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一組圖也就幾個小時的事,時間預約在下午,不在原定的棚內拍,回來大概會有點晚。
裴銜意明天就能拆石膏了,咕嚕嚕熟練地轉著輪椅送謝知到門口,眼巴巴的:“早點回來啊。”
謝知嗯了聲:“儘量。”
“騙人,”裴銜意嘀嘀咕咕,“老失約。”
謝知正俯身換鞋,聞聲動作一頓:“失約?”
裴銜意趁機告狀:“說好一起吃飯的,沒有來。”
謝知心想我天天跟你一塊兒吃飯,哪來的這一出。
轉念一想,現在裴銜意的記憶錯亂,說不準是在說他親爹。
大概是裴銜意這事太清奇,宋淡暫時還沒聯絡裴家人。謝知覺得讓正牌爸過來,效果會比他這個冒牌的好。
宋淡聽到建議,卻臉色詭異,搖頭不語。
倆人結婚三年也沒見過長輩,謝知對那邊略有好奇,不過見此也沒多問。
“八點前要回來哦,”裴銜意伸出小指,“拉鉤。”
謝知:“你貴庚?”
說完才想起面前這高大的男人身體裡是個五六歲的靈魂,只好耐著性子跟他勾了勾小指,揚揚下巴:“你的《天線寶寶》開播了,去看吧。”
關門前他心想,回來給裴銜意換個《海綿寶寶》吧。
都是寶寶,這個也許比較容易看懂。
小D和司機在外面等著,翹首以盼,見謝知來了,趕緊開車門迎接。
外頭天太熱,他遞來罐冰可樂,眼睛不住往車窗外瞄:“謝哥,怎麼又搬回來了?您和裴先生……和好了?”
“沒決裂過。”謝知喝了口可樂,補充,“他生病,我過來照顧照顧。”
小D哦哦兩聲,想起那天聽說裴銜意給倒塌的牆砸了就害怕:“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謝知喝了兩口,拿過帽子戴上,拉低帽簷,閉目養神。
地址是約好的,提前一個半小時出發,路遇堵車,到時正踩點。
臨時休息棚已經搭好,只是八月的太陽能把人烤化,雜誌方負責人拿著手帕不停擦汗,悶得幾乎沒興致客套,擠出個笑容:“謝先生來了,來這邊換衣服,攝影老師也才剛到。”
周圍的人滿臉熱汗,唯獨謝知依舊gāngān淨淨,俊秀冷白的臉上毫無變化,薄唇淡紅,穿著T恤,像是冰雕玉琢的。
小D笑眯眯地跟負責人寒暄了兩句,他垂下眼皮,調整狀態。
換了拍攝的服裝出來,化妝時,謝知的餘光瞄到攝影師,有點眼熟。
小D比他先注意到,臉色微變,等化妝師走開了,壓低聲音:“靠,那不是上回佔您便宜被您摔飛的死流氓嗎,怎麼還活著,我還以為明年清明得給他燒點紙祭奠下呢。”
謝知:“嘴下留德。”
小D上下嘴皮子一碰,換了個方式:“不知道他改邪歸正把下面那根切了沒,我這剛接到小廣告,切兩根半價,送他和帶他回來的那個傻bī一起開團領獎吧。”
謝知眼裡湧過點笑意。
小D嘴上罵得狠,等負責人把攝影師帶過來時,還是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這位叫Sabine的攝影師在業內頗有名氣,一是攝影技術有名,二是他揩油性騷擾的技術有名。
一般的小模特小明星被摸了都敢怒不敢言,謝知上次被他摸了把腰,逮著那隻鹹豬手就是一個過肩摔。
這事被董玟壓了下去,沒大肆流傳出來,Sabine也消失了半年,如今竟然又回來了。
謝知面無表情地和對方對視,感覺他這英文名的頭一個字母和第三個字母正好符合其本質。
傻bī。
Sabine皮笑肉不笑:“謝大明星啊,不用介紹,我熟。”
謝知迎著負責人疑惑的眼神,語氣淡淡:“賠過醫藥費的jiāo情。”
負責人:“…………”我為甚麼要在這裡。
謝知瞧著單薄,力氣卻大得驚人,Sabine被教訓過一回,不敢跟他動手。
他yīn陽怪氣地盯了謝知一會兒,冷笑:“開始吧。”
原本還算簡單的拍攝變得艱難起來。
Sb大師不敢來明的,就玩點yīn的,刻意拖慢拍攝進度,動輒讓謝知在太陽下bào曬一兩個鐘頭,要麼就是維持一個姿勢不能動彈。
妝容被曬化了,還得補補妝,衣服弄皺了,又得來整理。
負責人覺得自己不是滿頭大汗,是滿頭大海,幾次想勸阻,都死於傻bī大師的一句話:“你懂攝影嗎?你行你上啊。”
公報私仇太明顯了點。
謝知從始至終都沒吭聲。
倒不是他有多大度,而是Sabine的段位太低了點——剛進娛樂圈那年,他硬著骨頭,即使有黎葭的引薦,依舊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不動聲色地給小鞋穿折磨人的才厲害。
預計六點拍完的一組照片拖到了八點也沒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