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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空間裡出來後,第一時間就去找風如是和仇天,預備商量一下對策。
風如是聽我說完,十分驚詫地挑了下眉:「天之盡頭?」
我也很驚訝:「怎麼啦,難道你去過?」
「自然是去過的。」風如是說,「很早了。曾經四處尋找出口的時候,我以為,天之盡頭有可能是某一處通往外界的空間通道,所以專門過去了一趟。但那裡的空間法則極為穩定,沒有絲毫破綻,我找了一圈,別無所獲後,就離開了。」
說到這的時候她神情也有些不解,似乎不明白為甚麼之前她都沒發現,蓬萊島竟然就在那個地方。
我安慰道:「沒事,就算你那會兒知道了也打不開那個空間結界。看到得不到更痛苦,還不如就不知道呢。」
風如是:「……我謝謝你啊。」
瞎扯了幾句後,話題總算進入正軌。仇天說既然訊息已經傳得如此之廣,那林天櫻肯定也會去。她卡在大乘期已經太久太久,不會錯過任何一次突破的機會。
「但訊息傳出來還不是很久,可能目前大部分人都還沒找到蓬萊島在哪裡吧?總要先集結人馬,再耽擱兩天找地方。」
仇天望著我,目光有些嚴肅:「旁人可能不知道,但林天櫻一定知道。在我的記憶裡,她早已去過天之盡頭多次,只是一直沒能找到開啟的方法。」
我聽出了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她早就知道,蓬萊島就在那個地方?」
仇天點了點頭。
我火速站起來:「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這個提議無人有異議,於是我簡單收拾了下,從乾坤戒裡拿出許久不用的飛舟。結果仇天看了我一眼,嗤笑道:「你跟兩個大乘期修士出門,還要用這麼原始的低階飛行法器。秦絨絨,到底是你有問題還是我有問題?」
「……」我磨牙,「嘴巴用不到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風如是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和他鬥嘴,手上的動作倒是一點沒停。我看著她抬起手,用一柄黑色的梭形法寶一點點扯開空間,露出裡面銀色的空間亂流,看起來還有點危險。
惜命的我露出擔心的眼神,風如是完全視而不見。她從乾坤戒裡拿出一隻同樣通體漆黑的飛舟,拋至半空,率先跳了上去:「走吧。」
等我和仇天也上去後,她便操縱著飛舟,一頭衝進空間通道里。空間裂縫在身後緩緩閉合,風如是這才跟我解釋:「空間穿梭對材料的要求極高,你那艘若是放進來,不出一息便會被擊碎。我與仇天倒是無礙,怕只怕你躲不過空間亂流和裂縫的傷害。」
我點點頭,又問她:「這次去蓬萊島,你有甚麼打算嗎?」
「若是不能進去,我便在外面等你;若真的能進去的話,我要先去一個地方。」風如是抬眼,目光落在虛空處,「上次我神遊進去時,曾在那一處發現過空間異動。倘若蓬萊島當真是連線人界與仙界的通道,也許那裡便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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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手:「可是仇天說沒有仙界。」
風如是剛掃過來一眼,還沒開口,仇天就瞪了我一眼,補充道:「不是我說的,是林天櫻說的。」
我衝他無辜地微笑:「看來你果然對林天櫻一往情深啊,幾萬年前的記憶都模糊了,她說的話倒記得很清楚。」
「秦、絨、絨。」
仇天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我相信如果不是風如是還在一邊看著,他可能已經衝過來動手了。
我見好就收,坐回原處,滿意地勾起唇角。大哥,幾萬年前你害我死去活來,之前在三界戰場又威逼利誘我,我只是說兩句話讓你難受一下,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好嗎?
風如是開的這個空間通道,其實就是近似空間摺疊的東西,因此大約過了一日,我們便抵達了遙遠的天之盡頭。飛舟被從空間通道里送出來,裂縫在身後閉合,風如是睜開眼睛,淡淡提醒:「到了。」
我跳下飛舟,抬眼一望,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巨大的銀白色瀑布飛流直下,像是從天邊垂流下來的。水花四濺,帶來巨大的轟鳴聲。偏偏瀑布中途截斷,像一副橫亙在那裡的畫卷,只是霧氣繚繞,只能從緩緩遊動的白霧後窺到隱約的風景。
「那個後面……就是蓬萊島的入口吧?」
我喃喃自語,隨即得到了風如是的肯定。
於是我抬眼望一望周圍,目光從山巒與樹林間一寸寸搜尋過去,但卻一無所獲:「那……趙蘭芝呢?她不是說她在這兒等我嗎?」
「要等肯定也是去蓬萊島上面等啊,在門口等你是甚麼意思?」仇天像是終於逮到了機會,「走吧秦絨絨,先進去再說,你在門口再等等,大批普通修士就會組隊過來了。」
「那我們先進去唄。」
我打頭,身後跟著風如是和仇天,往入口的方向走過去。越走越近,就在我準備一頭撞進去的時候,風如是忽然在身後扯住了我的衣襬。
回頭看時,她仍然面無表情,語氣也是淡淡的:「不確定這個空間通道的法則你是否能承受,我先進去試試。」
「你不擔心天道對你的排斥嗎?」
風如是似乎才想起這一茬,愣了愣,正要講話,仇天已經開了口:「那我先試試吧。」
說完就猛地往前跨了兩步,被光幕和霧氣吞了進去。
我和風如是在外面默默地等待了一會兒,沒發現有甚麼異樣。風如是便開口對我說:「你進去吧。」
「你不試試嗎?」
「我斷後,這樣對你安全點。」風如是說,「若你進去後,等了一刻鐘我仍然沒進來,便不用等了,你和仇天單獨行動吧。」
我點點頭,又回頭望了她一眼,咬牙走進光幕裡。
跨進去的那一刻,白霧裹挾著靈氣,鋪天蓋地向我湧過來。我被那種氣泡一樣包裹住我的涼意冷得渾身一個激靈,接著腦中忽然格外清醒,因為有無數串資料流過去,在我腦海裡留下了一點印記。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霧氣便突兀地消失了。我低頭看了一眼,墜入一片深不見底的譚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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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等我從譚水裡渾身溼淋淋地爬上岸,迎接我的便是仇天的嘲笑聲。我抬眼一望,發現這人雖然身上的衣服已經幹了,但頭髮還是溼漉漉的,就知道同樣的遭遇他剛才也經歷過一次。
我拿靈力烘乾衣服,正要說話,卻見仇天忽然抬手丟擲一片葉型法寶,接住了掉落的風如是,接著那片葉子平穩無事地把風如是送到了岸邊。
我看得目瞪口呆,轉頭看仇天:「你不知道也把我接一下嗎?!」
他衝我微笑:「你不配。」
「……」好記仇啊。
風如是無視了我和仇天的明爭暗鬥:「看來,之前神遊洗劫藏寶閣的事情,對這次進來暫時沒有影響。」
「那我們現在要幹甚麼呢?去找陸流?林天櫻?還是趙蘭芝?」
這麼一數,我突然發現自己的仇人還挺多,且都是這個世界數一數二的頂尖修士。而我一個人族修士,兜兜轉轉,到最後竟然和兩個大乘期的魔修一起來刷副本了。
我的人生,果然很離奇。
胡思亂想了一通,我將目光投向整座蓬萊島,才發現它大得一望無際,實在不太能夠被稱為「島」,倒像是一片完整的陸地。而且島上四季竟然同時存在,有盛開的櫻花樹和桃花樹,也有一片落雪的竹林。
而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仍然在半空之中,倒像是某處臨時停靠點。我往身後望了望,有些恍然:方才我們進來後跌落的那片深潭,其實是嵌入蓬萊島的瀑布下半截。
風如是淡淡道:「先去我之前說的那地方看看吧。」
反正我和仇天之前也沒來過這,自然沒甚麼異議,於是風如是在前面帶路,我們一路往過飛,飛過下著漫天大雪的松竹林,又越過一整片桃花林之後,來到了一處深澗面前。
風如是說:「從這裡下去,下面那層便是。」
「那……層?」我不確定地問了句,風如是這才解釋道,「噢對了,我之前忘了告訴你們,蓬萊島的結構有點特殊,一共十層。」
……不知道為甚麼,這個結構莫名地讓我想到了電梯樓。
而這一處深澗,也的確有些像電梯。因為我們乘著飛舟往下走的時候,下落速度竟然是勻速的。
看來上一次神遊進來時,風如是應該在這裡待了不短的一段時間,所以她格外熟悉地形,帶著我們往過飛的時候,沒有絲毫停頓和猶豫。而我觀察著周圍不斷變化的風景,忽然感受到一絲莫名的熟悉,而且是越來越熟悉的感覺。
忽然,風如是在一處像是界碑的地方停了下來,我循著她的目光往前望,只看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森林。
這個地方……更眼熟了。
我皺著眉思考,腦中忽然閃過些甚麼——之前在三界戰場,陸流碎我金丹,仇天又開啟空間通道送我出去時,我曾在昏迷中見到過某一段畫面:一個男人走在一望無際的森林裡。
那片森林,似乎和我眼前所見一模一樣!
我還在驚詫之中,卻聽到風如是說:「但有界碑在這,我們似乎進不去。之前來時我便試過了,這界碑上嵌了個奇怪的東西,不知是作何用處。」
聽她這麼說,我連忙跟著她的目光往界碑下方看,等看清她說的那個「奇怪的東西」究竟是甚麼時,險些從飛舟上一頭栽倒下去。
那玩意兒,不就是——門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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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詭異,且很突出,因為風如是隻回頭瞟了我一眼,就皺著眉問我:「秦絨絨,難道你認識此物?」
這能不認識嗎?作為老社畜,這玩意兒簡直是上下班打卡天天見。
我嘴角抽搐,簡直想大喊一聲這甚麼鬼畜設定。但出於修士慣例的謹慎考慮,我還是對風如是說:「你飛近一點,讓我仔細觀察一番再下定論。」
下一秒,風如是就操縱著飛舟飛到了界碑近前。我仔細看了一下,這門禁鎖通體銀白。看起來造價不菲,上面有一方很小的 LED 顯示屏,還有文字提示:請輸入密碼或指紋解鎖。
我:「……」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感覺自己三觀都要崩碎了!
轉頭看看,風如是和仇天的表情很凝重,盯著門禁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甚麼厲害又神秘的法寶。我想了想,還是很友好地提醒:「沒事,這玩意兒毫無攻擊力。」
「這到底是甚麼?」風如是問我。
「一個門鎖。」
「……啥?」
「一個門鎖。」
我從飛舟上跳下去,停在界碑面前仔細觀察了一下,發覺自己對於密碼究竟是甚麼毫無頭緒。一般來說,門禁鎖會有三次容錯機會,於是我先輸入自己的生日。
界碑提示我,密碼輸入錯誤,還有兩次機會。
我想了想,把自己的食指貼上去,在指紋解鎖區輕輕晃了一下,門禁鎖竟然亮起了白光。
我靠,居然解開了?!
身邊的風如是和仇天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的界碑搖晃了一下,接著結界無聲消融,露出裡面森林清晰的全貌。那一瞬間,別說風如是了,就連我這個剛到煉虛期不久的修士,也能很清楚地感知到空間波動了一下。
回頭去望時,風如是神情嚴肅:「我上一次感受到的空間異動,就是這種。」
那也就是說,之前風如是神遊來到蓬萊島的那一次,實際上是有人成功開啟了界碑上的門禁鎖,進去森林時傳來的異動?
我在心裡整理了一下時間線,風如是之前來時,白翎扇還未面世,林天櫻大機率還沒出生,陸流和仇天的修為也遠沒到這個地步——
那麼,倘若真的有人開啟門禁鎖進去的話,這個人,大機率就是聶星落!
「這麼多年來,蓬萊島一直處於封禁狀態,如果當初你感受到的那種異動,真的是有人在開啟界碑,那麼或許現在,他還在裡面。」
仇天說完,風如是陷入沉默當中。進來後我們便能察覺到,蓬萊島的靈氣濃度比外面高出太多,這人若是真的這麼多年都在這裡修煉的話,很難估量他到底達到了一個甚麼樣的水平,所以他倆警惕也是正常的。
於是我委婉地提醒道:「也許這個人不是人,是天道呢?」
聽我這麼說,風如是轉過頭,眯起眼睛看著我:「秦絨絨,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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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甚麼知道不知道的,就是按照時間線簡單分析了一下,算下來只有他最有可能。」我將自己的思路簡單陳述了一遍,又問風如是,「畢竟除了聶星落,那會兒天地間應該也沒有其他人的修為到你這個境界了。」
「這個世界沒有,那其他世界呢?」
問完這句話,風如是並沒有等我回答,而是駕駛飛舟降落到我身邊,示意我上去。等我跳上飛舟的下一秒,她便操縱著它,飛速向森林裡駛過去。
其他世界?
我愣了一下,腦中莫名其妙閃過些片段,卻還是不明白風如是說這話的意思。抬眼瞧見仇天一臉警惕地環視四周,我笑了一下,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吧,兄弟,這裡面不會有甚麼危險的。」
仇天嗤之以鼻:「說得好像你來過似的。」
「我沒來過,但在夢裡見過。」
話音剛落,仇天忽然來了興趣似的,在我身邊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展開講講?」
「其實也沒甚麼好講的,就是上次在三界戰場,你送我走的時候,我在夢裡看到的場景。」接著我把那天看到的畫面簡單描述了一遍,重點講了我認為那男人修為高深,但他卻並未嘗試破陣,反倒跪在山洞前。似乎那洞裡,還有個比他更厲害的人一樣。
聽我描述的過程中,仇天始終眉頭緊鎖,直到我說完他才開了口:「你有認出那個人是誰嗎?」
我搖了搖頭,他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有些懷疑,那個人很可能是陸流。」
還沒等我有甚麼反應,風如是已經轉頭看了過來,眼神仍然是淡淡的,落在我身上時卻憑空多出幾分溫柔的安撫。我想大概是仇天告訴她我與陸流之間的恩怨情仇了吧,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人能比我和風如是更能與彼此共情。
但這個結果,之前聶星落已經告訴過我了,所以我也並不覺得有甚麼意外。
我回過神,問仇天:「為甚麼你會覺得是陸流?」
難道仇天還知道甚麼我不知道的隱藏劇情嗎?
「秦絨絨,你不好奇嗎?為甚麼當初你明明已經死在萬魔窟,卻又死而復生地回來了?」
因為其實我並沒有死,只是被當時還沒有名字的聶星落接到了那片草地上,並用修補魂魄作為交易條件,讓我迴圈輪迴去幫他收集資料啊。
我張了張口,正要說話,卻聽仇天說:「我不知道這幾萬年間,你到底經歷了甚麼,但你能回來,一定和陸流脫不開關係。」
「當初林天櫻將時間節點往回倒了很多次,終於讓自己的修為,修煉至超過大乘期圓滿,便開始著手準備飛昇仙界的事宜。但這個世界,已經太久沒有人飛昇成功了。林天櫻準備了很久,把一切狀態都調整到最好之後,開始渡仙雷劫。」
我聽得十分專注,所以很快指出了他話裡的前後矛盾:「但你之前說,林天櫻告訴你這個世界沒有仙界。」
「不是她告訴我的,是我的神魂寄居在她身上時,隱約察覺到的。那時我早就被她暗算後關在山洞裡了。她渡仙雷劫成功後,曾短暫地離開過人界,但很快又回來了。只是回來後神色不太對,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冷笑的樣子。最重要的是……似乎她渡劫成功後,便碰上了陸流。」
「再然後,你也回來了。」
我盯著仇天,神色懷疑:「你不是說,因為只有一縷神魂,所以你的記憶很模糊嗎?」
他點了點頭:「原本一直模糊,但進入蓬萊島,又進入這片森林後,我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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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森林面積不小,我們差不多飛了一天一夜,才抵達另一邊的盡頭。
這裡同樣被擋著,沒辦法直接出去。只是不太一樣的是,這回擋住我們去路的並不是界碑和門禁鎖,而是修仙界經典傳統屏障,一個陣法。
飛舟在陣法面前停下,我們開始嘗試破陣。一開始仇天想直接暴力解決,但不管他用出再多的靈力,砸上去後也像是泥牛入海,盡數被陣法吞噬。
那光幕一樣的屏障,最多也就是泛起一陣水波一樣的漣漪,卻沒有半點被破開的意思。
風如是嘆了口氣:「早知道該將鳳凰帶來,直接破開空間便進去了。」
「別別別,這陣法顯然不是凡物,想用蠻力強行破開,大機率都不會成功的。」我連忙制止風如是,一邊說一邊從乾坤戒裡掏出各種陣旗陣盤和高階靈石,「正好我也算有點陣法天賦,我試試能不能用陣法解構陣法。」
仇天和風如是都沒甚麼異議,我便開始了動作。先擺一個聚靈陣法,再輕車熟路地召出坎離八卦劍陣,準備嘗試以點破面——
耳畔風聲突然響起,我瞳孔驀地緊縮,下一秒白翎扇已經出現在手裡,只是還不等我轉身,身後已經傳來兵刃交接的清脆金屬聲,以及坎離八卦劍陣中的冰劍碎裂的聲音。
「林天櫻!」
風如是驚怒的聲音傳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陣巨大的力道推到了陣法的光幕之上。貼著皮肉表面傳來灼燒般的劇痛,我慘叫一聲,踉踉蹌蹌地從半空跌落下去,砸在地面上。
但也沒完全砸下去,因為被仇天的葉片形法器及時接住了。那片葉子託著我,慢慢悠悠地往回飛行,重新落回到飛舟上。
我疼得流下眼淚,低頭看時,才發覺整隻右手手臂連同後背連線的面板,已經被陣法光幕燙出了一片潰爛的水泡。我分明是個煉虛期的修士,可此刻無論如何動用靈力,竟然都不能令它癒合半點。但不斷讓冰系靈力反覆流淌,終歸能緩解一部分疼痛。
過了許久,我才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轉頭看向停在光幕前不遠處,一臉悠閒的林天櫻,以及她對面面色凝重的風如是。
「魔君,從前你修為高出我許多,我奈何不得你,但現在已經換了。」林天櫻衝風如是玩味地挑了下眉毛,「如今單打獨鬥,你根本不可能戰勝我——我才是離高階世界更近的那個人。」
說著,她又將目光轉向仇天,眼中掠過一絲殺意:「仇天,我說你堂堂一個魔君,怎麼這麼多年反而越活越回去了?跟著風如是和秦絨絨那個廢物能有甚麼前途呀,還不如早點回來我這邊,若我真的飛昇成功,倒能再幫你一把,送你去天外魔界。」
我忍著疼痛,拽了拽仇天的衣襬:「喂,兄弟,她想策反你。」
仇天將衣襬拽回去,面無表情地看著半空中的林天櫻,一字一頓:「你、做、夢。」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林天櫻沉了臉色:「不知好歹,和秦絨絨那個廢物一樣,目光短淺。」
媽的,不想搭理你你還來勁了是吧?
我猛地抬起頭,直直對上林天櫻冷峻的眼神:「林天櫻,我很瞭解你,你這個人自負又自傲,不許別人在任何一方面比你強。你口口聲聲叫我廢物,其實是嫉妒我既和你斷交的人成了朋友,又得到了你永遠也得不到的、屬於天道的偏愛吧?」
這話一出口,她看著我的眼神銳利到恨不得當場弄死我,我就知道我說中了。
於是再接再厲:「你敢說,如果沒有我這個『廢物』,你還有飛昇的可能嗎?倘若我現在就在這裡自戕,怕是你好不容易逆轉的整個世界,都會重來一遍吧?我勸你對我客氣點,反正我已經死過那麼多次了,現在我根本不怕死。」
雖然林天櫻的表情看起來很想過來殺了我,但礙於我說的的確是實話,她還是忍住了。
終於扳回一城的我笑了一下,轉頭指著那片陣法光幕,朗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片陣法後面的世界,就是你之前去過的仙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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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櫻沒應聲,只是用一種情緒複雜的目光看著我。
按理來說,那種小說裡描述的三分譏笑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的扇形圖眼神,現實裡是不存在的。但此時此刻,我又切實從林天櫻眼裡看到了豔羨與仇恨交織的複雜情緒。
她羨慕我,我還可以理解,但她到底為甚麼會這麼恨我呢?若說是因為幾萬年前那些愛恨情仇的糾葛,可她現在已經不喜歡仇天了啊?
我困惑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將目光收了回來。
林天櫻卻不肯放過我,轉而對風如是說:「魔君,我知道你一心想突破大乘至另一個境界,所以也很想去天外魔界。但你確定,秦絨絨可靠嗎?若我現在告訴你,在這些人裡,她是唯一去過另一個世界的人,但卻一直沒有告訴你們,你會做何感想?」
風如是猛地轉頭看著我,我硬著頭皮迎上她的眼神,心裡卻震驚於林天櫻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明明這事,我只告訴過陸流一個人啊?
難道是……陸流告訴她的?
情感上,我不願意相信已經跟我坦白過心事的陸流會幹出這種事。但理智上我又很清楚,這話八成是他告訴林天櫻的。
還沒等我在心裡理明白這事,就聽到風如是問道:「秦絨絨,你去過外面的世界?」
「……去過。」
「為甚麼不跟我說?」
我說不上來風如是聲音裡的那種情緒,好像帶了一點失落,又好像平靜無波。該怎麼回答這個尖銳的提問呢?難道要我直白地袒露自己的隱瞞是因為不信任,我還想給自己留最後一張底牌嗎?
「算了。」只是還沒等我想到如何回答,風如是已經先一步轉過了臉,「我騙了你那麼多次,你回敬我一次,倒也算公平——林天櫻,我相信你說這話,不是為了簡單地離間我和秦絨絨吧?你的目的,直接說出來吧,我沒空跟你打啞謎。」
林天櫻很意外地掃了風如是一眼,接著點點頭:「好,很好。」
「魔君,我的目的很簡單。秦絨絨去過外面的世界,她知道那裡是甚麼樣的,也知道那到底值不值得我耗費這幾萬年的精力,就為了放手一搏。」
「秦絨絨,既然已經到了今天這步,你乾脆直說吧,外面的世界,究竟是甚麼樣的?那裡的人,真的都是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嗎?」
問到這裡時,林天櫻眼中終於湧現出一絲急切的期待。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這麼好聲好氣地跟我說話,意外之餘,我挑挑眉,從乾坤戒裡摸出一把椅子坐下,搖頭晃腦地看著她:「我不想告訴你。」
「你!」
「林天櫻,你當真以為我是傻子嗎?」我坐直了身子,看向她的目光陡然銳利了許多,「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原本這個世界的主角不是你,無論修煉大道,還是情感殊途,你才是那個可有可無的炮灰。」
「但一開始,天道偏愛的其實是你。他把主角光環給了你,讓這世間萬物的修煉資源與機緣都向你傾斜,讓仇天、陸流,甚至青葉、曾玄和凌嚴的情感都偏向你。其實你甚麼都沒做,你還犧牲了很多人,但你已經擁有了一切,並且覺得這就是理所當然。」
「可是忽然有一天,天道發現了這種異常,他讓萬物歸位,所以你漸漸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掌控命運了。而你原本從別人那裡掠奪來的一切,也在一點一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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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櫻騙得了別人,卻蒙不過我。畢竟論起對這個世界的瞭解,沒人比得過看過原著的我,就連這些大乘修士也不行。
從之前,仇天告訴我,她一次又一次地往回倒帶,就好像在尋找甚麼東西一樣,我就開始懷疑了。
再加上,從陸流對我的歉疚,以及仇天和風如是之間這陰差陽錯的感情,令我不得不猜測,一開始林天櫻的確是受了天道的庇佑,才得到了那麼多資源的傾斜。而之前聶星落派我去反覆輪迴,也是為了查出這種庇佑的來源。
畢竟,如果按他一直強調的那套說法,那這個世界上,實際有兩個天道。
而關於我和林天櫻的對立,也恰好來自聶星落和另一個天道的對決。
林天櫻滿臉震驚地看著我,彷彿看到了一個天才推理小說家。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再接再厲:「你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之前你反覆將劇情往之前回溯,殺掉的每一個人都是我。你早就察覺了,卻裝作不知道。你以為殺掉很多個我,是對自己的心魔歷練,直到去了那個『仙界』才發現,沒用,我才是這場遊戲的關鍵。」
我說著說著,逐漸被帶入劇情,忘記了胳膊上的疼痛。直到仇天碰了碰我的傷口,我才疼得跳起來:「幹嘛幹嘛!輕點喂!」
仇天長舒了一口氣:「很好,終於恢復正常了。秦絨絨,你不知道,你剛才說話時候那副冷冰冰的神態,簡直跟之前的林天櫻如出一轍。」
「你不要羞辱我啊兄弟。」
仇天又問我:「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的猜測嗎?」
我點點頭:「是,但十有八九是真的。因為有些事情你們都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瞭解,但我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向你們解釋。」
解釋 5G 嗎?解釋人工智慧嗎?還是解釋我們目前所處的世界,不知是由哪個無名作者寫出的文字,還是哪個無名程式設計師寫出的程式碼?
而且,更關鍵的是……
我仰頭,衝林天櫻道:「之前你從曾玄那裡拿到的蓬萊島地圖碎片,現在可以拿出來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玩意兒就是用來破解眼前這個陣法的吧?」
林天櫻意外地挑了下眉毛,隨即換了副從容的神情:「是又如何?」
「是你就開啟唄,現在在這裡耗著有甚麼意思?」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其實你是想找到真正的仙界,然後脫離之前驟然失去庇佑的命格,沒錯吧?你破解掉這個陣法,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外面那個真正的仙界,究竟是甚麼樣子的。」
林天櫻沉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開口:「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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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我和風如是仇天后退些,接著從乾坤戒中取出一片看起來有些半透明的軟片,打入一道靈力,然後推著它一點一點嵌入光幕之中。一剎那,天空的光都暗了些許。狂風掠過耳畔,我被眼前忽然大盛的白光逼得閉起眼睛,再睜開時,陣法中央已經破開了一個圓形的漩渦般的通道。
林天櫻淡淡道:「進去吧。」
說完,她沒等我們,自己已經先一步跨入了那個漩渦中。
我正要跟上去,就被身旁的仇天一把拽住:「還是跟之前一樣,我先進,你跟在我後面。免得你一進去就被林天櫻出手弄死了,那我跟風如是沒地方找人說理去。」
我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漩渦後面,等了片刻,風如是才轉過頭道:「秦絨絨,進去吧。」
穿越漩渦的時候,身體表層傳來某種被空間撕扯的痛感,附加在我的傷口上更是痛上加痛。我連忙回憶了一下之前風如是分享的空間法則,只是還沒等我運用起來,痛感便消失了。
睜開眼,面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灰濛濛的、破敗的荒蕪。
我當場愣住:「這……這是哪兒啊?!」
「很意外嗎?這就是傳說中的仙界啊。」
轉頭望去,林天櫻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我,眼睛裡卻都是嘲弄:「你說的沒錯,秦絨絨,這就是我之前來過的仙界,仙界就長這個樣子。」
我又看了一圈,這地方像個沙漠,還是戰爭後的沙漠,半點人氣都沒有。
仙人呢?雕樑畫棟呢?傳聞中那些人界無法想象的美妙風景呢?
我滿腹疑問還沒有得到解答時,身後的漩渦中,風如是也出來了。她顯然也被面前的風景驚得愣了愣:「這是……仙界?」
「萬年前,我終於修煉至大乘期圓滿,掙脫桎梏後渡仙雷劫,九死一生方才突破剛才那道屏障,到了仙界——就是這裡。然後我發現,仙界是空的,甚麼都沒有。」
「甚至,連一絲靈氣都沒有。」
林天櫻說著,伸手朝遠方遙遙一指:「我拖著傷重的身體,跨過了大半個仙界,仍然是這樣。秦絨絨,整個仙界都是空的,是一片虛無。我們被騙了,仙界根本就不存在!」
「不可能!」我想也沒想地反駁,「幾萬年前,你曾經受過仙人庇佑的吧?你和仇天虐戀情深虐到九死一生的時候,曾有仙人下至人界來幫你忙吧?還有你的斬靈劍,那難道不是仙人所賜嗎?」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那些仙人的確曾經出現過,可現在的仙界,也的確空無一人。所以那些曾經出現過的仙人呢?他們是死了,還是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看著林天櫻,她忽然直勾勾地盯著我,一片冰冷的眼中湧現中某種詭異的激動。我心頭湧上一股寒意,只是還不等我做何反應,身體便驀然一輕,接著身後傳來交戈的金屬碰撞聲。
「林天櫻。」
在我身後很近的地方,陸流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果然不死心。我已經說過,秦絨絨若是死了,你永遠也別想去那個世界了。」
我回頭看了看,這才發現陸流指間夾著三枚細如牛毛的針,且針尖閃著幽幽藍光,顯然是淬了毒。
靠!林天櫻又想暗算我!
我扭頭去看林天櫻,企圖用譴責的目光令她受到良心的譴責。不料林天櫻看都看沒我,只是眼神銳利地看向陸流:「我對她出手,不過是再確認一下天道如今是否仍然偏愛她罷了。否則就憑秦絨絨這種區區煉虛期的修士,有甚麼資格和我談交易?」
「陸流,你橫插一手救下她也沒用。我猜,天道,現在應該也已經在這所謂的仙界之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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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聶星落和陸流肩並肩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在這個不像仙界的仙界,竟然已經難得把各位主角連同天道本人都湊齊了。
只是,大家都一臉凝重,看起來氣氛格外嚴肅,彷彿在參加甚麼葬禮。
於是我試圖活躍氣氛:「朋友們,既然我們都已經到這兒了,不如共同商議一下,下一步的計劃?」
除去陸流外,其他三個大乘修士的目的就是飛昇。風如是和仇天想去天外魔界,林天櫻想去真正的仙界。原本,這幾萬年熬下來,可能這三個人已經不確定,更高位面的世界到底存不存在。
可現在,得知我曾經去過外面的世界後,他們大機率又重燃了希望。
只不過,大機率也沒人知道,我能去那邊,完全仰仗的是聶星落的能力。
想到這,我下意識往聶星落的方向看去。他就站在陸流身側,兩人都站得筆直挺拔,像兩棵松杉樹。只不過望向我的眼神,一個深沉得像是海,一個卻溫柔又嘆惋。
我有點不自在地別開目光,給聶星落傳音:「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幹嗎?」
「秦絨絨,你裝得太久了,不累嗎?」
這話同樣是透過傳音進入我耳中的,我僵了僵,抬起眼睛看著他,卻聽聶星落聲音裡滿是嘆息:「你我都很清楚,你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我將你送去了外面的世界,你也不該變成這樣。」
「這樣是哪樣?」
「你不恨嗎?被命運擺弄,被四處欺騙,無力還擊,明明已經逃脫這裡,卻又硬生生被拽了回來。」
這問法實在有些尖銳,我眉頭一跳,正要講話,聶星落又說:「從前在那片草地上,我第一次見你時,你的恨過於強烈,你說你恨林天櫻,你恨陸流,也恨我。是你的這種強烈教會了我愛恨,可現在我學會了,你卻被磨成了這個樣子。秦絨絨,你在害怕甚麼?」
害怕?我扯著唇角,勉強笑了一下:「我有甚麼可害怕的?聶星落,我往這個世界來回一遭,甚麼都沒得到,反而該失去的早就失去了。在十萬大山裡,我曾經短暫地以為自己有一隻貓,那是完全屬於我的。可到頭來也是你的騙局。」
「這個世界本就沒有一處屬於我,我又有甚麼可畏懼的?」
我發覺,當我提起那隻貓時,聶星落眼中曾有難過一閃而逝,但速度太快,令我不得不疑心那是我的錯覺。在那之後,他傳音的語氣更溫柔了些:「既然這樣,那就不要再掩飾了。你想做甚麼,儘管去做,後果我幫你兜著。」
我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沒留神落在一旁的陸流身上,卻發現他一直沉默著一言不發,手上卻在做著某些奇怪的手勢。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眼望過來,露出一個非常朦朧的笑容。
撇開目光,我默默從丹田裡召出白翎扇,讓它滑落到我手中。正當我思考著應該如何開口,或者直接下手時,不遠處,林天櫻已經淡淡地開了口:「我上次來時,這仙界中倒真有一處有些古怪的地方,雖然只是個空間裂縫,但氣息陌生,不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秦絨絨,不若你跟過來看看,那裡是不是你曾經去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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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按下心中某些念頭,先跟著她往過走。
只是,我才跨出幾步,眼前光芒忽然一暗。漫無邊際的荒涼沙漠陡然被慘白的光籠罩,而我身體一沉,像是重重陷入泥沼後令人窒息的感覺。
我猛地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的仇天、風如是、陸流,甚至包括聶星落,他們竟然也陷入了這種被禁錮的黏稠之中。
所有人裡,只有林天櫻一切正常,顯得自信而從容。她看似隨意地在沙漠上踩了幾步,接著聲響大作,慘白與銀藍的光芒交織著出現,漸漸在天地間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般的形狀。
是陣法!
禁錮陣法!
我愣了愣,腦中猛然閃過些甚麼,恍然大悟:「林天櫻,你之前就已經進來過一次了,是不是?這陣法是你早就佈下的,你他媽跟我玩請君入甕這套?!」
我忽然明白了,我以為是自己用籌碼逼著林天櫻和我達成那筆交易,其實是她故意放出這個破綻,引誘我們進來!
從一開始,她的目的就沒我想的那麼簡單。
仰頭望著停在半空,似在閒庭信步般的林天櫻,她看著我的眼神仍然冰冰冷冷,不像是在看一個平等的人。
我心裡那根弦終於繃斷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吧,你到底想幹甚麼?」
「幹甚麼?」林天櫻的聲音輕得彷彿耳語,但由於這片天地空空蕩蕩,迴盪間倒響得十分清楚。她盯著我,一字一頓道,「當然,是把你身上屬於我的東西,通通拿回來。」
我笑了:「哦,你說的是逐漸向我傾斜的氣運?還是那些天道的偏愛?又或者是異火極焰或者白翎扇?還是……你覺得,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去外面的世界,這個人不該是我,也不該是任何其他人,只能是你?你能不能想一想,你配嗎?」
「秦絨絨!」
「可是,你搞清楚,這些東西本來就不該是你的。」我說,「林天櫻,你自詡世界的主角,不許別人對你的利益造成任何侵害。你覺得那麼多男人喜歡你都是理所當然,你覺得你能肆意玩弄和利用別人的感情。」
「你殺了曾玄拿走他的地圖殘片,還要嫁禍給我;你騙凌嚴和青葉我有多麼對不起你,最後他們倆都死在了我手上。為了你的修為晉級,你可以獻祭陸流;為了不讓你的飛昇被幹擾,你能先利用完仇天再暗算他,讓他在山洞裡沉睡幾萬年,再編個謊言騙他為了你賣命。」
林天櫻眼中的冷酷與鎮定終於消失,褪成一片失態的怒火:「秦絨絨,你現在是在為這些人打抱不平?別忘了,這幾個人,誰沒對你動過手!前世,難道你不是死在陸流和仇天的手上!」
「錯,我不是在替他們打抱不平,我與他們的賬再另算。」
我知道,林天櫻終於被我戳到了痛腳。像她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在意自己做過甚麼,卻很介意別人提起她做的事。
「我想說的是,你別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自願為你犧牲。沒有誰對不起你,從來只有你對不起別人的份。簡單來講,就是,你這樣的貨色,憑甚麼要求天道一直偏愛你?可能連他覺得你配不上呢?」
最後一個字落地,林天櫻終於徹底失控,她拎著斬靈劍,一步步朝我走過來,眼中盡是殺氣。在她距離我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我甩了甩手,當著林天櫻的面從禁錮陣法中脫離出來,接著遠遠地升到了半空中,衝她微笑:
「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了,本人陣法天賦極高。你這個禁錮陣法,剛才我就破解掉了。」
林天櫻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她身後卻驀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慢慢悠悠,透著一股閒適:「啊呀,我差點忘了,我給你設定了這樣的隱藏天賦。」
我睜大眼睛,看著那個從林天櫻身後破開空間,從容走出的人。
「趙、蘭、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