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打了他一下,板起臉:“對著美人兒怎麼說話的?下流!人家接客能叫接客嗎?”
“那叫甚麼?”
“賣——藝啊。”
幾人一唱一和,鬨笑成一團。
謝知手插在兜裡,眸光冷淡:“別擋道。”
“還假清高呢?”為首的又開了口——謝知記得他姓梁,叫梁劭,“聽說你和裴銜意離婚了,沒靠山來尋新金主了?旁邊這是新的?老弟,聽我一句勸,別撿破鞋……啊!”
沒等謝知動手,握緊拳頭忍了許久的裴銜意陡然衝上去,拽著梁劭領子,朝著他的臉,抬手就是一拳。
嘭的一聲,打在皮骨上的聲音混著梁劭的慘叫,在車庫裡響得驚心動魄,頗有些滲人。
仗著身高,他拎著梁劭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帽子歪掉下去,露出英俊鋒銳的眉眼,戾氣橫生,嘴角含笑,眼神冰冷,輕慢地道:“你是個甚麼東西。”
宋淡推了推眼鏡,竟然沒有制止,甚至在裴銜意動手前,就預料到了接下來的情況,找到監控器,脫下外衣罩住。
謝知:“…………”
謝知也不廢話,低頭解開礙事的袖釦:“三個人對七個人,有信心嗎?”
“你太小看裴先生了。”宋淡摘下裝飾用的平光眼鏡,露出犀利的眉眼。
那邊已經打成一團,兩人又加入混戰。
謝知自小學習防身術,看著單薄,力氣卻很大。宋淡平時瞧著斯斯文文,打架居然也是個好手。
三人下手又重又狠,不到十分鐘,地上唉唉叫著滾了七人。
謝知好久沒這麼放肆過了,打了一架暢快淋漓,微微喘息,不經意和裴銜意對視上,心臟砰砰地劇烈跳動著,嘴角勾了勾。
梁劭被裴銜意那一拳打得眼淚橫流,最先失去戰鬥力,又被踹了幾腳,抱著肚子嘶著氣,哀嚎著大叫:“謝知……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你等著,你死定了!”
聽他還敢威脅,裴銜意擼起袖子,準備再揍一遍。
謝知攔住他:“再打就沒氣了。”
“誰也不能欺負長官。”裴銜意悶悶不樂。
“梁先生是嗎?”宋淡不緊不慢地抻直袖子,打好領帶,蹲下身時戴上眼鏡,又是一副斯文面孔,“介紹一下,給了你臉上兩拳的,是我的老闆,裴銜意,裴先生。”
“…………”
空氣凝固了。
“三年前,裴先生就警告過各位,不要再騷擾謝先生,”宋淡說,“看來幾位都很不信守承諾呢。”
梁劭動了動眼珠子,視線終於清晰起來,在地下停車場冰冷的燈光裡,看到張更冰冷的臉。
梁劭啞了:“……你們不是已經……”
“不論裴先生與謝先生是否離婚,幾位都不該侮rǔ謝先生。”說完,宋淡站起來,“我們等著你們的律師函,抑或你們等著我們的律師函。再會。”
謝知將罩在監控器上的衣服拿回來,遞給宋淡,面帶審視:“看不出你還有這一面。”
“人在江湖飄嘛,”宋淡接過衣服穿上,“既然拿著常人難以企及的高薪,就該有與之匹配的能力。”
“包括打架?”
話畢,兩人齊齊失笑。
gān了壞事的三人也不管地上的那一攤,繼續朝著車子的方向走。
宋淡道:“不用有心理負擔,他們幾個都有把柄在裴先生手上,再打幾頓都不敢吱聲。”
提起這茬,謝知問:“你剛才說,三年前,裴先生就警告過他們?”
“嗯。”宋淡點頭,“除了他們,還有幾個。”
謝知沉默下來。
難怪和裴銜意結婚後,生活就漸漸回歸正常,那些落井下石的風言風語都沒再出現過。
原來為他保駕護航的人,從來都沒吭過一聲。
宋淡繼續說:“裴先生當時是讓我去調查的,其實這並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花了不少功夫。”
謝知捏了捏眉尖:“多謝……”
“所以遞jiāo給裴先生的資料是按字數收費的,”宋淡露出個微妙的笑容,“真想再擁有一回這種工作。”
裴銜意:“……”
謝知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司機恪盡職守地等在車裡,玩了一晚上手機象棋,三人走到車門邊時,形容都不算齊整,謝知的臉側甚至有道擦傷,嚇得他手一抖,落錯子,被對面的車將了軍,斷了今晚的七連勝記錄。
“這這這是怎麼了?”司機大叔嚇了一跳,開啟車門,警惕地掃了眼四周,“遇到打劫的了?需要我報警嗎?”
裴銜意搶先回答:“我們把人打劫了。”
大叔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謝知和宋淡:“……”
大叔略帶惆悵地看了眼手機上紅色的“失敗”字樣,想想今天能拿到的工資,又快樂起來:“先送裴先生回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