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歡歡聲線慢悠悠的,似是全然不在乎。
“我能夠等到你坐完月子,甚至我們兒子滿月再碰你,”太子替她將髮絲撥至耳後,聲音溫柔,甚至因為聽到她這個疑問,悄悄地有些愉悅:“但我不會放你走。”
他既希望她能愛上他,又不想她太快態度軟化,就像得到了一款心儀已久的遊戲卡帶,一本養肥半年的小說,捨不得通關,更不捨得看到結尾。
……我們兒子???
大兄弟,你冷靜一下再想想,這個兒子真的是你的嗎?沒想到早在大晉期間,已有一位勇於喜當爹的先鋒太子,實在是我朝之幸。
顏歡歡睞他一眼,這人一晃腦袋,她都能聽見裡頭dàng漾著的七大洋了。
“那殿下可得看牢妾身了。”
難得地,她朝他咧開一抹笑,壞得能掐出汁。
瞥見他因為吞嚥涶沫而上下滑動了一下的喉結,顏歡歡心頭鬆快起來。
她不是一隻好寵物,看見他難受,她出奇地愉快,像是從中得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快感。
宮中日子平靜,顏歡歡談不上‘習慣’,雪上加霜的是,她開始出現孕吐反應,吃甚麼也吐,太子押了位大夫來替她把脈,說是將人拿捏住了。
見到這位大夫時,她還有點意外:“又是你,秦太醫。”
秦太醫苦著臉:“可不是麼?這回臣都不知道該怎麼喚你好了。”
“隨意吧。”
顏歡歡別過臉,隔著開了個dòng的屏風伸出一隻皓腕:細細白白的,像是隨時可以將之捏碎,也難怪太子迷戀。
診不出大問題來,無非鬱結於心的毛病,讓她放寬心多休息,她笑:“妾身每日就呆在這廂房裡,休息得太多了。”
“那多走動走動也是好的。”
她輕哼一聲:“站著說話不腰疼。”
有太子撐腰,被這般堵話,秦太醫也沒脾氣了,開了溫安胎藥就夾著尾巴離開一一顏歡歡還疑心太子請太醫來是想流了她腹中的孩子,確定沒毒才安心服下。不服不行,她瘦得太快了,除了日漸隆起的小腹,整個人瘦了一個碼,衣衫穿著空落落的,別有一分悽楚的風情。
風情不能當飯吃,顏歡歡知道自己底子再好,這麼折騰下去也得影響生孩子。
這兇險,是兩個人的事。
她必須儘快給自己找點樂子。
看電視劇,不快樂,在東華宮溜達?到處都是討人嫌的皇后宮女,皇后巴不得她鬱結bào斃。
看見太子高興,顏歡歡更不痛快了。
深於宮中,她不相信,也不能指望端親王來救她,她只能自救。
幸好,顏歡歡還是想出了一個給自己找樂子的辦法。
‘系統,我記得我有一個……增加說服力的技能吧?’
【是的,宿主只要成功裝bī,就可以增加一段時間內的說服力,不過對方採信與否,剩下的都要看宿主的口才,非萬能之術。】‘嗯。’
顏歡歡應道,系統有些技能本來就只能當輔助,太依賴反而容易將自己摺進去。
痛痛快快當一回jian妃。
第85章085
“殿下,可是有事煩心?”
這是顏歡歡第一次主動關懷他,太子受寵若驚,擦了擦鼻尖,曬笑:“這也被你看出來了。”
在她面前,他鮮少擺太子款兒。
就算耀武揚威,也多是在展示給她,他有多大的威勢,能為她辦任何事,只要她想,他都能辦,即使辦不成,左相皇后也會幫著一起辦。
“見你悶悶不樂的。”
顏歡歡昂昂下巴,示意他靠近,玉手擱在他頭上。如此大不敬的行為,他倒也不以為忤,只看住她,看她要做甚麼,她翻過手掌,動作溫柔地揉他的發頂一一按摩頭皮是個技術活,恰巧她在演一個洗頭小妹前,貪玩學了一個下午,這時看似無意,動作卻有意地稍稍施力,讓他忍不住再靠近她一點,默然不語的任她擺弄。
堂堂大晉太子啊。
指尖掃落到他貝殼般耳朵,這些皇室貴胄,一個保養得比一個好,太子是個顏控,對人對己都是,儀容有專人打理,讓本就俊秀出色的容顏更上層樓。食指勾了一下,見他眼眸微眯,咬了咬下唇,似是受不了。
顏歡歡神色專注溫柔,不摻情慾,整件事就像單純的關懷,而肢體的碰觸如此讓人迷醉。
就像,只有他一個人思想下流。
手指滑落到頸側,他以為她要越滑越下,沒想到她卻往左一移,勾住他的下巴,撓起來,定睛一看,笑意止不住的從她唇畔溢位。太子心裡軟得沒邊了,逮住她的手腕,她朝他無辜的眨眨眼,以為他要惱了。
他輕輕鬆開:“汪。”
……
“其實,妾身比較喜歡貓。”
“我是太子,貓這種軟弱的動物豈可與我相比?”太子不以為然。
敢情,狗就可以跟你相提並論了?
顏歡歡收回手,睨他一眼,好笑:“殿下今日在煩心甚麼事,不如說給妾身聽聽?”
見他沉默,她又道:“可是不能說給妾身聽的事?”
“倒也沒有甚麼不能說的,”太子眼中就沒有機密,他和端親王最不像的地方就是他超乎常人的自信一一他一直相信下屬不會背叛,家人會一直愛他,而女人,就是女人,和能夠議政的男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說了你也聽不懂。”
顏歡歡抿了抿唇,嗓子清靈如涓涓河流:“可是,妾身想知道殿下煩心的事,殿下不相信妾身嗎?”抬起眼簾,哀愁無限的瞥他一眼,將他看得骨頭蘇軟……
說說說,銀莊密碼都說個一gān二淨。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天要處理多少事,一個人是辦不完的,我身邊最得用的智囊就是馮叔千挑萬選的人才,辦事能力很好,甚麼都好,就是一點不好,”他攏起眉:“他稱馮叔為先生,性子也隨了馮叔,特別愛說教,拉著我,勸我要親自來辦一一我不是不想,但哪有那麼多時間!?”
吃喝玩樂玩女人,每樣都要投入大量時間。
玩亦是一門學問,琴棋書畫投壺六博樣樣jīng通,他尤好詩詞,文人的詩會都以邀得太子作座上客為榮,曲水流觴飲酒賦詩,眾人樂意捧著他,給他發揮機會,散會後往往已經半醉,自是無力應對政務,一天就這麼玩過去了。
顏歡歡低笑:“智者一切求自己,愚者一切求他人,殿下甚麼身份,豈能事事都親力親為?又不是千手觀音!若真能如此,養這幫人作甚,不就是為殿下分憂的麼?”她憐惜地撫摸他的下巴:“居然還讓殿下露出這般愁色,要他何用。”
這話聽著順耳。
太子尚未蠢到任人說一句話都發作的地步,輕嘆:“我也知道他是為了我好,然而說得實在不中聽,而且我將事情jiāo給他來辦,也是信任他呀!”
“能得殿下這般信任,妾身真羨慕那位先生。”
他趕緊邀寵:“歡歡,我也信你。”
“你又不會把事情都jiāo給我辦。”顏歡歡故意氣惱地別開臉,冷冷的,帶點小女兒家的嬌態。
“他是男子,豈可和歡歡並論,以後等你有了身份,後宮的事,你想辦甚麼,我都讓你辦,”太子笑著許諾,揮了揮手:“可這些事委實沒趣得緊,是我就不會去沾手,自有人想來做。”
“殿下這麼信任他,和他感情一定很好吧。”
太子一怔,不以為意地說了實話:“怎麼會?我和他們止於君子之jiāo一一都是馮叔挑的人,是會辦事,不會玩兒,沒趣!叫去喝花酒都推三阻四的,自己不去就算了,尤其是那個韓煜,動輒跟馮叔告狀,煩人。”
果然。
連籠絡下人都不樂意,白長了一張心思深森的俊臉,還是個需要哄的大孩子。
如果說端親王表面蒙了一層堅冰,需要耐心勘破,太子則是看眼緣,他喜歡她,給她機會進入他的內心,她只要願意,垂手即可得,而順著他意來哄也簡單一一別人不敢說,為了他好,她偏不,她就看不得他身邊的人過得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