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茶,顏歡歡還跪著,半抬眸,沈皇后也不叫起,只徐徐道:“今日本宮喝下了這杯茶,以後你就是天家的兒媳婦了,要安安份份,恪守婦道,儘早為二殿下誕下子嗣,為皇家開枝散葉,”她一頓,唇畔浮起一抹笑:“芸淺,本宮不是有一隻翡翠鐲子麼?就送給顏側妃,當作本宮的見面禮吧。”
一個嬌小的宮女脆生生地應了聲,不一會兒,就捧著一隻綠得滴水的翡翠鐲子回來,沈皇后親自替她帶上,又慈眉善目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起來吧。”
“謝皇后娘娘恩典。”
顏歡歡規規矩矩地謝了恩,鐲子觸手冰涼,看成色就是好東西。
沈皇后此舉,倒也不難猜出用意一一說是用意,也高看自己了,兩人的身份和場合都用不著耍甚麼高深的計謀,她只是不喜歡徐王妃,所以對顏側妃露個好臉,翡翠鐲到好歸好,在東華宮卻算不得稀罕物,她自己都不愛戴。
徐王妃臉上微笑不變,像是很高興好妹妹能得皇后喜歡,還跟著說了幾句好話。
一隻鐲子而已,她想要多少有多少,遠比這好的都有,皇后的寵愛她也不稀罕,更不會因此去嫉妒一個側妃,徐王妃內心不屑。顏歡歡想明白了其中利害,結論是,跟自己沒有卵關係,皇后要送,那就高高興興收著唄!
於是全場笑得最高興,最真心實意的就是顏歡歡。
許是她笑得太歡實,沈皇后看著有點沒勁,讓她起來之後就稱乏了,徐王妃最不愛在別的女人面前做低伏小,對左相一派的皇后更是毫無敬意可言,便順坡而下,關心三句鳳體健康,就識趣地拉著顏歡歡告退了。
一切進行得十分順利,趙淵適時站起來:“正巧我有事出宮,我送你們出去吧。”
……???
雖然皇宮很大,但十步一崗,又有宮女領路,不存在任何非故意迷路的可能性。
太子你是想送個啥?
送你個大西瓜好不好?
方才稱乏的沈皇后一下子就jīng神了:“淵兒不是說今天想在本宮這裡多待一會麼?”
“兒臣自是想念母后,奈何身有公事,脫不開身,待到現在,已經耽誤很多事了,相信母后也會諒解兒臣。”
之前趕你都不走,現在倒裝起忙來了!
不想在外人面前丟臉,沈皇后只能忍了。
從她優雅的微笑中,顏歡歡完全體會到了甚麼叫‘好氣哦,可還是要保持微笑’的辛酸。
唉,吾兒叛逆,傷透我心。
送就送吧,反正在皇宮走道,處處都是丫鬟太監,徐王妃又在旁邊,諒太子也不敢做出甚麼不能描述的事情。沈皇后半是認命半是不放心的讓芸淺跟著送二人出宮,其作用無非是監督太子而已。
趙淵倒也不介意,笑眯眯地應了下來。
從東華宮到出宮的門,需要走上好一段時間,徐王妃不大習慣與其他男人同行,一路無話,顏歡歡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跟太子搭話,倒是安靜得很。太子出宮很講究,除了皇室臉面,儲君人身安全更為重要,所以趙淵說是出宮,也不過是在皇宮外圍轉一下,至於要做甚麼事,那又是另一番思量了。
在不搞事的時候,趙淵丰神俊朗,不笑的時候眼眸有幾分深沉,瞅著不好商量,但看著像個正派人。
錦衣華服,劍眉星目,是太子最好的保護色。
走至半路,趙淵開口:“昨日二弟大婚,我和弟妹有過一面之緣。”
顏歡歡:“妾身惶恐,紅蓋頭一蓋,就甚麼也看不見了。”
“那這回弟妹看我可看真切了?”這話聽得徐王妃都差點一個踉蹌,趙淵一頓,又把話圓回來:“我與二弟感情最好,平時也沒少照顧他,以後親戚來往,總有見面的機會,可要認好了。”
她咋覺得他只是想照顧人家的老婆呢?
“妾身日後只需跟在端親王身後,他自是認得太子殿下的。”
顏歡歡並不想理太子,並向他扔了一個端親王。
“二弟最近在朝堂上的事越來越多,恐怕顧不上弟妹。”
“謝太子關心,王爺知道殿下如此關心他,一定很高興。”
她不擅長咬文嚼字的對話方式,只想趙淵趕緊閉嘴,可他只要不說出格的話,打著大哥旗號關心弟妹,她也不能板著臉不理人。顏歡歡煩不勝煩,把心一橫:‘系統!’
【宿主?】
‘替我啟用黑惡勢力光環。’
第026章
黑惡勢力光環。
系統沒有詳細解釋這個光環到底有甚麼作用,只簡述了能夠啟用一種‘迷之氣場’,結合技能名字,聽著就不像正派東西。
所以用這玩意來對付太子,顏歡歡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它是可以無限次重複使用的技能,那就不用白不用,反正用了又不會懷孕,她也很好奇到底會有甚麼效果,正好拿太子來當試槍的了。
“日後在別處遇上了,都不知道哪位才是我的弟妹,何不揭掉面紗示人?”
同為戴著面紗的徐王妃終於看不過眼了:“在家宴上自然不會戴著面紗,這面紗是皇后娘娘賜下的恩典,妾身不捨得揭掉,回府還得好好收起來。”
“我沒讓你揭,也不是在和你說話,你我自小見得何曾少了,在街上遇見,我也肯定能認出你來,”
趙淵斂起笑意,他這人脾性是真的不好,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是以三皇子趙澈對他百般討好,也鮮少給他好臉。同為兄弟,成長環境經歷不同,養出來的性子也大相逕庭,他看人下菜碟的耿直,有時會讓人覺得以他的欠揍程度,如果不是皇子,肯定活不到這年歲“原來徐王妃如此喜歡母后宮中的面紗,也別說大哥不關照你,回頭就讓母后送一箱到端親王府上,讓徐王妃你倆高興高興。”
饒是徐王妃這樣的好性子,笑容也有點掛不住了。
別人她還能當是垃圾話,但以趙淵惡趣味的性格,這種事他說出來就做得出,真一箱面紗送到王府上,那比敬茶出醜還要惹人笑話。
在這時候,系統不帶感情的提示音響起:【恭喜宿主,已啟用黑惡勢力光環。】論作死,顏歡歡認第二,恐怕只有趙淵能爭爭第一。
“太子殿下,王妃姐姐重視的是心意,又豈是一方面紗?主動向皇后討要物件甚為不妥,”
她頓住腳步回首,眉目冷淡:“太子殿下為兄弟著想的心情,妾身實在敬佩,誠惶誠恐,怕要折了妾身的福,還是端親王身份貴重,能經受得住殿下的關懷,太子殿下的好意,妾身就心領了。”
跟上位者說話,要維持著表面上的恭敬,又要把話給說明白了。
“哦?弟妹跟我這麼客氣?”
趙淵一怔,沒料到她敢還嘴。
他倒不惱,被美人呵斥也是好的,就是每句不離二弟,讓他有點失落一一趙淵想象力驚人,給他一片猶有餘香的手帕能腦補出一本chūn宮圖。
這樣的人,很容易被自己感動。
他看向顏歡歡,她這回沒有低頭垂眸避嫌,二人目光對上。
天雷勾動地火?
不,一股yīn冷溼寒的煞氣迎面湧來,難以名狀的壓迫感,彷佛整個天下的惡意排山倒海地衝擊趙淵,在地獄走了一圈,平淡無奇的眼神,蘊藏著兇惡猙獰的殺伐黑làng,翻騰著,能消融骨頭,懾服人心。
顏側妃眉目如畫,戴著面紗,也能看出是個漂亮姑娘,是趙淵最喜歡的一型別。
但這個漂亮姑娘,卻忽然變成了羅剎,美則美矣,讓人驚怖失神。
首當其衝的,便想跟她眉目傳情的太子趙淵。
在那一天,人類重新記起了被黑惡勢力支配的恐懼……
在宮廷之內,眾目睽睽之下,趙淵雙膝一軟,往前摔了個狗吃屎。
整個皇宮舉國之力建成,每一寸都是整個時代的尖端技術,建成後有太監檢查,哪一寸由哪個工匠負責,記得清清楚楚,稍有差池,就是一條人命。沒人料到趙淵會摔倒,他又摔得一點預兆都沒有,雙膝觸地,宮女芸淺嚇得趕緊將他扶起來,徐王妃也嚇了一跳:“太子殿下……可要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