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D氣得嗑了瓶靜心口服液,才沒當場小宇宙爆炸。
八點半,傻bī大師拍下最後一張照片,心滿意足地收手。
半年前他被整得不得不低調做人,猜得出謝知身後是誰,現在謝知和那位離婚了,他不信謝知還有底氣跟他叫板。
瞧今天謝知這乖乖任人擺佈的樣子,敢吭一聲嗎?
謝知的額髮散亂,拆下衣服褲子上因為傻bī大師的拖延不得不上的別針,抬起眼:“拍完了?”
Sabine挑釁地揚起下巴。
謝知飄忽扯出個淡淡嘲諷的笑:“技術不行時間湊,建議再練練。”
Sabine愣了下,臉黑了,負責人忍了一天,趕緊一把把他拉走。
謝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換做是他最順風順水的時候,早一拳過去了。
不過到底是被生活尖銳的礫石磋磨著長大了,從他家公司宣佈破產,負上累累債務起,他就不是以前那個矜貴的小少爺了。
大概是被曬得有點頭昏腦漲,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就那麼揍過去。
謝知斂下目光,不想多看傻bī大師一眼汙染視線,竟有點懷念裴銜意那張天然的帥臉,接過小D遞來的方巾擦了擦手,坐下等化妝師卸完妝,才問:“幾點了?”
小D氣得手還在發抖,沉著臉掃了眼Sabine,回答:“快九點了。”
謝知想到出門前跟裴銜意拉鉤說好的八點回去,眉心一蹙:“回去吧。”
不知怎麼,他耳邊又響起裴銜意那句帶著點……似乎不是埋怨,而是失落的“老失約”。
負責人提著小禮物追上來道歉,小D先把謝知趕回車上,露出笑容:“哈哈,貴方言重。謝哥累了,先走一步。”
車門一甩,他沉下臉:“一群傻bī。”
謝知被曬得眼尾發紅,懨懨的沒甚麼jīng神,喝了兩口冰飲,囑咐司機:“開快點。”
他摸出手機,開啟通訊錄,在“裴先生”三個字上游移了一圈,沉默著點了點螢幕。
想解釋,好像又沒甚麼好解釋的。
工作需要而已。
這個時間,也是平日裡裴銜意上chuáng睡覺的時候。
再把人吵醒反而不好。
謝知摁了鎖屏,丟開手機,闔眼休息。
肢體筋骨都很僵硬,大概得練練瑜伽。
工作養成了謝知上車就睡的技能,他在小D低低的嘀咕聲裡半睡半醒,回到章禾小區時已過了十點。
小D半路停車下去過一趟,車停下,就把東西一股腦塞來,袋子裡裝著藿香正氣水、防曬噴霧、補水霜、清涼油、感冒藥,零零碎碎的,甚至還有幾張面膜。
“小心發燒當心脫皮,”小D憂心忡忡,“別忘記敷面膜補補水。”
“……”謝知一言難盡地盯著那堆東西,半晌,還是接過來,哦了聲。
司機載著小D回去,謝知嘗試著用指紋開大門。
指紋還有效,裴先生連這個也忘記消除了。
慢慢走過前院的鵝卵石路,四周靜悄悄的,二樓的房間漆黑一片。
謝知收回視線,開啟房門,微弱的光從遠處映進一樓的窗,能見度很低。
他熟門熟路地摸過去找燈的開關,正要摁下去,忽然注意到黑暗裡有甚麼東西。
輪廓看起來像是輪椅。
上面坐著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找了好久含這倆英文字母的英文名,請為我的辛勞鼓掌!
第7章
謝知指下頓住:“裴先生?”
對方沒應答。
黑暗中呼吸漸漸清晰。
他道:“閉眼。”
依舊等待了五秒,“啪”的一聲,滿室亮起柔和的燈光。
裴銜意坐在輪椅上,慢慢睜開眼。
謝知關上門,順手將購物袋放到邊上,擰眉問:“怎麼還沒睡覺?”
裴銜意居然沒叫委屈,目光認真地在他臉上掃過,看他臉色曬得發紅,容色疲憊,歪了歪頭:“等你。”
“等我?”
有甚麼好等的?
“工作辛苦了,”裴銜意衝他張開雙手,熱情洋溢,“歡迎回家!”
謝知倚靠在門板上,只穿著T恤長褲,側面勾出條清晰的修長線條,抱著手看他:“為甚麼要等我?”
裴銜意的眼窩很深,好似所有光芒都落在了他的眼底,黑眸亮亮的,理所當然地回答:“回家都要有人等呀。”
謝知說不清是甚麼心情,片晌才又開口:“等了多久?”
“一小會兒。”
學會撒謊了。
謝知忽然很想摸一摸他看起來很柔軟的頭髮,上前幾步,指尖在輪椅扶手摩挲了一下,嗓音意外地柔和下來:“抱歉,下次不會了。”
“嗯?”裴銜意歪頭看他。
謝知推起輪椅往屋裡走,沒吱聲。
下次再遇到傻bī大師這種事,還是直接把人拖到暗處打到老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