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研讀。
其認真的態度,不亞於處理奏摺。
尬聊高手趙湛,終於猜對了一回心上人的想法,只是表達的笨拙程度,與以往並沒有太大進步。
“顏歡,朕沒有臨幸她。”
趙湛將事情原委陳述一遍,隨著他沉靜的調子逐一jiāo代,顏歡歡心頭緊繃的弦也漸漸鬆開,趨向平穩。他注意到她的神色變化,輕聲問:“顏歡,你不想朕臨幸別的女人?”
這是一個扎心的問題。
沉默片刻,顏歡歡反問:“皇上,你想聽實話嗎?”
他嘆氣。
“顏歡,朕說過很多次,你有對朕任性的權利,不必……如此謹慎,即便你說是大逆不道的話,也有朕替你兜著。”
“皇上,這是你的責任,沒有我想不想,更沒有你想不想。”
顏歡歡飛快地截住了他的話,而這回,她將說的,的確全是實話。
這是對一個待她以誠的男人最起碼的尊重。
“誰會想自己喜歡的人去臨幸別人?皇上,你也不想吧。但將心比心,這是你作為皇上的責任,不是你說只愛我一個,後宮就只有我,要對前朝jiāo代,甚至要對整個天下jiāo代。”
顏歡歡吻了吻他的唇角,語氣溫和而有耐心:“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若然我嫁的是一位布衣,他只要跟孃親堅持一下,就能夠不納任何小妾。但我今日享受萬人之上的地位,百人伺候,錦衣玉食,就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代價,不是很公平嗎?”
皇帝,是一定會有後宮的,就算是上輩子,華夏五千年曆史,也只出了一位只有一個女人的皇帝,而且例子特殊。
現實,享受富貴榮華,就不要去抱怨背後的缺陷。
“我已經享受過了這種生活,讓我回去過老百姓的日子,即使有一生一世一雙人,也過不慣,不快樂,”
全是實話。
“所以,我只是不高興我前腳邀的客人,你後腳就去臨幸她而已。”
顏歡歡將手貼在他的臉頰,溫柔地描繪他的五官。
生活裡有太多事情,愛情只佔了其中一部份,而當一位寵妃帶來的享受,遠超於皇上寵幸他人的輕微不快,也不可能會痛哭流淚滿chuáng打滾,吃不好睡不香。
話說回來,會因為戀愛上的事而影響生活,追溯起來都是上學時期的事了。
成年後的生活多姿多彩,愛一個人,只能算是色彩斑斕的花園裡鮮明的一抹。
趙湛定定地看住她,難分喜怒,心情複雜。
他所愛的女人太難懂,以為她天真甜美不諳世事,偶爾一晃而過的鋒利卻讓他有種和朝臣私下談論的錯覺,她對他溫順溫柔,對待后妃驕橫跋扈得不講道理。極少嫉妒拈酸吃醋,但願意為了他付出性命,一個迷團似的女人,如此迷人,連摸索的過程都充滿了樂趣。
等了許久,皇上都沒說話。
換了別人,在皇帝面前長篇大論後得不到答覆,早就忐忑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怕說錯話激怒皇上,顏歡歡卻毫不示弱的看住他,良久,他才蹦出一句話一一“顏歡,那你吃醋了嗎?”
……
這話題過不去了是吧。
“皇上,你好煩。”
“告訴朕。”
顏歡歡大逆不道地在皇帝面前翻了個鄙視意思濃重的白眼:“求我啊。”
“朕求你。”
……
身為大晉天子的尊嚴呢?
她輕輕嘆氣,點了點皇上的額頭:“一點點,滿足了吧?真是拿你沒辦法。”
第127章127
坦誠過後,二人的距離彷佛也跟著拉近了許多。
自然,坦誠相見並不意味著溫馨美好,甚至更多是將自己不完美、醜陋或是痛苦的缺陷一面撕開來給對方看。即使真實的我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點,你也依然能夠愛我麼?
趙湛凝視著身下的女人一一顏歡像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對著朝夕相對的人說出這種話,實在有點像虛偽浮誇的討好,但這是趙湛深藏心底的想法一一但人又怎麼可能在區區一兩天產生那麼大的變化?在輕輕捏著她的右手思考的時候,碰觸到的是比以前更纖巧柔軟的肌肉,疑惑過後,他將之解釋為,自己以前沒有好好地觀賞她。
只要花費更多時間在她身上,就能發現更多的優點。
他所鍾愛的人,像一本經典書籍,每次研讀都有不一樣的驚喜發現,而不是一個寶箱,即使裡頭有多少金銀珠寶,在開啟的剎那就一目瞭然,盡於此。
chuáng上,情到濃時,耳鬢廝磨。
“顏歡,你是一本朕最鍾愛的書。”
……
哈?誰聽了這樣的形容會高興啊?
達到頂峰後的顏歡歡眉梢眼角都是滿足的歡愉,挑過去一抹嬌懶的笑意:“皇上,這是情話嗎?”
“這是實話,”他一頓,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說了不漂亮的話,遲疑地承認:“……是情話。”
“皇上想聽我的情話嗎?”
“你且說來聽聽,朕學著。”
在這開完車理應情話綿綿,再不濟也該是來一根瀟灑事後煙的情景,虧得皇上能定定地看住自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顏歡歡被他看得失笑,仰起臉,吻他唇角。
“我喜歡你這裡,”
嘴唇移至他臉頰,像離不開他似的,一路纏綿,每句話都吐息都呼在面板上,撩動神經末梢:“這裡,”落到臉頰和耳朵的jiāo界,舌尖曖昧地包裹住他的耳垂,像一串電流流竄而過,電得他眼眸微眯,呼吸不穩:“還有這裡,全部都喜歡,全部都想佔有……”
沒人規定調情非得往下三路去摸,坦胸露背溜鳥更不是性感的必需品。
溫柔淺吻,與充滿侵略性的輕咬,都讓趙湛喉嚨發緊。
另一隻手從頸側攀上後腦,柔美指尖按著皮層,引來生理意義上的蘇麻感。
這個原理,說白了,和髮廊按頭一樣。
而顏歡歡就像一個行走的撩機,舉手投足連一個清淺溫柔的吻都在撩撥他。
伴隨著細細密密的親吻和舐咬臉頰耳殼,沒有觸及脖子以下的任何位置,也能讓他分分鐘要上天,眼角溢位生理性的淚水,一眨眼又將它眨了回去,他難耐的聲音夾雜些許委屈:“顏歡,你好好說,別……”朕都不能專心在學習上了。
“光說怎麼夠?完全不能表達我對皇上的愛啊。”
她就像一個心懷不軌的老師,打著教學的旗號,卻把一心學習的學生欺負得滿腦子只剩下和她做快樂的事。讓人想起支援泛性論的弗洛伊德,他認為性和攻擊是人類的兩大基本慾望,我們的所有行為的動力都源自它們一一毋須感到羞恥,也不應視為犧牲,無論是哪一方,都能從中獲得快樂。
她漫漫地吻他,吻得旁人不耐煩,二人依然樂在其中,願意耽溺至死。
趙湛從不沉迷女色,直至遇上了鴉片一樣的愛妃。
對自己的改變也從一開始的忐忑變得從容,對皇帝來說,這肯定不是好現象,但沉迷到一個地步,就會開始想盡言辭為它開脫。
“學會了嗎?皇上。”
學習能力超群,從小刻苦學習的皇上,沉默片刻,選擇了一個卑鄙的答案。
“……沒學會,可以再教教朕嗎?”
一聲如她所料的低笑。
如趙湛所料,溫才人為是屆秀女之中頭一個承寵的事,為顏貴妃的權勢色彩添色許多。
翌日顏歡歡到翊坤宮打著哈欠請安的時候,關懷她身體的語句此起彼落,個個爭著想當下一個溫才人,就連出身比她好許多的劉美人都笑臉相迎:“聽說貴妃娘娘昨日突然暈倒,連請安都來不了,婢妾還擔心是不是出了甚麼事呢,今日見到娘娘,真是放下心頭大石了。”
顏歡歡轉頭看向她,眉頭輕蹙,露出了標準的‘你誰?’疑惑表情。
劉美人始終家世擺在那,她要示好,旁人都不敢打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