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不屑利用女人。
“快十一點了。趕緊去看你的爺爺吧。我看著你進去了,就會走。”
洛衍之的聲音很溫和。
很自然的,好像他理所當然應該保護她。
周夏立刻轉身,大步走向了周家。
這是她長這麼大,每一步,她的世界都在顫動。
第一次有男人說“我喜歡你”。
她下意識抱緊了自己,像是害怕心臟會跳出來,被他發現。
這個男人又拋下了誘餌,等待著她上鉤。
可就算這是有毒的蘋果,周夏知道自己真的很想咬下去。
哪怕中毒了,哪怕會死,那麼至少能夠證明它真的有毒。
洛衍之看著周夏走進了周家的大門。
他和她之間有一道界限。
一邊是沃達森,一邊是周家
偏偏他和她之間又繫著一根繩子。
一頭栓在他的心上,一頭攥在她的手裡。
她笑著露出那兩顆孩子氣的虎牙,他的心就跟著顫。
她煩惱難過不知所措,他就不顧一切地越界。
她當然不會輕易地相信那句“我喜歡你”。
這是他留給她的預言。
以後,他會殫jīng竭慮為她驗證這句話。
一步一步,讓她深信不疑。
周夏走進大門時轉身,看見洛衍之的車燈燈光掠過。
張秘書帶著她去到了周老爺子的臥室。
“爺爺如果睡下了,我可以明天再來看他。”
“沒關係,老爺子一直在等你。沒看見你,他是不會睡的。”
周夏走進了爺爺的臥室。
這裡很簡單,只有一張古板的中式木chuáng,chuáng頭擺著奶奶的照片。
周老就靠在chuáng頭,旁邊的架子上掛著藥水,他還在輸液。
chuáng邊還擺放著心臟檢測儀器。
老人家原本嚴肅的表情在看見周夏的那一刻,舒展開來。
他抬了抬手,說了聲:“過來坐。”
周夏趕緊走了過去,坐在了爺爺的身邊。
“宮莫容的事,你應該已經聽張秘書說過了吧?”
“嗯。”周夏點了點頭。
“睿帆的CEO陳放就,希望能借此把宮莫容拉下馬,然後安一個聽話的、沒甚麼意見想法的、不跟他們唱反調的技術總監。”
“嗯。”
“我要保住宮莫容。因為我知道再難找到一個像他一樣正直、堅定、不會被眼前利益所動搖的技術總監。我該怎麼做呢?”
周夏想起了洛衍之對她說過的話——如果換做他處於宮莫容的境地呢?
“那就讓陳放知道,如果宮莫容被董事會免任,那麼明天獵頭公司又打電話來調查他這個CEO的情況,或者他一不小心和沃達森的高管吃了個飯握了個手,他也是要被罷免的。”
這是一個相當簡單的邏輯,陳放當然也想到了。
只是這樣的問題還沒出現,所以陳放才能一門心思要搞掉宮莫容。
周老爺子笑了一下。
“明天陳放會過來。我身體不好,怕跟他說沒兩句就被氣死。你替我跟他聊一聊,也算是給他個面子。”
周老爺子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周夏。
周夏拿出來一看,微微一愣,原來爺爺老早甚麼都想好了。
“為甚麼不讓二叔……或者周揚塵來做呢?”
周老爺子意味深沉地回了一句:“因為他們沒有你的決心。”
周夏心想,這大概是因為宮莫容是她的師兄,她會對宮莫容的事情盡心盡力。
“那爺爺,今晚我就留在這裡睡了。”
“嗯,去吧。”
當週夏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就聽見老人家又說了一句:“你媽媽……”
“啊?”周夏轉過身來。
“把你教的很好。”
周夏疑惑地關上了門。
之前爺爺不是記恨爸爸為了媽媽離開了周家,怎麼會忽然誇她了?
當真是老人心,海底針?
周夏躺進了被子裡,隨著夜風,窗外梧桐樹的清香滿溢了進來。
她閉上了眼睛,夢裡面有人在對她說——我喜歡你。
一遍又一遍,週而復始。
就像來自心底縫隙的竊竊私語。
包容她一切的懷疑與抵抗。
她感覺有人坐在了她的chuáng邊,抬起了手,撫摸上她的額頭。
她以為是爺爺,慢慢睜開眼睛,看見的是洛衍之在黑暗中,充滿無限誘惑的臉。
她差一點就要驚叫出聲。
洛衍之卻微笑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周夏驚恐了起來。
他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在周家!
她輕輕嗚咽著,向著chuáng頭挪動。
洛衍之卻一點一點靠近,月光落在他的鼻尖上。
他就像是從地獄縫隙裡爬出來的魔鬼,帶著最讓她心動的微笑。
“噓。”他輕輕哄著她。
周夏不再掙扎了,而是戒備地看著他。
他拿開了捂住她的手,忽然之間吻了上來。
從帶著蠱惑意味的纏綿到越來越用力,他扣緊了她的手腕,親吻變得充滿了佔有慾。
qiáng大的力量將周夏壓進枕頭裡,他明明qiáng迫著她,可是卻溫柔至極地輕撫她的額頭和髮絲。
“我喜歡你,周夏。”
親暱的,只是說給她一個人的話。
當呼吸都要被他帶走的那一刻,周夏猛地驚醒。
日光落在chuáng頭,她用力吸了一口氣,雙手在chuáng邊拍了拍,才發覺那是一個夢。
周夏捂住自己的臉。
天啊!
她竟然夢見他了!
真是要命啊!那傢伙一定是故意的!
要是被他知道了,他指不定在哪裡得意地笑呢!
周夏用力地拍著被子,不知道是懲罰這張讓自己做夢的chuáng,還是懲罰自己。
然後周夏又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她看著窗外那搖曳的樹影出神。
夢裡面的洛衍之很清晰。
他如果真的吻她,是怎樣的?
不能再想了!清空!
周夏立刻起chuáng,刷牙洗臉,陪著爺爺吃了早餐。
“你怕不怕陳放?”周老爺子問。
“不怕。他又不能吃掉我。”周夏笑了笑。
“你倒是心大。”
“我這是無知者無畏。”
很難得地,周夏看見爺爺笑了。
早上十點,周夏在爺爺的書房裡見到了睿帆的CEO陳放。
他走進書房,看見端坐在書桌前的年輕女孩兒,微微愣了愣。
“你是……”
“陳總請坐。我是周夏,我爺爺在靜養,叫我替他老人家跟您說幾句話。”
周夏落落大方,但是這孩子氣的笑容怎麼看怎麼不像是經歷過世事的。
陳放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周老爺子的孫女,你的父親是周凌生,對吧?”
“嗯,是的。”
陳放心想,周老爺子竟然叫個小姑娘來和自己聊。
看來要麼身體不行了,要麼是要徹底放棄宮莫容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陳放都覺得心裡面輕鬆了不少。
來之前他還擔心周老爺子發大招呢。
“陳總事情比較多,我這個晚輩就長話短說了。”
周夏將爺爺jiāo給自己的信封推到了陳放的面前。
陳放狐疑地開啟一看,立刻頓住了。
這張照片是今年在大學同學聚會上,陳放和曾經的室友打著肩膀聊天的樣子。
而這位室友,現在就是沃達森集團中國分部的公關總監。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陳放瞳孔一緊,抬起頭來。
“就是想提醒一下陳總,如果董事會同意了免任宮莫容……睿帆的競爭對手就會知道這招真的很好用。”
陳放的背脊一涼。
“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應該會是您了。到時候,睿帆是免任你好呢?還是不免任你好呢?”
周夏的手指在桌面上的照片上敲了敲。
陳放看著那張照片,他明白自己進入了一個進退維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