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可以聽見系統遺憾的嘆息:【宿主只要好好睡一覺,醒來就可以看到效果了。】顏歡歡趕緊在被窩裡打了個滾,但就像翌日要去秋遊的小學生一樣,一但知道了訊息,就心癢得再也睡不著了,她輾轉反側,越想象越興奮,覺得自己即將要擁有盛世美顏,而且還是無痛無後遺症的國手級整容,不期待就是假的。
她用盡了方法,不管是數綿羊,數秀女,都難以成眠。
最後用被子蓋過頭,熱出一身汗,迷迷糊糊的,總算睡過去了。
中午的時候,是檀紋推醒她的一一平日顏歡歡都習慣在這個點兒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胃空dàngdàng的難受,後者睡得渾身是汗,揭開被子時深呼吸了兩下,才半睜開眼睛,人都睡呆了:“……檀紋?”
檀紋也呆了。
甚麼樣的眼睛才算美?
顧盼流轉,神態動人,眼神有戲。
再美的臉,如果嵌著一雙死魚眼,也是一潭死水,傳聞梅蘭芳每天養一群飛揚的鴿子來練眼神,才得了一雙異常有神的眼睛。愛好杯中物的人,在半醉間,眼睛也往往會流淚般動人深邃,是生理現象,卻總被誤解為深情。
而系統,替顏歡歡省去了這刻苦的過程,近乎蠻橫不講理的給了她這麼一雙眼睛。
檀紋回過神來:“娘娘,起chuáng用膳了。”
“嗯,好。”
顏歡歡打哈欠,習慣性的揉了一把眼睛,終於想起來自己睡前在gān甚麼,她逕自下chuáng,奔至梳妝檯前,拿起銅鏡,也被鏡中人嚇了一跳一一說出去都怪不好意思的,被自己美到了。
越想越覺得這說法欠揍,唇角卻喜不自禁地揚了起來。
要是在上輩子該有多好,就可以自拍發上微博了,空有美貌卻不能自拍,真是bào殄天物,顏歡歡略感遺憾。
五官是極其奇怪的一件事,同樣鼻子嘴巴略有不同,可以轉醜為美,所以漂亮皮相才如此難得。她沒有大變活人,但整個人看上去的觀感都不一樣了,乍看驚豔,細看,還是那麼一個人,就是jīng神氣劇變。
顏歡歡誇道:‘系統,你這不止會一鍵磨皮,還帶亮眼功能了!’
【宿主,我真的不是美圖秀秀。】
‘也是,照你這細緻程度,起碼也是專業級的後期加工。’
系統並不想理她。
顏歡歡嘖嘖稱奇,放下銅鏡用完膳,又坐到梳妝檯前來,大有坐一天都不會膩的架勢。
在她對著鏡,心裡美得冒泡泡的時候,在朝堂上,一直在暗裡醞釀的風波將要搬到面兒上來,就看誰先按捺不住了。
而趙湛,在辦正事上,向來是個很有耐性的人。
第050章
趙淵很不高興。
他很少有不順心的時候一一身邊每一個人,都在盡力討他高興,父皇母后寵他,三弟巴結他,多的是想投向他的官兒與他尋歡作樂,儲君的身份,讓作風清廉嚴謹的大臣亦待他以禮,以往最大的煩惱,可能只是看上了一個上不得的女人,多半是沾親帶故的宗室美妾。
自己實在是太剋制了,趙淵有些憂傷地想。
而最近,讓他很不高興的事,也和女人脫不開關係。
趙淵想提拔一個送給他美女的小官時,受到了多方的阻攔,這邊說不方便代太子推薦,那位又說今年的推薦額度已經用罄,最後找上門的一個,索性稱病閉門謝客,巧得讓他憋著一股氣。
提拔自己人倒是小事,氣的是趙淵原以為舉手之勞的事,居然辦不成了。
為了這點小事去找左相,問起對該人青眼有加的原由,趙淵又不好解釋一一上回答應了母后暫時不去拈花惹草,將全付‘jīng力’留給太子妃,儘快誕下皇長孫增加籌碼,坐穩太子之位,要是母后知道他與朋友妻又發生了不能描述的關係,請安時不聽上一個時辰的嘮叨都不會放他走。
對皇后,太子尚有幾分孝順的心,只是孝順歸孝順,興致上來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答應父母不沉迷遊戲的少年人,在網咖酣戰一下午,網費用完下機之際,才曉得後悔,悔完了,下回有機會,還是會再把一整天的時間投進去。擱在太子面前的誘惑太多,垂手可得,甚至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於是更加無法拒絕。
小事而已,反悔也沒甚麼,諒那小子也不敢怎麼樣。
“我堂堂大晉儲君,天下都是我父皇的,這麼小的事都辦不成,怎麼說得過去?”東宮書房之中,趙淵越想越來氣,他受的挫折太少,一丁點不如意,就成了一根心上的刺,難以釋懷,只能對著下人發脾氣:“一群廢物,不過是在禮部裡塞個人而已,又不是要了他命,用得著這麼躲著我嗎?”
一旁的東宮管事太監安桂垂首而立,心裡暗歎太子任性。
這事發生的時候,他也在場一一太子當時喝高了,腦子一熱就應允了下來,日完之後,jīng蟲與酒jīng都以不能描述的方式排出了體外,上半身的腦袋終於恢復了功能,覺得這事不太划算。
可是都答應了,反悔的話面子掛不住,而且趙淵其中一個人生信條,與後世成為鐵哥們的四個標準中的‘一起嫖過娼’不謀而合,他相信,女人都給他睡,那這結jiāo的誠意就很足了,值得一用。
趙淵想,禮部人那麼多,他又沒說是給甚麼職位,弄個低品級的打雜進去,慢慢抬上來就是了,正好他在禮部裡也沒有得用的人,如果能gān出一番出息來,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可是就沒想到,在趙淵眼中輕而易舉的一件事,居然就碰到釘子了。
連番遭拒,雖然那人沒來催促,只在家中坐等好訊息,但他何曾受過這種氣?以往誰不是上趕著討他歡心的,現在連弄一個小小的方便之門都如此困難,怎能教他不氣悶。主子心裡苦,下人就跟著遭殃。
安桂是皇后替他選的心腹太監,避過池魚之殃,但同樣在他跟前的下人就沒這份體面了。
也罷,橫豎是伺候人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不折騰出人命來休個兩天又能繼續gān活。
火不燒到自己身上,安桂就很從容。
趙淵倏地一聲bào喝:“安桂!”
“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安桂趕緊上前,沒膝蓋似的跪下,那速度讓人歎為觀止一一趙淵雖然發起火來會動手,但他摸清了他的脾氣,只要先把自己作踐到泥裡去,他就沒興趣在上頭再踩一腳了。
“我想明白了,”
發脾氣還得找個能和應的聽眾,他應了之後,趙淵語緩了下來:“當中肯定有人從中作梗。”
“殿下是指……?”安桂作遲疑狀。
“果真蠢物,連我所指何事都不知道?肯定是趙湛那小子,自從得了個親王爵位,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父皇也是老糊塗了,居然讓他辦事……禮部不就是他之前實習的地方麼?”雖然像是與太監說話,但趙淵只不過在自言自語罷了,安桂的存在,與一臺傢俱無異:“好個趙湛,連我的事也敢插手!”
“殿下息怒,這事還有待查證,與端親王扯上關係,恐怕不妥。”
安桂輕聲安撫,大著膽子忠言逆耳,為了這種事跟二殿下起爭執,太不值當了,萬一鬧到皇上跟前,更不佔理,等於平白將小辮子拱手送人。
趙淵一想,也是這麼回事。
“你說得有理。”
“謝殿下讚賞,奴婢愧不敢當。”
“但這話我不愛聽,你出去領十個板子,讓雲衣進來伺候。”
“是,謝殿下賜罰。”
十下板子,東宮裡掌刑的太監平時都歸他管,動起手來自然有分寸,比起昨日被順手以茶杯砸了一臉血,頂了一腦袋碎片的利章相比,安桂自覺幸運無比,立刻應了來,麻利兒滾出去了。
書房靜謐,趙淵的心情卻久久靜不下來。
是不是二弟gān的好事,他不肯定,沒有證據,只是十有八九一一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要動他?朝廷上誰不是巴結著他這個儲君的,就算為了避嫌敬而遠之,起碼也有個敬字,他求到上門,總不會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