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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2-03-05 作者:安靜的九喬

正從稻香村中隱隱地透出來。

第24章

“三爺,太太那邊來人傳話,嬤嬤叫我趕緊來找您!”福丫清脆的童音在賈放身後響起。

賈放只得戀戀不捨地將眼光從稻香村的方向收回來,心裡有點慪得慌——難道不選個良辰吉日,就真沒機會探尋這園子的秘密嗎?

自從賈放帶隊進場開工以後,京城就從來沒有下過雨。這種良好的天氣條件讓賈放的團隊進度異常順利,可是愈發嚴重的旱情也令人漸漸有些擔心。

因此賈放決定,把稻香村“村口”的那一眼土井改成一口深水井。畢竟這口井將作為大觀園中的主要飲用水來源,深水井有不受地表淺水層汙染的影響、水質水量穩定等諸般好處。

誰知京裡能打深水井的工匠卻很難請。好不容易請了來,卻說是隻有三天的功夫,打完這口井就趕緊要上別家去的。

賈放與挖井的工匠閒聊了一次,總算了解了京畿附近旱災的具體詳情:

原來,北方不少地方的旱情從去年春夏之交就開始了,去年夏收好多地方就有歉收的,最慘的只收成了兩三成糧食。而一直持續到冬天的旱情讓農民們的冬小麥無法播種,眼看就是絕收。

“這不京裡的大戶人家也都在趕著掏深水井,免得今年夏天吃水困難呢!”掏井匠解釋了他們最近在京裡連軸轉打井的原因。

賈放好奇地問:“那今年年初不才剛剛下過一場透雨嗎?既是這樣,是不是能再趕種上一茬兒春小麥,這樣也不至於顆粒無收。”

掏井匠嘆了一口氣,說:“三爺您這是在京城裡才說這話。年初那場透雨,只下了京畿附近。最近城外已經來了好些北方的流民,說他們那兒滴雨未見,今年絕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話說北方絕收,京畿一帶就算是補種了春小麥,回頭也是個絕收的命。”

聽見眼前的匠人這麼說,賈放原本想問為甚麼,突然間腦海裡靈光一現,他吃驚地問:“難道會有……蝗災?”

掏井匠面色凝重地點點頭,說:“大旱之年,最是容易出蝗蟲,等那蝗蟲一起,鋪天蓋地的一陣黑雲過來,所到之處,那簡直是片草不留……”他一面說,一面臉上肌肉抖動,似乎正回憶著以前曾見過的恐怖景象。

“您看這城外頭的流民如今漸漸多了起來,若不是實在沒法子活了,誰願意拋下土地,攜家帶口逃荒?”

賈放點著頭嘆了口氣:“說的是啊!”

“像小人這樣的,雖說在京裡有個飯碗,一家老小有口飯吃,可到了那青黃不接的時候,京裡糧價一漲,有多少積蓄也都得填到肚子裡去。”掏井匠搖著頭說,“到時候也是熬日子罷了。”

說著這匠人起身要繼續幹活,顯然是急著要把寧國府裡的差事幹完。他張望一眼稻香村跟前剛剛平整出的田畝土地,苦笑著說:“小的剛來時一瞅您園子裡墾出的這地,當真嚇了一跳——以為國公老爺家都需要種地救荒了呢!”

賈放一聽,也只能陪著呵呵乾笑兩聲。

他保留了這稻香村的原有風貌,儘量讓這稻香村保持原有的鄉野風貌。但是就憑稻香村跟前這幾畦田地,對“救荒”沒有任何幫助——這麼點地方,就算袁隆平爺爺親自來了也沒用。

說白了,這大觀園裡的鄉村,只是士大夫理想中的鄉村,是他們藉以躲避凡塵俗世的桃花源。這座稻香村,與人間疾苦沒有任何關係,也幫不了任何受災的人。

賈放凝神想了一陣,嘆了口氣——無計可施的感覺確實讓人不好過,可他也確實無計可施。

唯一值得We_i藉的,就是他的這座稻香村的景緻已經進入全盛時期:如今稻香村附近的幾百株杏花,正如噴火蒸霞一般,正是“紅杏枝頭春意鬧”的時候,美到了極致。叫人見了,能稍許

忘憂。

賈放已帶人將稻香村修葺一新:

稻香村周圍的黃土院牆已經叫工人用“版築”的方法重新築好,牆頭上只用稻莖掩蓋。村中幾座茅屋的樑柱已經重新加固,朽壞的樑柱和門窗都已經重新換掉,茅屋屋頂也換了新的。

茅屋內的地面則稍許墊高,鋪上平整的水磨青石板,房間內的各處隔板也換了上好的木料。唯一保持原樣不變的,就是正屋正中掛著的那幅《煙雨圖》和兩旁的對聯。賈放親自為這幅中堂跟前的汝窯花囊換上了新採的杏花花枝,整個正堂立即因此倍增亮色。

從外觀來看,稻香村已經基本上完工了。但衛生設施和烹飪裝置都還未達到賈放的標準。所以賈放早晚都會住在他在榮國府的小院裡,只有白天的時候會待在大觀園裡。

這天傍晚,修園子的工人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賈放獨自一人,將稻香村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明火了,這才掩上了院門出來。

早先賈赦說了,晚上要拉他去吃酒見朋友。賈放不太熱衷這種事,但也事先跟孫氏和福丫打過招呼,他有可能晚歸,讓孫氏幫他留門。

這時暮色已沉,稻香村附近那幾百株杏花,在暮色中看去就像深紅色的花海。遠處看這杏花與桃花無甚分別,不知怎麼的,賈放想起他近來剛溫習過的《桃花源記》①:“……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他一轉身,竟然再次見到身後的稻香村中出現了燈光——是那種溫暖的、撫We_i人心的燈光。

這燈光是第三次在賈放面前出現,頭一次他見到,賈赦把他拉走了。第二次則是福丫奉了孫氏之命前來找他,人聲一起,那燈光便自然而然消失。

所以這一次,賈放飛快地原路返回,推開院門,回到稻香村的正屋,抬眼看去,那燈光正來自正堂中掛著的那副《煙雨圖》,連帶兩旁那一對對聯也被照得明亮。

“費長房縮不盡相思地,”

“女禍氏補不完離恨天。”

賈放喃喃地念誦了一遍。

在他眼前,那幅《煙雨圖》中的滿幅煙雨似乎也動了起來。滿紙的水墨滃染似乎成了肆意流動瀰漫的雲霧,而那溫暖人心的燈光,似乎就在那幅畫的深處,隱隱約約地鼓舞著賈放的內心。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

賈放心頭迷糊,也像那漁人一樣,衝著有光的方向,徑直這麼走了進去。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賈放走過了一道極其狹窄的黑暗通道,越走越覺得心跳加快,心存恐懼,偏又無法按捺住那好奇。

又走了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他置身在一處院落之中,卻已不再是稻香村的院落。

賈放上前,小心翼翼地推開院門——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

賈放如同身在夢中,連吃驚都忘了。

他眼前的景象,與《桃花源記》中所記的,幾乎一模一樣。

眼前是極開闊的一大片土地,遠處有山環繞。田地之間坐落著村舍,暮色之下,炊煙裊裊,一派恬靜美好之相。

賈放呆立在原地,震驚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伸手揉揉眼,然後伸手在臉上拍打兩下,好確認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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