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為了保住裴先生最後一點顏面,防止他清醒後悲憤投河,趕緊把輪椅推過去,發現裴銜意不好挪動,一伸手,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放到輪椅上。
完事肚子有點餓,謝知有一下沒一下地薅著裴銜意的頭髮,摸出手機打電話給huáng阿姨。
huáng阿姨給他煮了三年飯,倆人頗為熟悉,接到電話,還笑眯眯的:“小知呀,怎麼了?想阿姨給你煮的飯了嗎?”
謝知推著輪椅往外走:“阿姨,您今天沒來章禾這邊嗎?”
huáng阿姨愕然:“我已經兩個月沒去啦。”
謝知的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了眼在輪椅上努力坐得筆直的裴銜意,擰眉問:“為甚麼?”
“裴先生沒跟你說嗎?”huáng阿姨道,“他說你暫時離開了,他吃不慣我做的蘇菜,結了工資就沒讓我再來了。你們怎麼啦,吵架分居還是有工作要在外面常住呀?”
謝知茫然地在原地站了會兒,不解地揪了揪裴銜意的頭髮,回答:“我們離婚了。”
huáng阿姨愣了下:“噯,這樣哦,太可惜了。”
作者有話要說:被撅了大白菜的阿姨憤而只做蘇菜
晚上八點還有一更
第4章
可惜甚麼?
謝知不太理解,掛了電話,低頭和餓得肚子咕咕叫、頭髮又被揪痛了卻不吭聲的裴銜意對視一眼:“小朋友,在找到下一個靠譜的煮飯阿姨前,我們得餓肚子了。”
畢竟小朋友不喜歡蘇菜,huáng阿姨愛莫能助。
裴傻子說話還挺有詩意:“長官,我的肚子在彈奏鳴曲。”
“我的腦子也在彈。”謝知把他推回主臥,信心滿滿地拿出手機,開啟外賣軟體,臉又yīn了。
章禾居是個天然大坑,打著綠色避世口號,專坑人傻錢多的住戶,前後荒涼,連外賣都點不到。
謝知沒法了,隨便抽了本書給裴銜意,準備下樓看看冰箱,臨走前還有些疑惑:“你看得懂嗎?”
說完才發現自己不小心遞去本德語書,剛想拿回來換本兒童連環畫,就見裴銜意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行吧,看來裴先生的智商還風韻猶存。
謝知放心下了樓,不抱希望地鑽進廚房開冰箱。
阿姨被辭退兩個月了,裴銜意八成也很久沒回來過,他對冰箱裡是否還有食材存疑。
結果一開啟,就被琳琅滿目的蔬菜水果肉類重新整理了認知。
謝知和一冰箱食材大眼瞪小眼,猜測可能是下午回來時宋淡讓人塞的。
隨便拿了盒鮮牛奶一看。
過期了。
……
看看日期,大概是一週前,也就是裴銜意出事前一兩天買的。
那就代表著……近來他都住在這邊?
謝知一腦門問號,實在不能理解裴先生的深刻用意,拿了把掛麵,關上冰箱。
二十分鐘後,謝爸爸端著兩碗煮成麵糊的掛麵上了樓,清湯上飄著幾片不新鮮的菜葉,跟海中一葉舟似的,悽慘得很。
爸爸和傻兒子坐在桌前,面對著飄著嫋嫋煙氣的湯麵,敵不動我不動。
謝知活到二十歲時,還不知道菜市場是甚麼,不知道生芽的土豆吃不死人。
後來知道了,他也沒工夫去學煮飯的手藝,而前後不過一年,他再遇裴銜意,又回歸被人照顧的糜爛生活,下廚房簡直比下刀山還難。
瞅著這兩碗看起來有點黑暗的料理,謝知稍一躑躅,覺得再苦也不能nüè待病人,嘆了口氣:“等等,我打電話給宋淡。”
他背過身去打電話,剛接通,就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轉頭一看,裴銜意居然埋頭在吃他煮的掛麵。
他吃得飛快,甚至把湯也喝了,然後亮出gān淨的碗底,驕傲宣佈:“長官,我吃完了!”
謝知:“…………”
宋淡還在問:“怎麼了?緊急情況?需要讓醫生來一趟嗎?”
謝知麻木道:“可能需要醫生來給你老闆洗個胃。”
“裴先生吃甚麼了?”
謝知沒應聲,坐回來拿起筷子,嚐了嚐糊成一團的面。
鹽東躲西藏的,這兒淡了那兒重了,外糊的麵條居然還有顆堅硬的心,伴著不小心放錯的半碗醋,味道實在揪心。
謝知吃了一口,差點吐出來,幸好沒高估自己臥個jī蛋,否則味道可能會更詭譎怪誕。
裴銜意還在等誇獎。
謝知喝了口水,沉默了會兒:“兒子,看得出你真的很愛爸爸。”
宋淡聽完過程,表示明天就會來個新阿姨。這位助理一向靠譜,謝知放心地掛了電話,收拾碗筷,回來才想起洗澡的問題。
在醫院還能掐著裴銜意讓護工幫忙,回來了就得他獨自上陣了。好在情況沒那麼糟,裴銜意沒丟掉基本的生活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