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臟一緊,呼吸越發急促。
在原地站了許久,他拿起木珠,放入一個jīng致的小盒,轉身奪路而逃。
沒重新戴上木珠,半是因為愧疚,半是因為害怕。
紅繩上次斷裂過一次,後來他去手工藝品店重編一條,不久後竟然又斷了。
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他心有餘悸,時常摸一摸胸口,害怕木珠再次丟失。
事實上,半個月前,木珠確實又不見了。
那天他太累,回家連澡都不想洗,倒頭就睡。清早醒來,洗漱時一照鏡子,愕然發現木珠丟了。
他驚慌失措,以為木珠掉在外面,正要出門尋找,卻見珠子與紅繩好好地躺在客廳的茶几上。
茶几邊,還有一條未gān的毛巾。
應該是他夜裡醒來洗了個澡,摘下木珠後忘了重新戴上。
但他怎麼也想不起自己半夜洗過澡。
而且就算洗澡,也不會將木珠放在客廳。
想不到合理的解釋,只能當做粗心大意。
這事梗在他心裡,加上紅繩斷裂兩次的事實,他害怕再次在跟活動時弄丟木珠,索性暫時不戴。
次日一早,手機震響。
文筠正準備坐公jiāo去單位拿外勤車,就聽荀慕生在電話裡道:“算了,我等不及想見你,咱們不在‘停泊’見好嗎?我來接你。”
第30章
週六的早晨,街上安靜得很,路邊堆著未化的雪,蓮安小區外只有兩三家早餐鋪開了門,蒸籠一揭開,白氣瀰漫。
文筠要了兩屜包子,兩碗紫薯粥,如何擺放時猶豫了一會兒,問:“你要吃醬肉包還是鮮肉包?”
航班晚點,荀慕生到家已是半夜3點,惦記著溫泉的事,幾乎沒閤眼,這會兒眼裡浮著紅血絲,聲音雖有些沙啞,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怎麼?選了醬肉包,就不能嚐鮮肉包了?”
“……也不是。”文筠道。
“那就橫著放一起啊。”荀慕生說:“咱們一起吃,不分你我。”
文筠坐下,將下粥的小菜往荀慕生那邊撥,不大自在道:“你多吃些,包子夠嗎,不夠再加一屜。”
“夠了夠了。”荀慕生夾起一個鮮肉包,往文筠的粥勺上一放,“嚐嚐?”
文筠許久未曾與人一同吃過早餐,不大習慣,下意識就想拒絕:“我自己知道夾。”
荀慕生道:“那你還給我。”
說著還伸出筷子。
文筠一愣,自問做不出將自己勺裡的東西擱別人筷子上的事,只好作罷,低頭咬了一口。
荀慕生的筷子卻突然殺到,利落地將缺了小半的鮮肉包夾走。
文筠蹙眉:“你……”
“你不願意接受,又不還給我,那我只好自己動手了。”荀慕生把鮮肉包放進自己的紫薯粥裡,微挑起眉:“你不吃,我吃。”
文筠一句“我要吃”頓在嘴邊,見荀慕生就著他咬過的地方下口,心臟輕輕抽了一下,低聲道:“我咬過。”
荀慕生笑:“甚麼?昨兒沒睡好,耳有點背。”
文筠不出聲了,埋頭喝粥吃包子。
荀慕生在電話裡說得好——我來接你。吃飽喝足後卻坐在副駕駛上,開車的成了文筠。
他將椅背往後放,挑了個舒服的姿勢,文筠讓他睡覺,他卻捨不得閉上眼,目光一秒都不想從文筠身上挪開。
早晨路上沒甚麼車,文筠卻開得不快,本以為副駕那位睡著了,不多時卻聽得一聲懶洋洋的喚。
“文筠。”
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文筠並未回頭,只假裝平靜道:“嗯?”
“半個月不見,有沒有想我?”荀慕生捕捉著文筠表情的每一處細小變化,聲音格外溫柔。
文筠抿唇不答,雙眉微擰。
荀慕生索性側過身子,“我很想你,每天都想,想到恨不得將你抓到我身邊,讓我看個夠。”
文筠還是沒說話,車速卻越來越慢,臉側漸漸浮起咬肌的輪廓。
“不能將你抓走,想得實在受不了,那我只得中途趕回來見你。”荀慕生又道:“文筠,理我一聲好嗎,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文筠倉促打斷:“你抓緊時間休息。”
“你回答了我就睡覺。”荀慕生不緊不慢道:“就一個問題,文筠,你有沒有偶爾想我一下?”
車裡陷入一陣沉默,一方耐心地等待,一方焦灼地掙扎。
不久,荀慕生打了個哈欠。
文筠沉下一口氣,低聲道:“想過。”
荀慕生笑了,“我就知道。”
“你趕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