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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節

2022-06-03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我發現我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我一直以來秉持的觀點,在此刻忽然有些崩塌。

還記得在外面的世界,上學時老師講過,牛頓晚年信上帝去了,並堅信科學的盡頭就是神學。但此刻身處修仙世界,我突然有些了悟:或許這說法顛倒過來更說得通——神學的盡頭,就是科學。

莊生曉夢迷蝴蝶。此刻我竟然有些迷濛,不知道究竟這個修仙世界,與那個科技世界,究竟誰才是誰的「外面」。

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話題就開始哲學了,我及時剎了車,問起風如是關於空間融合的注意事項。

也許是因為大家已經開誠佈公地聊過了,並在大事上達成了共識,風如是終於不再隱瞞關鍵點,而是將整個空間融合過程中的需要注意的要點一一拆分給我聽。

首先,兩方空間融合,並非簡單疊加那麼輕易,況且白翎扇中的空間還並不穩定。若是對空間法則的掌控稍有欠缺,便會有極大的機率失敗。風如是給了我一封玉簡,說其中封存的是她這麼多年對空間法則研究後總結出的詳細心得,讓我仔細研讀後再動手。

其次,融合空間需要大量的靈力支撐異火極焰一刻不停地煅燒,就算我目前已經晉升至煉虛中期,但仍然有些支撐不住,需要聚靈陣法輔助。這時候,我之前從十萬大山裡拿的那個聚鼎陣法,以及死亡魔音谷外收到的那些極品靈石,可算派上了用場。

最後,因為白翎扇中的空間本就來自鳳凰骨,所以熔鍊時如果能加入一簇鳳凰火,機率還會提高不少。

聽她講完,我半晌沒說話。大概是沉默得有些異常,風如是轉頭看我,輕聲問我怎麼了。

我苦笑:「如果一開始,你把這些都告訴我,我會拿你當我在這個世界認識的最好的朋友。」

風如是目光劇烈地顫抖了兩下,卻甚麼也沒說。

過了許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覆我,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的時候,風如是卻又一次開了口,聲音很低,輕得我幾乎聽不到。

「如果,我們能去另一個世界,不管那是不是我想象中的天外魔界。」

「秦絨絨,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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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大概五天的時間來研讀風如是寫的那封玉簡。

她的確寫得很好,深入淺出,十分到位,對我這個煉虛期的修士來說,也不會過於晦澀難懂。每每到了關鍵點,還會有語音解說冒出來,傾情指導。

只是每到這時候,我都會順便想起那天風如是在笛子上說的那句話,接著便覺得心臟被刺得一痛,只能匆匆將記憶甩出腦海。

五天後,我找到風如是,告訴她我準備得差不多了。風如是從鳳凰身上提了一簇鳳凰火給我,我便託著那簇火焰,頭也不回地鑽進了白翎扇中的空間。

「秦絨絨,萬事小心。若有危險,不必勉強。」

我沒聽。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而且自從在那譚水裡恢復了更多之前的記憶後,我就知道,就算我現在掏出一把刀切腹自盡,大概也很難死掉——因為聶星落說過,他還欠我很多條命,他不會讓我死。

好不容易開了次金手指,我當然要有恃無恐地放縱一回。

將聚鼎陣法布好,極品靈石也放好,我盤膝在空間內坐下,召出丹田內的異火極焰,將玄冰洞凝成的玄冰珠丟進去,開始了緩慢的煅燒。

……

這的確是個耗靈力的活兒,我的靈力很快被抽空,又由聚鼎陣法從極品靈石中抽取後做補充。這中間有好幾次,空間裂隙與我擦身而過,我都靠著風如是那封玉簡中提到的知識險險避讓開來。

而加上鳳凰火的輔助,兩處空間真的在一點一點融合。見狀,我總算放下心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發現聚鼎陣法已經無法提供一絲靈力後,睜開雙眼,便看到已經徹底碎成粉末極品靈石們。

而我面前,一團漩渦狀的霧氣正在緩慢旋轉著——正是融合完成後的白翎扇空間核心。

我正要離開這裡,目光落在漩渦上,卻驟然頓住。

它旋轉了片刻,竟然呈現出一片水波粼粼的畫面來。

畫面上的兩個人,正是陸流和聶星落。他們正站在一處風景看起來十分陌生的地方,兩人的表情都很凝重,看起來像要做甚麼大事似的。

看來之前聶星落突然打暈我然後不告而別,果然是找陸流去了。

只是,林天櫻呢?

我還在心裡揣測著,卻見這兩人忽然出手,合力將靈力打入面前的瀑布中。而在他們的努力下,那瀑布的水簾被緩緩撕開,露出後面濃霧繚繞的空間。

過了許久,霧氣漸散些許,我才終於看到了三個金鉤鐵畫的大字,就刻在一塊半透明的浮空石頭上。

「蓬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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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情凝重地從白翎扇中的空間出來後,打眼一瞧便遇上了風如是與仇天半擔憂半期待的目光。

風如是問我:「怎麼樣?」

「成功了。」我抬起手上的白翎扇給他們展示了一下。由於空間融合後徹底被補充完整,整把白翎扇看起來流光溢彩,十分奪目。風如是看了一眼,露出驚喜的表情。

我知道打破別人的希望很殘忍,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不過……我可能暫時不能把白翎扇給你了。」

風如是眼神微變,但到底還是維持住平和的表情,問我到底出了甚麼事。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道:「天道與陸流,合力開啟了蓬萊島的空間結界。我想,他們既然開啟後進去了,那我必然也要進去走一趟。那裡面環境未知,我暫時需要我的本命法寶護身。」

這話一出口,我都能感覺到風如是的表情凝固了。想到之前她在死亡魔音谷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編了一整套謊話騙我這世上沒有蓬萊島,我忽然有種光陰流逝物是人非之感。

顯然,風如是目前和我是一個想法。

「秦絨絨,我並非故意欺瞞於你……」風如是開口到一半,大概自己也覺得沒甚麼太大的說服力,於是火速閉麥,轉換了說法,「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沒有告訴你關於蓬萊島的真相。」

聽這意思,像是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事?我頓時起了好奇心,扯著風如是道:「展開講講。我之前聽陸流說,你把蓬萊島藏寶閣的材料洗劫一空了?」

風如是點點頭:「我想鍛造一柄仙器,便不得不借用仙島的材料一一試錯。正因如此,我才被蓬萊島的空間結界強行驅逐出來。而且由於這算是強行從天道手中掠奪命數,我從此再也進不去蓬萊島了。」

我愣了愣,有些驚訝:「所以這一次,如果我要去蓬萊島,你也不能跟我一起去了嗎?」

「我不確定。」

風如是解釋道:「其實我之前跟你說的,也不算完全欺騙你。這個世界上沒人見過真正的蓬萊島,因為從前它只能透過神遊的方式進去,而這個神遊的方式很玄學也很隨機,沒人知道具體是甚麼方法,也沒人真正進去過。關於蓬萊島的記載,只出現在語焉不詳的一些書籍資料中。」

她說著,嘆了口氣:「不過按你剛才說的,既然這兩人已經開啟了蓬萊島的空間結界,那麼也許不必靠神遊就能進去的話,天道對我的限制就無效了。」

我有些恍然:「所以你是第一個靠神遊進去的人?也是唯一見過蓬萊島的人,對不對?」

風如是點了點頭。

如果按她所說,除她之外,這麼多年都沒人成功進入蓬萊島,陸流和聶星落到底是怎麼找到那裡的呢?……也不對,聶星落是天道,他知道蓬萊島的位置,以及空間結界如何開啟,似乎也沒甚麼奇怪的。

我還在思考著,卻聽到風如是開口道:「不過,我方才聽你說完之後,又有了個新猜測。或許你那個師父陸流,也曾經進去過蓬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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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既然陸流隱瞞了我這麼多事,而且這人也看起來深淺未知、好像知道甚麼內幕的樣子,顯然已經不是原著裡那個一往情深的單純男二。更重要的是,他為甚麼會知道風如是將蓬萊島的藏寶閣洗劫一空的事情呢?難不成風如是神遊蓬萊島的時候,他在旁邊圍觀了?

又或者,他自己去蓬萊島的時候,看到了空空蕩蕩的藏寶閣,然後自己進行了一番推理?

不管是哪種可能,反正陸流去過蓬萊島的可能性極大。

我剛要開口對風如是的話表示認同,一旁的仇天忽然開口說話了:「如果陸流去過蓬萊島的話,那林天櫻應該也去過。」

風如是一臉驚訝地看著他,我這才恍然驚覺不知何時起,仇天驟然變得沉默了許多,既不同我鬥嘴,也不再跟風如是相愛相殺。

腦中閃過風如是跟我說過的,仇天曾在喝醉後抱著她說過的那些話,我頓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最終也只能暫時將這些想法丟開,轉而將注意力放在更為要緊的眼前事上:「為甚麼林天櫻也去過?你做出這個推斷的證據是甚麼?展開講講。」

仇天卻又不肯說了。我連問了好幾遍,他才語焉不詳地說,之前林天櫻反覆令世界倒回之前的軌跡節點,就是因為她去了一趟蓬萊島。

至於甚麼時候去的,怎麼去的,又到底在那裡見到了甚麼,他通通不記得了。

……也不知道是不記得了還是不想說。

這話我沒好意思說,但風如是卻完全不客氣:「秦絨絨,你何必為難魔君?難道魔君對林天櫻的一片痴心,你看不出來嗎?」

仇天臉色劇變,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了。風如是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這才無事發生一樣轉頭問我:「你既然看到了他們開啟了蓬萊島的結界,那知道蓬萊島的具體位置了嗎?」

我搖搖頭:「只看到在一處瀑布後面,但到底是哪裡,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要等一段時間吧。」

風如是點點頭,並不再與我追究白翎扇的歸屬。顯然,她認可了我的說法。

畢竟蓬萊島在傳說中,是離仙界最近的地方。若是真能踏入那地界,說不定離得道飛昇又進了一步呢。

我順著這個思路一直髮散下去,不知不覺竟到了夜裡。

正要轉身回房間休息,仇天卻突然拎著兩壺酒來訪。

我忍不住愕然:「又喝?」

仇天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黯淡:「秦絨絨,你要是有空的話,陪我聊聊吧。」

我與他之間的仇怨早在幾萬年前就結束了,所以最終一人一壺酒坐在夜色裡談天說地的場景,倒也不算過於違和。

仇天猛灌了好幾大口酒,一臉失神地問我:「你說,倘若一個人曾經做過錯事,雖然並非出自本人意願,但又切切實實地傷害到了她,還有挽回的可能嗎?」

我想了一下,覺得還是不用打啞謎了,便直接開口道:「你說的這個人,是風如是吧?你是不是曾經喜歡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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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探尋的目光凝視下,仇天與我僵持了老半天,才有些頹然地點了點頭,神情中還殘留著些許不甘與掙扎。

果然是這個死局。

我暗歎了一口氣,自個兒也抬起酒壺猛喝了兩口,這才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也別多想了,有一句詩說,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從前種種,皆非我本心所願。」仇天的語氣很是苦悶,且對我勸解的話語完全置之不理,我這才明天他可能需要傾訴一下才會舒服,「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莫名就成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莫名就喜歡上了林天櫻,為她出生入死,甚至險些自戕。這是天道強行安排給我的感情吧?那能不能從我腦子裡拿走它?」

「甚至一開始,我又下意識以為風如是潛伏在你身邊有甚麼目的,後面誤會解除後,便越發覺得愧對她。」仇天說,「我知道她覺得委屈,我可以彌補,但總要先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吧?」

這個口吻,實在是太耳熟了。

我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陸流,接著便與風如是徹底共情了。

「傷害已經造成,不管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是輕還是重,受傷的人是肯定會記住的,癒合後也會記住。」

我說著,把我和陸流的例子舉了出來:「你想想看,他碎我金丹,為了林天櫻多次拉偏架,包括幾萬年前那些事,對我造成的傷害,我現在不會忘,以後也不會忘。哪怕他告訴我這次重來之後他做的一切都是為我好,我也會永遠牢記這些痛苦,永遠不可能同它和解。」

接著我將酒一飲而盡,在徹底醉過去之前,我在仇天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逝的痛苦之色。

說來也奇怪。天道啊,你明明要強行安排我們的感情線,強行讓我們的愛恨都隨你操控,現在又為甚麼讓一切回歸正常?讓天道化身出的聶星落從我這裡學到愛恨是甚麼,然後把你帶來的一切禁錮都解開?

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幾天後,還沒等我想明白這個問題,人魔妖三界,卻悄無聲息地被一個訊息滲透了。

這個訊息,就是神秘的蓬萊島終於臨世了。而作為傳說中離仙界最近的地方,它理所當然成了三界修士夢寐以求想去尋找機緣,便於飛昇的場所。

訊息一開始只是在悄無聲息地蔓延,直到某一天,忽然點燃了全民熱情。無數修士開始趨之若鶩地尋找結界開啟究竟在甚麼地方,以及自己應該如何搶佔先機。

這個時候,我又一次從白翎扇空間的漩渦中,看到了蓬萊島的入口。

與上次不同的是,我這次並未見到陸流和聶星落,但卻看到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子身影。

她攥著一隻筆一樣的法器,面無表情站在瀑布面前。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隔著漩渦注視她,她猛然轉過頭,目光隔著空間的距離定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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