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府裡的人脈比側妃qiáng,自是知道昨夜發生了甚麼事,心裡嘀咕著殃及池魚,面上恭恭敬敬的,沒有半點不耐。
徐王妃款步走出來,入目的二人低眉順眼,和平時並無二致。
簡直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你們來得真早,”
她勾唇,慢聲道:“沒想到側妃這麼懂規矩,聽說你昨夜身體抱恙,還以為王爺會免了你今日的請安,居然還能見到你來請安,真是難得。”
在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顏歡歡,而對方只能垂著頭向她請安時,徐王妃又感到些許快意一一她再囂張,還不是要向自己低頭?權力地位真是個好東西,出嫁前她想著要賢惠大度,偶爾看見孃親整治姨娘時臉上露出的快樂神色,都心生疑惑,有甚麼樂趣可言呢。
原來,真的很快樂。
顏歡歡也笑得很快樂:“謝王妃娘娘讚賞,妾身惶恐不已,即便得了王爺憐惜,也斷不能沒了規矩。”
得了王爺憐惜,這是最氣的。
一旁的林選侍垂著頭,也慶幸自己存在感低,忍笑忍得太辛苦,生怕王妃遷怒。
徐王妃好氣啊,可還是要保持微笑。
然而她也沒有辦法,顏歡歡向來不吝於低頭,她就是能歡歡喜喜地氣人,而別人想用話來刺她的時候,她內心沒有一絲波動,甚至有點想笑一一就像一個jian人,只能被毀滅,不會被打敗。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
徐王妃初次嚐到了用說話來為難人的甜頭,一時略為欲罷不能,見上一句話沒達到想要的效果,又道:“側妃身子嬌弱,我都不敢讓你站太久了,都坐下吧,免得回頭每個人都派人來我處找王爺,難求一刻清靜,”
她轉頭看向林選侍:“王爺可真厲害,比甚麼藥都靈驗,這回又能看見一個健康的側妃了。”
林選侍心想關我甚麼事,只賠笑臉:“王爺厲害,厲害。”
顏歡歡跟著笑:“王妃娘娘也很厲害,厲害。”
……
徐王妃好氣啊。
第049章
後院婦人,活在丁點大的府邸之中,夫君就是天,眼界不可避免地總會狹隘些許。樂文小說www。しωχs520。com在王府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稍有不順心積下來就是一點一滴的仇恨,天底間那麼多值得去辦去追求的事,都與大晉女人無緣,視線就只能放在夫君的寵愛與面目可憎的‘姐妹’身上。
而生活就像行走在沙漠之中,真正深深折磨著我們的,不是烈陽,不是渴意,而是滲進運動鞋裡,刺疼著腳板的細沙。
共侍一夫的女人,結怨太簡單。
而徐王妃所知的,除了爭寵上眼藥以及下藥罰站晾著人冷bào力,就是言語間的挖苦,且仗著身份有別,顏歡不能還嘴,只能任她魚肉……然而側妃深諳何為陽奉yīn違,對她帶刺的話還以笑臉,且一看就是一種‘我懷疑你腦子有問題’的微笑,反倒氣得她胸悶不已。
好歹側妃也是上了玉牒的,徐王妃尚存五分理智,沒有罰她跪或是在正午的天站著等候一一那就是蠢了,傳了出去名聲難聽,倒成全了顏氏苦肉計,討得王爺憐惜。
而想在嘴上撕bī打敗顏歡歡,那是不可能的事。
作為一個生活在網路世界的現代人,別說是不yīn不陽地刺上幾句了,甚麼樣的罵戰沒見識過?
所謂罵人不帶髒字兒把人氣死,要不對方心理太脆弱,要不就是自我滿足,罵人必揭短,打人必打臉,氣勢得足。顏歡歡見過特地在微博評論裡罵她,只求她罵回去,從‘被美女罵’這件事中獲得快感的人,林子大了甚麼鳥玩意都有,只要不在乎,沒人可以從心理上傷害到她。
往好聽了說,是心理素質qiáng大,直白點,就是臉皮厚。
諷刺沒規矩邀寵媚上,別的小姑娘能臊得臉紅,顏歡歡還能竊喜,覥著臉說謝謝王妃娘娘誇我美。
徐王妃鎩羽而歸。
回到偏院,顏歡歡壓根沒把早上受的那點磋磨當回事,倒是檀紋心疼得不得了,一聲不吭的就去打水燒水替她泡腳,且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幾片柚葉擦腳,她失笑:“怎麼了,大早上的就泡腳?”
她晚上為了睡得好,偶爾會以熱水泡腳,也是一番享受,可大白天的還是頭一遭:“這甚麼東西,我見過泡腳撒花瓣的,檀紋你喜好真奇特,不過柚葉清新,也不錯。”
檀紋氣鼓鼓地捧著主子的玉足,少女沒走過多少路,嬌養著長大的腿細膩到每一個地方,置於掌中,當真如玉製品。
“娘娘,柚葉去晦氣。”
顏歡歡啊地一聲,想起是有這個說法來著一一新年都流行用柚葉洗澡,去掉一年的黴氣,只是上輩子她無父無母,自是沒有人替她講究節日,這輩子洗過幾次都沒當回事。檀紋心裡有氣,替她洗腳的動作卻極其溫柔,力度適中,她俯身捏了捏她的臉:“這話在我房裡說說就是,有其他下人在就別說了。”
“奴婢知道,”
檀紋垂著頭唸叨,聲音聽著比她這個受氣的都要難過:“奴婢替娘娘不值,站了半個時辰,娘娘以前在府裡哪受過這種委屈,小時候去哪都是抱著走,腳不沾地,現在等著請安都要等半個時辰,茶也不上一杯,丫鬟沒得主子的示意,肯定不敢這麼沒規矩的……”
“沒事,”
顏歡歡手摸著她的臉,動作溫柔,親近的人之間,適當的肢體接觸是安撫情緒最有力的方法,何等動聽的情話都比不過一個有力的擁抱:“那算甚麼委屈?我站著你不也陪我站著麼?平日你們守夜,一站就是一晚上,不也辛苦,我怎麼就受不得了,放心吧,你主子很堅qiáng。”
“丫鬟怎麼能跟娘娘比!娘娘甚麼身份,奴婢又是甚麼身份,不能相提並論……莫要再說這種作踐自己的話了。”
認定了顏歡歡受委屈後自bào自棄,檀紋更加心疼,仔細按摩著,由小腿肚子到腳踝,如同保養珍品,癢得她忍俊不禁,只好嘆一口氣,壓腰附耳,聲音低低的:“說漂亮話還糊弄不了你了,想聽我實話?”
“娘娘?”
“罷了,就說給你一人聽吧,”
反正說出去也沒人相信。
顏歡歡扯了扯唇角,慵懶小臉表情平淡,不慍不火:“我尚未站穩,沒必要跟她你罵我一句我刺你一下的鬥著玩,往心裡去更沒意義,平白成全了她。人家這麼折騰我,是她有地位,她沒做錯,我不委屈,是因為我遲早會讓她跪下來叫我一聲爹。”
壓著腰怪難受的,她坐直了,唇畔還盈著疏懶的笑意:“檀紋,這樣你有沒有好受一些?”
……
檀紋聽傻了。
“為甚麼娘娘想她叫你一聲爹……?”
“我樂意。”
主子這麼一插科打諢,檀紋眼淚都被噎回去了,移開木桶,抬頭用毛巾替她擦腳,邊擦邊說:“娘娘不難受就好,其實之前那位也待娘娘以禮,奴婢斗膽問一句,為甚麼娘娘昨夜要找王爺來?”
顏歡歡偏著頭,漫不經心地思考著待會要永久性提升哪一處:“我樂意啊。”
“……”
檀紋想了想:“也是,娘娘高興就好。”
千金難買人歡喜,作死使她快樂。
擦gān淨雙腿,顏歡歡就無事可做了,懶洋洋地鑽回被窩裡一一天未亮就要去請安,講究的是一個禮字,在王府毋須伺候婆婆,她樂得休閒,請完安回來,回籠覺可以睡到慡。
她想了很久,自古以來,形容美人,都在眼睛上花功夫,一雙眼睛,能描寫出花兒來,可見動人的眼睛是靈魂之窗,且方便遠遠地看上一眼,就達到勾魂懾魄之效。
‘系統,我想好了,這回獎勵就提升眼睛吧。’
【好的,請問宿主需要加一些特殊功能嗎?】
‘甚麼特殊功能?’
【例如七彩異瞳、寫輪眼、白眼、或者意味著天選之人的重瞳。】‘正常的眼睛,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