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臨有些尷尬。
“我也擔心控制不住情緒,傷害到他。提前找周叔叔,也有這方面的原因。”荀慕生頓了頓,緩聲道:“我想好好陪著他。他現在接受不了我,只能慢慢來。前幾天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傷到他了……”
葉鋒臨不知說甚麼好。他們這幫人玩得野,情兒chuáng伴成群,付出真心的人不是沒有,但少得可憐。荀慕生突然跟他說掏心窩子的話,他一時感懷良多,最終只能無言地拍了拍對方的肩。
放在吧檯上的手機響了,荀慕生拿起看了看,起身道:“我回去了。”
“這麼早?”葉鋒臨一看時間,“這還不到9點。”
“嗯。”荀慕生晃著手機,“許騁來訊息了,我今天要早點睡。”
葉鋒臨一頭霧水,“甚麼訊息?等等你別走,你自己開車來的吧?我送你回去,我帶了司機。”
路上,荀慕生開窗chuī風,葉鋒臨拿過手機,驚道:“這甚麼?親子籃球賽已報名?”
荀慕生笑:“嗯,明天我得去參加親子籃球賽。”
“你吃錯藥了吧?你和你爸?”
“我和文筠。”
“甚麼?”
荀慕生拿回手機,“文筠他們搞的賞秋活動,這周有個專案是親子籃球賽。”
葉鋒臨恍然大悟,“所以你讓許騁幫你報名。”
“我最先只是讓他幫我打聽文筠負責哪條線。他查到後跟我說,文筠又撿了大家都不願意去的。親子活動太麻煩,吃力不討好,一出問題就是大問題,沒人願意負責。”
“所以你就報名了?去當幫手?”
“去看著他。”荀慕生自嘲地笑了笑:“工作之外,他不願意和我待一塊兒,但工作中,他沒理由趕走我。”
週六,文筠5點半就起來了,換上加厚運動套裝,雙肩包裡塞著籃球服,以備不時之需。
他不擅長與小孩子打jiāo道,當年特種大隊破天荒承擔了一次救災任務,他盡職盡責將4名小孩轉移到安全地點,剛準備拿水給他們喝,其中一個就大哭起來,另外三個也跟著哭。他沒有哄孩子的經驗,手腳一僵,不知如何是好。後來越聽越心煩,急著去救更多人,卻又不能放著哭泣的小孩不管,不知不覺間,臉色愈發難看。
四個小孩被他嚇到了,哭得更厲害。
趕來解圍的是遲玉,蹲在遞上哄了半分鐘,小孩們竟然就破涕為笑,接過礦泉水喝了起來。
“去吧,這兒有我。”遲玉回頭衝他笑,眼裡佈滿紅血絲,滿是髒汙的臉上只有牙齒是白的——明明看上去又兇又痞,不穿軍裝的話,妥妥一地痞流氓,卻偏是有幾分古怪的親和力,能把被他嚇哭的孩子鬨笑。
文筠甩了甩頭,趕走昔年的記憶,天亮後去單位取外勤車,趕到位於新城區的活動舉辦地時還未到8點。
但數個場地上已經有人了,不少年輕的爸爸帶著孩子學投籃,周圍盡是稚嫩的尖叫聲和哭聲。
文筠一聽就頭大。
若不是沒有其他線路可選,他一定不會挑這一條。
今天是個硬仗,他想。
荀慕生到得更早,低調的奧迪泊在停車場最不起眼的角落,淺灰色的運動套裝裡穿著籃球服,兩手手腕戴著一對看上去相當老舊的護腕。
不指望文筠還記得這對護腕,戴在手上,只是追求一種可笑的儀式感。
臨近8點,他在看臺上看到了文筠。比賽10點才開始,文筠捧著一個資料夾,在各個場地裡穿梭,和很多人說話,大約是在核對人數、確認細節。
待文筠終於得以喘息,走到場邊,從包裡拿出一瓶水時,荀慕生從看臺上走了下去。
第19章
看到荀慕生掛在胸前的參賽證時,文筠握著水瓶的手指頓時一緊。
分明是秋高氣慡的天氣,卻忽地生出胸悶的感覺。
目光jiāo匯,荀慕生眼中少了那天晚上的瘋狂與偏執,隨意地笑道:“我來參加籃球賽。”
文筠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報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不說,他也根本不符合參賽條件。
就像荀慕生請人調查文筠,文筠也打聽過這平白出現的男人,知道對方出生權貴之家,背景了得,從商,尚未結婚,沒有孩子。
至於私生活是否混亂、有沒有私生子這種事,文筠是打聽不到的。
像是要證明自己的確報了名,荀慕生勾起參賽證的掛繩晃了晃,“我真是來參加活動的。你別緊張,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文筠拿起資料夾,快速瀏覽,心跳漸漸加快,不信自己在核對名單時會沒注意到“荀慕生”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