紅繩已經斷了,他心有餘悸,自是不敢再戴,待心跳平復,後怕的感覺消退,才將珠子連同紅繩塞進揹包裡。
如此一折騰,荀慕生那個回頭造成的衝擊便慢慢散了。
傍晚,活動結束,小插曲雖多,但總體沒出大錯。
文筠鬆了口氣,正要去停車場取車,卻見披著外套的荀慕生走了過來。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荀慕生開門見山。
文筠下意識想拒絕,但想到對方下午幫了大忙,拒絕的話就不怎麼說得出口。
“我中午沒吃。”荀慕生又道:“打了一會兒球,現在胃有點難受。”
文筠一想那糟糕的午飯,更加內疚。
荀慕生問:“行嗎?”
猶豫了半分鐘,文筠點頭,輕聲說:“好。”
荀慕生笑了:“想吃甚麼?”
“都可以。”
兩人向停車場走去,文筠心裡亂得很,忽聽荀慕生說:“如果你甚麼都可以,那就吃我喜歡的菜吧。”
他怔在當場,眸底的驚駭映著天邊的萬道霞光。
“你說甚麼?”
第20章
“你不挑的話,那就吃我喜歡的菜吧。”遲玉從上鋪跳下來,坐在下鋪chuáng沿邊穿鞋。
他剛衝了涼,頭髮溼漉漉的,上半身luǒ著,右肩貼著一塊比巴掌還大的膏藥。
穿好鞋,他半側過身,往文筠腰上用力一拍,笑道:“吱個聲兒啊,吃不吃?”
文筠在狙擊手特訓小組遭了一整天的罪,光是手部力量支撐就練了3個小時,回到宿舍往chuáng上一趴,別說去食堂吃飯,就是翻個身都沒力氣。
“不吃。”未來的狙擊手有氣無力:“哎你別撓我成嗎?”
“必須吃!”遲玉又在他腰上抓了兩下,起身道:“我喜歡的菜,你肯定也喜歡。”
飯打回來了,huáng豆燒牛肉、粉蒸肉、絲瓜燜肉片,遲玉將飯盒往桌上一擺,跑去chuáng邊蹲下:“起來了,別懶了親。”
文筠是真累,別過臉不看他。他卻不依不饒,雙手往文筠胳肢窩裡一架,大吼一聲:“起!”
文筠嚇一跳,差點被掀到地上。
遲玉已經跑回桌邊,勺子在飯盒裡攪來攪去,“你手如果抬不起來,要不我餵你?”
文筠不得已挪過去,搶過飯盒,一邊吃一邊打瞌睡。
遲玉坐在桌沿上唸經:“好不好吃?huáng豆香嗎?牛肉軟嗎?這絲瓜不錯吧?肉片特別嫩……”
三樣菜,沒一樣是文筠平時愛吃的,但不知道是遲玉唸的經起了作用,還是因為它們是遲玉打來的,文筠吃著吃著,竟然覺得味道都挺好。
“怎樣?你別悶頭吃啊,給個反饋啊。”遲玉笑。
“好吃。”文筠說。
“我就知道你喜歡!”遲玉突然伸出手,在文筠頭頂一陣呼嚕,“誰叫咱倆有緣呢!我聽說長得像的人口味都差不多,所以我喜歡的你肯定也喜歡。”
“歪理。”
“哪裡歪了?來,讓我細細道來……”
落日染紅了大片天幕,停車場附近人行往往,從文筠與荀慕生身邊經過,像一個個褪色的剪影。
荀慕生眸光如墨,沉默地看著文筠。
剎那的失態後,文筠侷促而尷尬地別開眼,抿緊的唇微顫,勉qiáng鎮定下來後,才抬頭對上荀慕生的眼,“抱歉,我……”
話音未落,一個籃球從斜後方飛來,伴隨著孩童們的尖叫。
“小心!”荀慕生迅速拉過文筠,右手將高速襲來的籃球開啟。
孩童們嬉鬧著跑來撿球,家長一邊呵斥不懂事的孩子,一邊客氣地道歉。文筠搖搖頭,轉向荀慕生時輕聲道:“謝謝。”
荀慕生卻只說:“你是開車來的嗎?”
“單位的外勤車。”
“能讓我搭個順風車嗎?”
“你的車……”
“車沒問題,但跟著那幫小孩兒跑了一下午,有些累了,不太想開車。”荀慕生說著語氣一變,“不過如果你很為難的話……”
“你跟我來吧。”文筠無法拒絕幫了自己兩次的人——剛才那個飛來的籃球,正常情況下他不僅能躲開,還能單手擒下,但當時心緒難寧,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若不是荀慕生拉了一把,後腦勺肯定得挨一下。
外勤車是最普通的鈴木,誰出外勤都可以借,內飾老舊,後座堆著雜物,文筠倉促答應下來後,才想起荀慕生是甚麼身份,這種車肯定坐不慣。但荀慕生拉開副駕的門,徑自坐了進去,半點猶豫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