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坐進車裡,心想,倒是個聰明人。
知道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管得住嘴,沒有多餘的好奇心。
難怪宋淡放心他。
裴銜意之前喝了些酒,瘋勁上來拉著謝知跳了支舞,下來又打了場架,jīng力用盡,醉意湧上,上車就靠著謝知睡著了。
他喝了酒果然會不舒服,眉頭淺淺皺著,嘴唇動了動,聽不清在說甚麼。
謝知猶豫了下,將他的身子扶著往下倒,讓他的腦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輕輕順了順他的背。
裴銜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長官?”
“嗯。”
聽到回應,裴銜意又平穩地睡去。
宋淡打了個電話吩咐了幾句,回頭盯著後視鏡,半晌開口:“裴先生今晚的表現不錯。”
謝知應聲,手指無意識插.進裴銜意濃密的髮間揉了揉,反應過來自己在gān甚麼,不甚自在地放開手,別過頭看向車窗外的夜景。
路燈相連著,一閃而逝,連成一條長長的線,亮得晃眼。
想起剛才心臟狂跳的混戰,又想起裴銜意那次的探班,謝知抿了抿唇,突然問:“宋淡,裴先生的……情人,你怎麼處理的?”
宋淡眼底jīng光一閃:“哦?你們今晚遇到了?”
“差不多。”
“別擔心,裴先生的‘情人’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不會給你造成任何麻煩。”
謝知:“不一樣?”
無論是楊澈,還是裴銜意和宋淡,都跟他說,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金主與小情兒,還能怎麼不一樣?
宋淡:“抱歉,事關裴先生的隱私,沒有他的允許,我不便回答。不過如果裴先生的‘情人’找你,你可以去看看。”
謝知沒興趣去深入瞭解裴先生是怎麼風流的,更沒興趣和小妖jīng打架,興致到此為止,不鹹不淡地嗯了聲,閉目養神。
車子開到小區外,靠謝知刷臉進去,司機把車開到別墅外就停下來。謝知搖醒裴銜意,扶他下了車,轉頭道:“我帶他進去,你們回去吧。”
宋淡點頭。
謝知遲疑了一下:“記得擦點藥。”
他之前看到宋淡的腰上被踢了一腳。
宋淡低調地算計:“我會記上冊子,讓裴先生報銷補償的。你需要嗎?”
“……不必了,謝謝。”
謝知扶著個高腿長的裴大寶,解鎖進了門。
半醉半醒的裴銜意還挺乖,不吵不鬧,臉頰微紅,迷離的眼裡dàng漾著水光,盯著謝知的側臉,任由他揉捏。
謝知瞥去目光:“看甚麼?”
“看你。”
裴銜意乖乖的樣子實在太可愛,謝知沒忍住戳了戳他的臉。
上樓時有點耗力氣。
不知裴銜意是後勁兒上來當真醉得一塌糊塗,還是故意使壞,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謝知單薄的身上。這一晚謝知也沒少花力氣,費勁地將他扶進屋,摁開燈,又艱難地將他送到chuáng上。
轉身去浴室拿了塊溼毛巾來,給裴銜意擦臉擦手時,見他不太高興的樣子,謝知問:“怎麼了?”
裴銜意嘟嘟囔囔:“那些人太討厭了,我都捨不得……他們居然敢罵你,還打你……”
還記著這事呢。
看來是真醉了,先動手的明明是他們。
謝知沉默良晌,聲音低低的:“謝謝你。”
“嗯?”裴銜意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不論是三年前,還是剛才,”謝知注視著他的眼睛,“你沒必要幫我這些的。謝謝你,裴先生。”
“我是自願的哦,長官不要說謝謝。”
謝知望著他笑了笑,很輕很淺的笑容,和他在熒幕上的那些笑不一樣,整個人似乎在閃閃發光,笑得很好看:“裴先生,你是個很好的人。”
裴銜意聽到這句話,愣了愣,陡然面露驚恐,瘋狂搖頭。
謝知滿頭霧水,摸了摸他的腦袋:“頭還疼嗎?”
裴銜意捂著額頭:“對不起,長官,小孩兒確實不該喝大人的飲料。”
這都甚麼跟甚麼?
“吃了教訓以後就少喝點,最好別喝。”
裴銜意乖乖點頭:“長官。”
“嗯。”
“其實今晚我很開心。”
謝知清冷的容色柔和了許多,輕聲說:“我也是。”
注意到他還盯著自己的側臉,謝知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我臉上有甚麼?”
裴銜意抬手輕輕捏住他的下頷,醉眼迷離地盯了他一陣,指尖朝上,憐惜地在他臉頰邊那道細小的擦傷上蹭了蹭,聲音啞啞的:“疼不疼?”
謝知早就忘了那道擦傷,掙了掙,沒掙脫,只好繼續保持這樣的動作給他擦臉:“不疼。”
“看著好疼。”
“真的不疼。”
頓了頓,謝知擦淨了他的臉和手,想去浴室換條毛巾。未料起身的動作驚動了裴銜意,他以為謝知要離開了,大力一拽,將謝知扯到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