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慕生心裡暗著樂,有種帶媳婦回老家的感覺,“不急,慢點吃,讓他們等等也沒關係。”
“不好吧?”
“你很急啊?”
文筠低頭擺弄蛋糕,小聲說:“我急甚麼……”
荀慕生更高興了。
臨近9點,荀慕生才帶著文筠趕到荷亭。
從車裡下來,幾步就能進入前廳,荀慕生卻抖了抖自己之前脫下放在後座的羊絨大衣,帶著幾分qiáng勢地裹在文筠身上。
文筠臉頰微燙,“我不冷,馬上就進屋了。”
“那也得穿,萬一著涼怎麼辦?”荀慕生拾起文筠的手,邊往裡走邊說:“一會兒你坐著就好,不願意喝酒就不喝,不想理人就不理,有我在,誰也不能勉qiáng你。”
文筠點了點頭,卻做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準備——畢竟是荀慕生朋友攢的局,他既然決定來,就不能我行我素,該給的面子不能少,該喝的就也必須喝,就算不擅長在這種場合周旋,也不至於不理人。
服務生推開包廂門時,荀慕生將手虛虛扶在文筠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過來,文筠心跳頓時加快,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
葉鋒臨最先站起身來,禮貌地衝文筠一頷首:“我們見過,在雲洲山莊,記得嗎?”
“葉先生。”文筠道。
葉鋒臨微笑,“謝謝你陪慕生過來,我們都是和慕生一起長大的朋友,不用客氣,玩得高興。”
文筠放鬆些許,“嗯。”
“一會兒讓慕生介紹其他人給你認識認識。”葉鋒臨又道:“慕生和許騁經常說起你,大家好奇得很。許騁家裡有點事,今兒不在。”
文筠抬眼,正好對上荀慕生帶笑的眸,立即觸電似的別開。
葉鋒臨挑起眉,打趣道:“慕生,可別這麼快就跟文先生眉目傳情啊,遲到是甚麼規矩,你懂的。”
有人起鬨道:“罰酒!”
另有人喊:“讓筠筠幫忙喝也行!”
文筠一聽“筠筠”,眼皮立即開始跳——顯然,荀慕生平時跟朋友們提到他時,說的就是“筠筠”。
葉鋒臨這回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文先生,幫慕生喝一杯行嗎?”
“少來!”荀慕生立即將文筠往身後一護,“衝我來,少打他的注意。”
包廂裡響起口哨聲,剛喊“筠筠”那人笑道:“我操,這麼護妻……護夫?慕生你這回栽得厲害啊!”
荀慕生颳去一記眼刀,轉身面對文筠時,聲音瞬間柔和下來:“他們喜歡瞎鬧,嘴上沒個把兒,都是開玩笑的,你別往心裡去。”
眾人哪裡見過荀慕生這般溫柔的樣子,安靜片刻,繼而發出一連串“嘖嘖嘖”。
文筠努力讓自己適應這種略顯浮誇的熱鬧,卻仍覺不自在,看了荀慕生一眼,那眼神中大約含著幾分求助的意味,荀慕生心裡酸甜jiāo織,低頭吻了吻他耳郭,細語道:“那邊坐,別理他們,我去給你倒杯果汁,應付一圈就來陪你。”
文筠坐在角落,面前放著果汁與剛調的jī尾酒,耳邊充斥著嬉鬧與酒杯碰撞的聲響。
荀慕生一定提前打過招呼,那些非富即貴的先生們並未來與他攀談,將角落留給他,頂多隔著一段距離觀察他。
那些探尋的視線,他是能夠感覺到的,好在荀慕生就在不遠處。這一認知讓他鬆了口氣,不自在的感覺亦漸漸消退。
荀慕生被灌了酒,幾杯之後喊道:“我又不是最後一個,周行和言二不也沒來嗎!”
文筠不知道他說的是誰,擔心他喝不過來,尋思是否該去幫他擋上一擋。
兩人目光相觸,皆是心中一動。
文筠站起來,像被牽引著似的走上前去,一句“我幫他喝”堵在喉中,猶豫半天沒說出口。
荀慕生喝得急,下肚的那幾杯度數又不低。今晚文筠肯跟他來,他本就高興壞了,此時酒jīng一上來,不免更加興奮,摟住文筠低頭就是一吻。
文筠血氣上湧,接過別人遞來的一杯,小聲道:“你慢些喝。”
笑聲更濃。
還是葉鋒臨笑著解圍:“文先生能喝嗎?”
荀慕生說:“他喝果汁。”
“能喝。”文筠看了眼杯中酒,“這杯我幫他喝行嗎?”
“當然。”葉鋒臨道。
荀慕生正要攔,文筠已經仰頭一飲而盡。
有人帶頭鼓掌,荀慕生湊到文筠耳邊,心裡軟得不行,“沒事嗎?”
“一杯我還是能喝。”文筠扶住他,“倒是你,喝多少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