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赧然:“都好。”
“可是你每一次都吻我這裡。”
她點點唇角,語帶不解,難道是甚麼特別癖好?
他伸手,在她方才碰到的地方輕輕一揉:“你笑起來的時候,這裡特別好看,就很想吻下去。”
顏歡歡太愛笑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又盡是些開心的事兒,動不動就笑,而在他眼裡,她笑起來的樣子比衣衫褪盡時還要好看,像會發光一樣,愛這個唇角勾起的弧度,忍不住一吻再吻。
不高興和沒頭腦,不高興沒辦法高興起來,但他喜歡看她笑,彷佛連他的份都笑盡了。
被皇上的舉動逗得失笑,她踮起腳來,也摸摸他的唇角,薄得冷峻,常說嘴唇薄的人沒福氣,她摸著,有些心疼:“可是在我心中,皇上也很好看啊,僅次於我,如果我是天下第一可愛,皇上就是第二可愛。”
“好。”
心甘情願,屈居第二,只因為第一是她。
“朕好看,”
皇上握住她在自己臉上亂摸的手,她摸人的手法根其撩人,將將碰上,又輕輕擦過,癢入神經:“那就多看看朕。”
一園奇花珍禽,不如一個你。
撩歸撩,該正經玩耍的時候,顏歡歡也是一點都不含糊一一難得當一回寵冠六宮的寵妃!比gān挖心她和他都gān不出來,酒池肉林,怕是皇上跑得比誰都快,那起碼得gān點任性的事兒吧!
她巡視了一遍萬園,終於找到了她的目標。
欄後,是三隻憨態可掬的熊貓,懶洋洋地攤開肚皮曬太陽,許是知道皇上要來,通通收拾了一遍,毛髮gān淨得略顯突兀。依它這滿草地打滾的習性,顯然也不能保持像旅遊宣傳片裡一樣的白淨漂亮。見人來了,也紋絲不動,顏歡歡上輩子沒去過動物園,只在網路上看過所謂‘滾滾’的照片,這下倒也稀奇,駐足觀看。
然而就如那張主席攜眾人前去觀賞大熊貓,熊貓怡然自得地在草地上啃竹子的照片一樣,即使堂堂國君和貴妃在它面前,它都依然攤著肚皮曬太陽,眼角都沒瞟一下來人一一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可要讓它動一動?”
見她久久停留於此,皇上不想她失落,便輕聲問道。
“啊?”顏歡歡反應過來:“如何讓它動?”
“讓人拿吃食餵它,或是拍兩下在後面驅趕,自然就會動起來了。”
“這倒不必,在那躺著也挺有趣的。”
萬園的動物,皆為取樂主子而養,後世的國寶,在這裡好吃好睡的:“原來熊貓近看了長這樣子。”
“熊貓?”
皇上一怔:“是你家鄉的叫法?朕只知它名喚白羆,上回容妙真向朕求借住七天……”其實就是帶女人去炫耀,順帶遊山玩水,只不過在他眼中,這屬於不光彩的事兒,便隱去後頭的原因:“他也特別中意白羆,說這裡的人養得好,毛光水滑,求朕一事。”
“可是想帶回去當寵物養?”
養一隻國寶,恐怕是很多人的夢想。
他輕咳一聲:“他想嚐嚐吃起來甚麼味道,想來一道白羆宴。”
……
顏歡歡一驚:“皇上,你答應他了嗎?”
雖然現在熊貓還不是瀕危動物,但用來吃,也太獵奇了。幸好,皇上搖頭:“當然沒有,他犯起渾來太會胡鬧了,朕不能慣著他,就算朕答應了,讓他爹知道,能把他扒下來一層皮。”
末了,他遲疑地補上一句:“不過,顏歡你若是想吃,也未嘗不可。”
顏歡歡委婉地拒絕了皇上的好意。
雖然好奇熊貓肉是甚麼味道,但也只停留在好奇階段而已,雖然它不瀕危,好歹也是珍shòu,吃了又不能修仙飛昇,好吃的已經那麼多了,何必吃它。回頭一看,小熊貓換了個神奇的姿勢躺著,頭朝下,萌噠噠的眼睛無辜好奇地看向她,絲毫不知道自己差點成了一道御膳。
與它對視著,顏歡歡莫名生出些許傷感一一她身處的這個年代,還有許多現代人無緣親眼見到的動物,逐一消失,滅族,被碾死在蒸汽時代的巨輪下,成為深入泥土的營養。
“如果百年千年之後,還能見到白羆就好了。”
“百年之後的事,朕不能給你承諾,”皇上從後環住她的腰,吻她失落的眼角:“既然你喜歡它,只要江山一日姓趙,都保它一族不滅。”
顏歡歡回過神來。
百年之後,白羆自然不會滅絕的,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它長得這麼好看,總能得到善待,說不定江山換了幾十個人當皇帝,甚至沒有皇帝了,它都還存在,還能對著領導人一臉小爺不屑跟你賣萌。
“不必麻煩,我喜歡皇上,不喜歡它。”
一百年後,沒有你,也沒有我。
大的玩得開心,小的也不遑多讓。
可惜,趙溯始終只是皇子,不是皇帝一一他親爹是美女帶著到處玩,美女費心讓他暫忘小山高的奏章,去看看真正的好山好水。而他,則是帶著甚麼都沒見過,小心翼翼,對著朵花都能樂半天的小姑娘去玩,連美女都不算,頂多說是美女胚子。
說實話,一開始他只是想帶她隨便在山莊裡走走。
和孃親相比,他實在不算會玩,最大娛樂便是父皇賜給她的民間話本,一位讀書人在不讀聖賢正書的時候,他的娛樂,就是讀那些不怎麼正經的書。
隨便走走就是了,小姑娘,好糊弄。
於是他帶她到庭園釣魚。
魚餌放下,小福安屏息靜氣,憋得小臉都要紅了,因為皇弟說釣魚要靜心,不止心要靜,人也要很安靜,不然會嚇走魚群。趙溯回頭一看,就看見姐姐差點把自己憋死了:“……姐,你放鬆一點。”
她小小聲的解釋:“我怕把魚兒嚇走了。”
你這慫樣,怕是蟲子都嚇不走。
實話不能說,他委婉表示:“你放鬆點沒關係,釣不上就釣不上,我習慣了。”
“怎麼會呢?”福安聲音依舊放得很輕,圓亮的眼睛卻無比認真地看住他:“皇弟這麼厲害,不能因為我而打擾了你。”
趙溯被看得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想回去書房了,雖然孃親帶自己出來,是想他好好放鬆一下,但心理上的問題,豈是帶出來改變環境就能立刻改變的?他被趙淵長期壓出來的yīn影,使他只有在用功上進時,才能找回些許安全感。
他沒有資格玩樂。
而現在,他身邊跟著只甚麼都不懂的小尾巴。
“哇,餌動了!”
“嗯。”
“這隻魚好大啊,皇弟真厲害。”
“嗯。”
“比我們昨日晚膳的魚還要大。”
“嗯。”
快點厭倦吧,然後我就可以回去書房了,或者一個人待著也挺好的。
趙溯這麼想著。
釣魚已經夠無聊了,靜心,說白了就是沒意思,可能有人能從中悟得樂趣,但想來,也不可能是個五歲的小姑娘。然而一天下來,福安耐心地坐在他身側,每一次他成功釣上魚,都能得到她興致勃勃的誇獎。
直至紅霞染滿天際。
他忍無可忍:“福安,”
福安抬首看向他。
“你不覺得,和我在一起玩很沉悶麼?”
“不會,”
像是訝異他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福安困惑地瞪大了眼睛,攥緊衣袖,小小聲的反駁:“我覺得跟皇弟一起,做甚麼都很有趣呀,而且比起我以前在宮裡一個人跟自己玩,有趣多了。”
……
趙溯深呼吸。
“宮女不陪你玩?”
福安赧然:“母后不喜歡我跟宮女太監太親近,她擔心我被下人牽著鼻子走,越來越沒有主見。其實跟自己玩也挺好的,不過跟皇弟玩就更有趣啦。”
……
“不有趣,釣魚一點都不有趣,”
他放下魚竿,拉起她的手:“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你跟著我,我帶你去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