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銜意:“……”
看謝知似乎玩得挺開心的樣子,他默不作聲地接受投餵, 心裡也樂滋滋的, 加班都沒那麼苦了。
吃完飯,謝知托腮靠在另一邊,隨意拿了本書看。手邊都是些金融相關的書,他看得昏昏欲睡, 眯了會兒眼, 摸出手機上網看了看最近的訊息。
意外的是,上回何寥然的事居然還有餘波。
藉著裴先生掀起的這股風làng,不少人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江湖上關於裴銜意風流的傳聞不少, 但竟然搜不到一張裴銜意與別人親密的照片。
世界上沒有不漏風的牆,只要做了,總有痕跡,何況裴先生的風流眾所周知,怎麼反而甚麼都找不到?
心疼謝知婚姻的粉絲打了jī血,繼續挖下去,發現一件更稀奇的事。
那些有報道的裴銜意去過的晚會、探過的班、走過的拍賣場……謝知都在場。
猜到點苗頭的網友們要瘋了。
比“衝冠一怒為紅顏”還誇張的各種故事版本紛至杳來。
謝知看得津津有味,用大號點讚了一條猜得比較靠譜、祝福他們倆婚姻的,也不管會引起軒然大波,手機一扔,靠著椅背,眼皮耷拉下來。
裴銜意動作一頓:“去裡面的休息室睡會兒,處理完了我叫你。”
謝知搖搖頭,固執地待在他身邊。
裴銜意沉思一瞬,伸出右手,湊到他面前:“來個加qiángbuff。”
謝知順從地在他手腕上落下一吻:“láng先生,加油。”
彷彿真的得到了甚麼加qiáng鼓勵,裴銜意gān勁十足,預估要十一點才解決完的檔案提前一小時完成。
操勞了好幾天,兩人都嚴重睡眠不足,叫了司機。
天寒地凍的,地上又是雪又是霜,容易打滑,司機小心翼翼,開得不快。車裡放著舒緩的古典音樂,謝知上車就犯困,揉了揉眉心,gān脆毫不客氣地靠到裴先生寬闊溫暖的肩膀上,閉上眼假寐。
裴銜意似乎笑了一聲,為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模模糊糊間,謝知想起了很久以前與裴銜意的初見。
在他的記憶裡,他們倆是在他二十歲時一場晚宴上見到的。
謝父謝母照常炫耀他們優秀的寶貝兒子,講述他被著名的鋼琴家誇獎為天才,隨即人群起鬨,他再次被推到臺上,為晚宴上的賓客們彈一首曲子。
謝知其實很不喜歡這樣。
那些賓客也不懂欣賞,只是湊個熱鬧,賣謝父謝母一個面子。
他坐在鋼琴前,大廳裡的聚光燈在他身上,明晃晃的,只有臺下一圈能稍微看清。
謝知低垂著眼皮,臨近結束時,不經意掃向臺下,周遭都是漫不經心的虛偽看客,只有一個人在認真地傾聽著。
下來後他破天荒地主動問起那是誰,謝母慈愛地看著他:“那是裴氏集團的大公子,叫裴銜意,在國外上學,小知想和他jiāo朋友嗎?”
想起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裡閃動著的認真之色,謝知沉默了好一陣,點點頭:“想。”
也就那一次,他們倆就再也沒見過面。
半睡半醒間,謝知疑惑地想:他為甚麼會喜歡我?
直到一陣尖銳的摩擦聲與司機的大叫響起,像一支劃破紙面的鋼筆,撕破了車內溫馨平靜的氣氛。謝知猝然醒來,睜眼的瞬間,只看到不遠處衝來的一輛車,搖晃著明晃晃的照明燈。
車禍發生的瞬間,裴銜意撲到他面前,毫不猶豫地一把護住他。
巨大的汽車尖嘯聲與撞擊聲響起,安全氣囊砰地彈出,車輛被撞歪了方向,先是被那輛失控的車撞上,隨即打滑撞上旁邊的安全護欄。天旋地轉間,氣息急促jiāo錯,謝知想要將裴銜意拉過來,抬頭卻撞進了一雙幽邃深沉的黑眸裡,深不見底。
溫熱的血淌落下來,不知道是誰的。
耳邊響起溫和的一聲:“別怕。”
多年前刻入骨子裡的恐懼無孔不入地蔓延而來,骨頭被浸入了寒水裡般,他發起抖,拼命想看清裴銜意的臉,看他是哪兒受了傷,意識卻隨即被劇痛拖進了無邊的黑暗。
再醒來時不知過了多久。
謝知的眼皮沉重地闔著,像是被人縫合到了一起,怎麼都睜不開。附近傳來很輕的jiāo談聲,他心底沒來由地惶恐慌亂,掙扎了許久,終於睜開了眼。
眼前的世界還未清晰起來,謝知聽到驚喜的大叫:“謝小知!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頭暈不暈?餓不餓?快快快趕緊去叫醫生!”
小D帶著哭腔應了聲,立馬跑出去把剛走的醫生叫回來。
黎葭趴在病chuáng邊,一個勁地謝謝古今中外漫天神佛。
宗溟雙手插在兜裡,站在三步外,心裡再不慡也沒吭聲。
chuáng頭櫃邊堆簇著鮮花,熟人送的、劇組送的、粉絲送到,幾乎要擠不下。黎葭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叨叨著給他講述情況:“你昏迷快三天了,葉南期、沈度和遊導陸編都來過,劇組那邊不能耽擱太久,又回去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去燒香了,醫生罵我是個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呸我從來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