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徐王妃眉目一緩。
因為要敬茶,顏歡歡和林選侍被允許坐下後,張氏宋氏都還得站著,這會聽到徐王妃客套誇獎,均羞澀一笑。
請安過後,先給徐王妃敬茶,由於前邊的冷臉,讓二人擔憂王妃很難相處,這會倒是沒為難她倆,抿了口茶就讓她們快快起來。
輪到給側妃敬茶了,張氏在她眼前跪下。
顏歡歡很少被人跪,以前檀紋秋芸喜歡一言不合就跪下,大抵是丫鬟在跪主子這方面都有著天然的素養。但跪得太結實了,看著她都疼,就嚴厲制止了她們,有話好好說,知道心裡尊敬了,弓著身就好,別動不動就跪。
都說當局者迷,顏歡歡是個很硬得下心的人,對外人,對自己都是。她知道自己冷酷的一面,不自知的是,對把心掏出來以待的人,她亦會出奇地溫柔。
很久沒被人這麼跪過了,跪的又是端親王未來的女人,顏歡歡倒是沒徐王妃的百感jiāo雜,甚至連趙湛的臉都沒在她腦海裡浮起過。這時候,她興致盎然地端詳著張氏的臉龐,看得她頭皮發麻一一側妃今日的美,極具侵略性,又有系統加持,頗有三分王霸之氣。
顏歡歡來了興致。
‘系統,啟用黑惡勢力光環。’
【好的,宿主,容我斗膽問一句,你和張氏有仇嗎?】
‘沒有啊,我之前都沒見過她,’
顏歡歡櫻唇挑起一抹笑:‘都在一個後院裡,現在沒仇,早晚也會結仇,現在嚇一嚇她,讓她安份點少來招我惹我。’
利益決定立場,想jiāo朋友排悶跟丫鬟聊天就是,還保證不會堵心。
【宿主高瞻遠矚,在下自愧不如,黑惡勢力光環已啟用。】顏歡歡接過茶杯,張氏手上一輕,正當放下心頭大石之時,一股懾人的迫力有如實體,從頭淋下,淋得她整個人遍身生寒!
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氣勢,系統所給予的壓迫感是不講道理的,要不是張氏已經是跪著的狀態,她膝蓋打顫發軟,恐怕也要撲通一聲向黑惡勢力低下頭來。張氏暗驚,難道自己比想象中還要膽小?只是出嫁後的頭一天敬茶,就嚇得跪都跪不穩……
一個美好的誤會就此誕生,讓原本惱恨側妃在第一晚搶走了王爺的張氏,把所有不該生的心思都嚇回去,夾緊jú花做人。
顏歡歡慢悠悠地抿口茶,紅豔豔的唇瓣壓在杯緣,鮮得像一道油畫風景。
徐王妃冷眼旁觀她為難新人,心中鄙夷,德性。
跪在下首的張氏是真的怕了,犯著悚,腿肚子都在打顫,額角滲出的汗被厚厚一層粉吸了回去,可見濃妝也有好處,維護起體面來,十分有效。
顏歡歡見好就收,很給面子地將茶一飲而盡,扶她起來:“以後就是姐妹了,你可要記得我才好。”
不說甚麼‘都是姐妹不必多禮’,咱倆不熟,禮自然要有的,越多越好。就像電視劇裡的反派,讓人留下深刻印象,張氏恍惚地被扶起來,這個距離之下,顏側妃的面板依然細膩,粉敷在面板上,貼服之極,即使不願承認,這個側妃也的確……遠比自己貌美。
在這般美色面前,王爺破列宿在她房裡,似乎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妾身自會記得側妃姐姐。”
張氏嚅動了一下嘴唇,連與她對視都不敢,那股yīn寒之氣似要入骨,即便顏側妃笑靨如花,也無法暖其一分。旁人不明就裡,嘀咕這張氏膽子小成這個樣子,敬茶都被嚇住。
“記住了就好。”
她慢聲說道,嬌甜的嗓音婉約,一句話的音都拐得千迴百轉,腔調捏得十足,就不肯好好說人話。
顏歡歡坐直身,回頭又睨了一眼徐王妃:“真乖。”
把她看得同樣一股涼氣從腳底冒上來。
這是深居閨中的張氏和宋氏,初次見識到,甚麼叫看臉就覺得不是好人。
給林選侍敬茶那是最輕鬆的活計,她不會傻得去為難新人,指不定哪個就得寵了,顏側妃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一雖然當初她一進府,地位就比她高,只有她給她敬茶的份兒。
有張氏前車之鑑,更加膽小的宋氏給顏歡歡敬茶時,圓潤的肩頭抖得跟篩子似的,簌簌發抖,她都怕她把茶杯抖掉了,就關掉[黑惡勢力光環],橫豎這個不用嚇,都曉得怕她。
怕就好,凡事先小人後君子,顏歡歡將自己不好惹的一面亮出來,也省得他人不知死活地一再試探她的底線。
敬完茶,徐王妃打圓場:“都是知禮的,以後就好好相處,莫要給王爺添亂子。”
不等兩位新人和應,顏歡歡便笑著接話:“王妃說笑了,在王妃的英明領導之下,王府井井有條,哪能出甚麼亂子呢?”
“……側妃過獎了,”瞥見她豔若桃李的笑臉,徐王妃無名火起,修養都白練了:“這是我作為王爺妻子的責任和本份,不需要多加誇獎。”
很多人以為出身好等於好修養,的確,一個有足夠眼界而且家教好的孩子,是不會隨意發脾氣的,因為他們心胸廣闊,見多識廣,不屑於和傻bī糾纏。同時地,也缺乏和傻bījiāo流的經驗一一隻要挑撥到位,積怨夠深,教出來的修養,就遠不如練出來的。
前者是父母相扶細心堆砌的建築,後者是在生活裡千錘百煉而成的戰略基地。
顏歡歡從善如流地將機靈抖出來:“王妃說得有理,那妾身就把剛才的誇獎收回了。”
……
四人一同緘默了下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側妃突然的關心。】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的。’
系統委屈地閉上了不存在的嘴巴。
見無人說話,徐王妃暗惱新來的也不曉得緩解一下氣氛,只能自己圓回來:“側妃真愛說笑。”
顏歡歡卻不鳥她了,端坐在一旁,臉上笑意早就無影無蹤,愣是一副‘說笑?誰跟你說笑’的高貴冷豔,猶如小學生一樣的伎倆卻氣得徐王妃胸悶說不出。王妃胸悶了,她也別想好過,這會也跟著斂起笑容:“說到好好相處,王爺寵幸誰,我管不著,但都知道雨露均霑的理兒,莫要拈酸吃醋,為了爭搶寵愛傷了後院的和氣。”
冷靜下來後,張氏的腦子才算運作了,聯想到昨夜顏側妃留人的舉動,趕緊附和,巴住大腿:“王妃姐姐說得好,妾身也是這麼以為的。”
有人附和,徐王妃心裡一喜,始終她才是這個王府裡管事的一把手,是王爺的正妃,新人進府,肯定是要投靠她的,如果能把顏氏孤立起來,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她觀察著顏氏的反應。
然後發現……她根本沒有反應。
任你諷刺到天涯海角去,不點名,就不回應,就是這麼高冷!
徐王妃不願放棄,繼而道:“側妃,你聽見了嗎?”
“王妃娘娘有何指教?”顏歡歡抬眸看向她。
“昨夜是兩位姐妹進府的大好日子,雖然沒有規定必須在當夜……但你qiáng行留住王爺,怕是不太說得過去,想王爺,大家都想,何必非要在新人的好日子?”
張氏暗暗激動,王妃這是拿自己作筏子啊!
不過說得也在理,她倆進府頭一天就獨守空房,也太折rǔ人了,要是能替她尋個公道,讓側妃低頭,也算是解氣了。
顏歡歡掩唇嬌笑,眼睫長且翹,眸光如星光,閃閃動人,其嬌笑的挑釁程度,擱宮鬥電視劇都要被觀眾當場做成表情包,並嘲其用力過度了:“有能耐,天天都是好日子呀。”
【宿主,我覺得在欠揍的程度上,就算沒有buff加持,你也表現得非常出色了。】‘謝謝,承讓了。’
一句話,將全場的女人都氣得不輕,拉足了仇恨。
可以想象到,顏歡歡如果失寵,會受到何等的羞rǔ,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在得寵時玩盡一點,以後才不會後悔。
韜光養晦非她的行事之道,即使好用,也怕會憋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