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叫顏歡,”
都說眼睛是靈魂之窗,別人眼裡都能閃過一抹玩味,但趙湛黑而亮的眼睛卻看不出喜怒,連聲音也是淡淡的一一何必呢,這麼嚇唬自己的姬妾?
“叫女人,都直接叫顏氏,我不太喜歡這樣,”他語速很慢,沉沉的,伴著外頭遠處的喜慶聲,像一束低溫的藍焰:“我叫趙湛,字玄深,你記住了嗎?”
“妾身記住了。”
“記住就好,以後叫我王爺。”
……????
那記住你名字有甚麼意義???
顏歡歡登時覺得這是個有故事的青年,且病得不輕。
他躊躇開囗:“歇下吧。”
不jiāo流一下感情,直接就上chuáng?bào殄天物,一看就是不會玩兒的。
雖然上輩子經驗不豐,但她眼光倒是很準,趙湛的確‘不會玩兒’,或者說他對這方面的興趣比太子低多了。即使是第一次開葷後,都沒急著需索無窮,翌日照樣慢條斯理地上朝,良妃送給他的宮女,一個沒碰。
爭權奪利很有意思,但男女之事,舒慡有餘,缺了些趣味。
徐王妃雖為武將之女,但性子在出嫁前被家人教育過了,待他恭順,大婚之夜圓房,也就那麼回事吧。
趙湛喜歡‘得到’的感覺,步步籌劃,看人掉進自己挖好的坑裡,樂趣無窮。
但男女之間,是另一回事。
所以趙湛不能理解大皇兄對女人的熱衷,甚至冒著惹父皇不喜的風險,有困難也要迎難而上,沒機會也要創造機會去上,如果把這股勁頭用在別的地方,說不定真能成就一代明君。
顏歡歡伺候他褪去衣裳,兩人相對無話,紅燭影影綽綽,氣氛旖旎,物件卻不解風情。
翻身上chuáng,好歹該gān正事了。
“顏歡。”
“王爺?”
“你的鈴鐺,隨嫁了嗎?”
顏歡歡點頭,雖然少了一隻,但她實在喜歡這小玩意,便一併帶來了,她啊地一聲:“難道是王爺你……”
“把它收好,別拿出來。”
那鈴鐺雕紋獨特,落到大皇兄手裡,要是讓人瞧了去,不得惹出甚麼風言風語。
顏歡歡想起在市集上遇見的那位衣著光鮮的公子,難道端親王把鈴鐺轉贈給人了?
她不知道該不該問,趙湛又是寡言的主兒,顯然沒有要主動解釋的意思,她只好把疑問嚥進肚子裡。
長髮披散,皓腕勾住他的後頸。
以後吃粥還是吃飯,能不能吃香喝辣,就看這位老闆心情了。
趙湛欺身壓住她,居高臨下,倏地停住不動:“嚇著了?”
顏歡歡順勢而下,輕咬下唇:“妾身只怕伺候不好王爺。”
“無礙,別怕,”
許是知道自己不笑的模樣甚是嚇人,趙湛輕勾唇,眸光溫然,瓷人頓時有了溫度。
古人作息定時,又是舉國之力養著的皇室貴胄,保養得極好,這個距離瞅著,比現代明星也差不了多少。
顏歡歡想,自己也許撿了個便宜。
雖不及自由身闖dàng天下般有風骨尊嚴,為人奴婢姬妾,伺候的主子爺長得好看,也算是一點安慰。
在古代做一個女人,總得有點阿qjīng神聊以自慰。
縱有萬般才情,也比不過一句規矩。
“現在還怕麼?”
趙湛溫聲說,耐心得連自己都奇怪。
他對女人向來沒甚麼耐心,但到底顏歡歡是自己向良妃要來的人,就像親自做的糕點,味道一般,也能高看三分。罷了,到底是個小姑娘,沒必要嚇怕她,怪可憐的。
顏歡歡不怕他,她只怕待會表現得不夠好。
“妾身不怕了,”
她仰起臉吻了吻他的唇角,眼睫輕顫:“但是王爺,你可不能看我超可愛就欺負我呀。”
古代還沒有‘超可愛’這種用詞,趙湛面露疑惑。
但她賭對了。
一閉眼,腦海裡便響起系統不合時宜的恭喜之聲。
【恭喜宿主啟用雜系表情包之‘不能因為我超可愛你就欺負我啊’】【三十分鐘之內,宿主在旁人眼中會是美顏過後的效果,自帶柔光美白磨皮嫩膚……宿主需要阿寶色嗎?】‘不要。’
下一秒,趙湛愣住。
身下的少女彷佛會發光一樣,小臉晶瑩,他俯身低頭嘗試吻她額頭,在這個距離下,肌膚仍細滑得毫無瑕疵,宛若玉人。她抬眸看他,光風霽月,與二人初見之時彷佛沒有兩樣,她依然是那個不識疾苦,勸他大膽追求想要之物的小姑娘。
只是沒想到,當時肉肉的丫頭,能長成這麼漂亮的模樣。
“顏歡。”
“王爺?”
顏歡歡不解。
“你當時跟我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追求想要的東西,”
趙湛叼住她的嘴唇,聲音模糊了起來,帶了分冷森森的得意。
“你說得對。”
紅被翻làng,巫山雲雨,chūn宵何止一刻。
第021章
翌日,顏歡歡醒得很早。
一來是趙湛醒得早,天還沒亮透就要準備上朝。
她雖是新嫁娘,又剛經受了破瓜的苦楚,可依規矩,不但得伺候夫君穿衣,還得去給徐王妃敬茶,完事了,由王妃領她進宮給良妃和皇后請安敬茶,勤勉敬業。
做人一點都不輕鬆。
二來,則是不習慣枕邊有人,而且不是可以隨意將腿擱他身上,或是將口水流滿枕頭的家人,是需要時刻保持形象的老闆。
忒折騰人。
於是趙湛睜眼時,側妃已經安坐在旁,雙手放於膝上,乖巧地瞅著他,雙眼似盈著霧氣似的澄亮。
他坐起來,摸了一下她的臉:“還疼嗎?”
顏歡歡半垂眼簾,握住他的手,萬分依戀地蹭了一下手心:“王爺,妾身又疼又滿足,總覺著這以後才是王爺的人了。”
就像一隻流làng無主的小貓咪,終於找到了歸宿。
她暗暗慶幸,幸好上輩子在橫店跑得多古裝劇場,混過許多活不過三集的妖豔賤貨角色。
演戲第一要訣,就是放下自己的羞恥心,你可能飾演一個滿嘴你國的大媽,也可能需要裝作神經失常的失足少女,編劇腦一抽,那臺詞壓根就不是人會說出來的話,誰特麼在chuáng上會叫人磨人的小妖jīng?
演員的自我修養,顏歡歡很到位。
要掐出一股禍國妖妃的調調來,對她來說不難,惟一比較難的是,現實人生沒有ng重來,也沒有早就寫好的臺本,一切都是臨場發揮。
憋笑也挺難的。
“那就是疼。”
趙湛按住她:“待會你還要去跟王妃敬茶,再歇一下,這種事下人來做就好了。”
顏歡歡仰起臉,依戀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抿出一抹羞澀又感激的笑:“王爺待妾身真好。”
好?
這就叫待她好麼?
趙湛是不太明白的,不過顏歡歡神色不似作假,加上也沒有撒謊的理由一一他眼睛彎了彎,俊秀的臉上多了分溫度:“躺著吧。”
能夠再眯一會,顏歡歡當然不會矯情拒絕。
她閉眼小憩,待趙湛離開,才再度睜眼,喚檀紋秋芸進來伺候自己洗漱。
秋芸一進來先是帶著剪刀喜滋滋地裁下了主子在被單上留下的血跡,檀紋自覺地過來要扶顏歡歡下chuáng,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主子,她婉拒:“檀紋,我腿沒斷,下地還是沒問題的。”
“娘娘,你不疼嗎?”
檀紋吃驚。
要說疼,隱秘處多少有點酸楚,卻不至於昔日流行的臺言小說般一樣,腰痠背疼下不了地。一半是因為趙湛剋制,許是考慮到她是頭一回,做了一次還沒軟下來就讓她安心歇下。
另一半,則是這種事損的是男人的jīng元,若真是需索無窮一夜七次,最後噴薄而出的恐怕不是血便是白開水,王爺別說上朝了,下地腿肚子都得打顫。
顏歡歡在府中勤於以瑜珈鍛鍊身體,柔軔度可解鎖一切匪夷所思的體位,身體素質自是比以弱不禁風為傲的大家閨秀要好得多。這時除了隱秘處略疼之外,跳三次廣播體操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