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顏歡歡名成利就,孃親也依然‘小家子氣’地擔憂她在宮裡吃苦受委屈,不想她替家裡人向皇上求差事,洋洋灑灑地說了好一頁,教她男人不喜女人gān涉正事,最好提也別提。
她被教育得啼笑皆非,回信時,只說‘是是是,孃親說的都對,孃親我愛你。’,解釋了一下是皇上的意思,她相信大哥的能力,不曾跟皇上求過提攜,孃親可以放心云云。
恐怕是她穿越過來後,除了對小溯的,最真心的一句愛。
關於家裡的書信,顏歡歡都會跟檀紋分享,以解對家裡的思念,便將這次大哥升作翰林院典薄的事說給她聽,她高興極了:“那可真是好事,”頓了頓:“娘娘,翰林院典薄是幾品官?”
……尷尬了,顏歡歡也不知道。
“咳,不管幾品,都是好事,”她打哈哈過去:“孃親以為是我向皇上討來的,怕我在宮裡受委屈。”
按理說是不該怕的,她行為做派,整個前朝宗室都聽說過是個皇上嬌寵著的刺頭兒,只有她讓別人受委屈的份。可見即使是小霸王,在爹孃心中,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傻白甜。
“夫人真愛擔心娘娘。”
“可不是麼,說多少遍了,操心也沒用……”顏歡歡止住話,這句說得不恰當,孃親本來就很在意她進宮高嫁的事,教她聽了,少不免傷心自責一一做孃親的,總會為子女過得不夠好而內疚,蠢得可敬又可愛。她開玩笑轉移話題:“該擔心的,這次選秀,比我年輕的一車一車的進宮,皇上該少來我長樂宮了。”
她隨口說說,檀紋卻信以為真,連忙安慰主子:“娘娘別亂想,宮裡頭有皇子的可是娘娘獨一份兒,而且你是貴妃娘娘,哪個新人能越過你去?”
“不過是皇上一句寵愛的話而已。”
顏歡歡曬然一笑:“好了,別窮緊張,我就說說,一點都不慌,倒是選秀那邊……”
幸運值加成還剩下四天,能趕上頭一天的選秀。
她問過系統,幸運值的加成並不需要她本人到場,天下發生的所有,與她有關的事都會因此變好:【舉個簡單的例子,萬里之外今年要上貢給皇室,然後分配給貴妃的茶葉份例,這一週會光合作用得特別快,長得特別好,若宿主你是皇帝,所提升的可以說是國運了。】顏歡嗒然不語,思索起來一一她自知沒有統治一國的能力,並未將系統具鼓勵性的話放在心上,對意為收集皇氣的系統來說,若她真能如武則天般登上帝位,自是最好。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選秀前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皇上來長樂宮來得勤了許多。
幾乎天天宿在長樂宮,也難怪別人覺得貴妃特有辦法,可以天天chuī枕頭風。
顏歡歡沒撒嬌讓他選醜的女人進宮,壓根不聊選秀的事,原因簡單一一她相信皇上有一半的可能性會答應她無理的要求,畢竟熱乎著的感情有眼看,但以後他每次看見其貌不揚的宮妃會怎麼想?覺得這是和貴妃的愛情證明?
初看美滋滋,漸漸看怨生煩,煩她求了一堆醜比進宮,厭她善妒。
吃醋最忌吃得留下長時間的痕跡,再甜蜜也變成吃相難看。
最後倒是趙湛先憋不住了:“選秀的時候,你怎麼想?”
問得沒頭沒腦,前一刻還在說晚膳要不要加她愛吃的珍珠鴿。生硬得顏歡歡瞟他一眼:“我……沒甚麼想法啊?”
趙湛,就很氣。
“你……對這回選甚麼樣的女子進宮,沒甚麼想法嗎?”
“皇上,你們喜歡就好呀,我就是去湊個熱鬧,”顏歡歡想了想,坦誠補上一句:“當然,到時候如果看見了特別不合眼緣的,皇上幫我篩走就最好了。”
聽到後一句,趙湛臉色才稍霽一一雖然從旁人的角度來看,並沒有甚麼分別。
“你不喜歡甚麼樣的?”
既然皇上都問了,顏歡歡就不惺惺作態下去了,嬌氣地哼了哼:“皇上喜歡的我都不喜歡。”話音剛落,習慣性的觀察他反應,再考慮要不要轉個話風。
出乎她意料地,皇上的唇角居然微微上揚,悶不吭聲的有點樂。
……你樂個啥啊大兄弟?
趙湛聲音浸潤著沉沉的笑意:“是麼。”
“嗯。”
“朕喜歡你。”
真不消停。
顏歡歡將頭埋進他懷裡,淺淺的嘆了口氣,人心軟了,就容易吐露實話,伴隨著這聲嘆息,她難得地語帶幽怨:“以後有更鐘愛的女人,皇上也要對我這般好。”
“不會。”
“……”
你……
“不會有更鐘愛的女人,”趙湛沉吟,倏地很煞風景地想起最近沉迷小倌的好友:“男人也不會。”
下一句將所有溫情變調,顏歡歡來不及感動已失笑。
就當是真的吧,聽著都高興,能讓自己高興的事,多一件是一件,不妨在當下笑得開心。
趙湛尤愛看她笑,笑得坦dàngdàng的,理應是很不優雅的笑,出現在她臉龐上,卻有種恣意妄為的嬌態。始終是女人,嬌得不識民間疾苦,超乎現實的,和她在一起,會全然忘記油鹽醬醋家國大事,只想溺死在溫柔鄉里。
這種美麗固然是要花大把金錢和權勢維持的,吃食仔細就不說了,衣裳料子都要最頂級的綢緞,稍為次些,都怕磨破她嫩得chuī彈可破的面板。而且這目中無人的氣焰,背後必有權勢滔天的人寵溺縱容,少了一分,都不是現在的她。他聽說過她並不溫馴乖巧的傳聞,反而更高興她只對自己溫柔。
昂貴,不好養,而且對外人壞脾氣的小東西。
教他想捧在手心,傾盡全力去維持她的嬌豔氣派。
選秀的事,他已有決定。
只是她沒問,他也省得讓她煩心一一他得承認,他是藏了些想讓她主動來問的心思,可是,並不多,只是一點點,在去長樂宮的路上,一閃而過的想法。
“皇上,其實你不用顧慮我,選秀選的是你的后妃。”
這話趙湛不愛聽,板起臉來不作聲……當然,和平時並無二致。
顏歡歡徐徐道:“我相信皇上不會為了她們欺負我。”
這句還像句人話。
趙湛嗯一聲:“你是貴妃,誰敢欺負你?規矩上就說不過去。”
“我欺負她們,萬一她們還手了,不就是欺負我嗎?”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她又笑得眯起眼來,寶光流轉的美目像一束耀眼的光一一即使只是一雙眼睛,也藏住了他最愛的靈魂,想抓住那束光,留在身邊。不然,他的孤城便隱沒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趙湛啞然失笑:“好,朕不准她們欺負你。”
說定了啊。
顏歡歡不愛跟他提選秀的事,太后卻極愛一提再提,而徐皇后,是職責所在,不得不提,在其位謀其事,註定瀟灑不了。
趙湛被二人煩得頭都大了,除了長樂宮,就是沉迷書房。
太后說來說去也是那番話:“後宮空虛,多招點新人進來,哀家喜歡宮裡熱熱鬧鬧的,”現在她能管的人太少,管教小宮女怪沒意思的:“皇上也要為皇嗣著想,雨露均霑了。”
你喜歡?
那甚麼時候輪到他喜歡。
他越聽越沒意思,對徐皇后倒是耐心得多,皇后正經八兒該管這事的,態度公事公辦,頗得他心。清白女子和官家女透過初選,體態檢查,能讓統治者看見的,也有百人以上,五人一列,從中挑選,走馬看花都比這細緻,要在穿著一式一樣的秀女中脫穎而出,非得有過人的美貌或是才藝不可。
更實際的,就是拼爹了。
出身優越的,不需要費心思賣弄自己,早就定好了去向,像大理寺卿之女劉氏,就是必然進宮的其中一位。
對這些人,徐皇后便要與皇上商量好位份。
“其父是正三品的官,初封不好太高,封為美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