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發生側翻。
村裡找了一頭驢子來拉裝上車的存糧,總共拉了兩趟,二十石存糧已經送到了賢良祠,堆在了賢良祠院子的院牆之內。
賈放看這運輸效率頗高,而且賢良祠還有挺多空間,心想下次可以讓村民們多運點兒,畢竟他有十萬石存糧要從“賢良祠—稻香村”這條路徑送出去。
但今天先這樣了,賈放還要嘗試一下自己的搬運能力到底如何。
於是他謝過了村民,然後關上了賢良祠的院門。現在,一切都要靠賈放他自己了。
賈放吸了一口氣,才想起自己的運輸工具——一駕手推小車,此刻都還擱在稻香村裡沒帶來,便趕緊透過“縮地鞭”趕回稻香村,想要將他的運輸工具也拿回來。
他走到另一頭,還未從那副《煙雨圖》中出來,便先駐足停了片刻,靜聽外面的動靜,見確實無人,才走到了稻香村的正屋裡。
他探頭看了看門外,只見暮色已沉。
最近幾天他不常在大觀園中,大觀園的一應修建都由趙成幫助他盯著。這會兒算時間,工人們應該是已經將活計都幹完,收拾了傢伙事兒出園子了。
賈放揹著手,走出正屋,來找他的運輸工具。
誰知走進稻香村的院子,竟然發現院子裡多了一堆麻袋,整整齊齊地堆放在院牆之內。
賈放心想:那些工人是怎麼辦的事?原本應該運出去的土石方,怎麼現在都還堆到稻香村裡來了?
可是這些麻袋,一個個的,大小和材質都看得有點兒眼熟。
賈放一個激靈:這不正是桃源村的村民幫忙運來的糧食嗎?
他剛反應過來,馬上往回跑,瞬間又從稻香村返回了賢良祠,他從賢良祠中走出來,發現原本堆放在賢良祠院牆之內的二十石稻穀,已經全部不見了。
賈放:……哦豁!
難道這縮地鞭還有定向搬運功能?
他回頭看向賢良祠,發現賢良祠後已經亮起溫暖的燈光,似乎在回應他的疑問。
賈放大喜。
於是桃源村的村民們都聽見賢良祠那個方向傳來一聲肆意的歡呼。
大家夥兒相互看看:這是……祭神祭得很順利?
待到第二天,桃源村開始了大規模的存糧搬運活動。因為他們的賈三爺昨晚在祭神之後,收到了神仙託夢,說是隻要將存糧堆放在賢良祠的院中,就會有神仙力士前來搬運。
至於把存糧搬走這件事,村民們大多還是很願意的。畢竟這些存糧不是他們的,他們也無權支配,而且存糧佔用了村中大量的儲存空間,很多人家吊腳樓上原本好好的三樓不能住人,全供了這些糧食,而且還要經常把這些糧食拿出來晾曬,除蟲,這麼多年來,著實費了村民們不少精力。如今送出去,雖說是送去“祭神”,但村民們多多少少都鬆了一口氣。
真正讓他們感到好奇的,是賈放口中說的“神仙力士搬運”。
“唉我看見了唉,真的唉!”有村民向同伴們透露。
“是嗎是嗎?那神仙力士……長得甚麼模樣?”
“我不是說看見了神仙力士,我是真的看見了搬運!”
“就剛才,我們一夥兒用糧車把糧食都送到了賢良祠門口,然後我們幾個幫賈三爺把糧食從車上卸下來,都堆放在賢良祠裡面的院牆根兒下。然後賈三爺就讓我們在院門外等著,說是心要誠。賈三爺就自己進院,關上了門。”
“然後呢?”世上總有些熱情的捧哏。
“我們當然是乖乖地在門外等著啦,一個個地誠心祈求。過了一會兒,賈三爺就開了院門出來,說是我們的誠心感動了上天,上天遣了力士來將那些糧食都搬走了。”
“然後我們就跟著賈三爺進院一瞧,發現原本堆在院裡的那些糧食,
就真的都沒了。一袋都不剩。”
“真的呀?那力士搬運的時候,你們聽到動靜沒有?”
“沒有,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你想,那天上玉皇大帝派下來的力士,怎麼會讓你聽見動靜?”
“那……有沒有可能是賈三爺把這些糧食都搬別處去了?”
“瞎!那絕不可能。賈三爺年紀還小,你看他那身子骨,單薄得跟甚麼似的。哪裡搬得動這個?”
“再說了,賈三爺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一口氣搬盡那麼多糧食?”
“……說的也是。”
也有人對“力士搬運”的這個勢頭很擔心。
“你們說,賈三爺這麼搬,會不會把咱村子裡的存糧都搬盡了?”
“搬盡了才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眼瞅著這一季的新稻都要豐收了,咱們還總守著那些陳穀子幹啥?”
桃源村裡,每次“力士搬運”總能引來一番這樣的議論。可是在大觀園裡,卻沒完全沒有人開口。
賈放給現有的工人們放了幾天假,從園子外頭帶來了二十個“小工”,說是要將園子裡改造水系挖池子挖出的多餘土石方運走。這些小工進園之後,就負責從稻香村裡把挖出的“土石方”盛放在麻袋裡,放在用於運輸的車駕上,然後沿著稻香村通往大觀園園門外的銅軌把這些麻袋運到大觀園門口。
大觀園門口停著別處來的車駕,說是會把大觀園裡的這些土方運到城外去。
負責搬運的小工們沉默著,始終一言不發,只曉得幹活,只有在賈放看不過眼,熱情邀請他們喝水吃飯的時候才會鄭重向賈三爺道謝。
有銅軌在,他們乾的活也不算重,主要的力氣活兒就是把麻袋從稻香村裡搬出來,送上車,然後在園門處將麻袋搬下來,送到賈府外的車輛上。
車輛在賈府外等候著,一車裝滿,就緩緩駛出榮寧后街,往別處去。馬上又會有第二輛空車趕上來,繼續在寧府後門外等著。
一時間,大觀園與寧府後門處,小工們的身影從未間斷過。
但是修繕大觀園的工程已經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期間工人、材料和廢棄的土石也確實一直進進出出,不曾間斷。因此榮寧兩府始終無人注意。
一直到第四日,榮府史夫人身邊的賴氏終於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在主母耳邊嚼起了舌根,說:“聽聞這幾日三爺主持修園子,卻一直將園子裡的東西往外送。”
史夫人對此完全不以為意:“那院子裡能有甚麼好東西?無非就是那些廢棄不用的竹樹山石、和拆下來的亭榭欄杆,老三要丟掉就讓他丟掉。反正他修園子府裡也沒掏錢,那園子裡的東西自然憑他處置。”
賴氏訕笑著:“老奴只是在想,當初國公爺可是甚麼人都沒問,直接向上頭推舉了三爺去修園子。萬一老爺要是在園子裡給三爺留了甚麼東西,三爺又接著這個機會,都挖了出來,又偷偷運了出去……”
史夫人登時驚疑起來,口中道:“那也不對啊?園子本來是寧府的,咱們老爺怎可能越過大伯給老三在那園子裡藏東西?”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史夫人還是讓賴氏到榮寧后街去“盯著”,看看賈放會不會真藏了甚麼東西,接著這個機會運出去。
賴氏到了寧府後門處,看見那些身強力壯的小工,一個個二話不說就往門外的車駕上背麻袋。她心裡還在想:這賈放是哪裡來找來的工人,竟然都不帶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