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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庵後空空蕩蕩的院子裡, 坐了良久,心始終不能靜。

她始終沒有把握自己能像賈放說的那樣,及時作出準確的判斷,偏偏這又事關重大,不止關於她的Xi_ng命,還事關寧榮二府幾百口的Xi_ng命。

雙文突然站起來,將地面上用砂子與碎石精心炮製的“枯山水”一陣亂踢亂踩, 小院內頓時一片狼藉。

直到她踢累了踩累了停下來的時候,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雙文伸手捂住眼睛想要哭, 偏偏她又不是那種等閒能哭得出來的人。

小院裡的狼藉似乎也在笑她,笑她庸人自擾,笑她心亂如麻。

雙文捂住臉, 忍了好一陣子,將淚意都忍了回去,重新將院內理了理,大致能看得過去,這才離了櫳翠庵。

福丫找到了她,告訴她有個婦人在大觀園外頭等她:“姐姐,你訂的菜到了。”

“我訂的菜?”雙文驚奇。

“姐姐,你真的不是訂來孝敬奶奶,然後給福丫打打牙祭的嗎?”福丫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嘴裡說的卻暴露了她的小饞貓天Xi_ng。

雙文僵著一張臉,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先出去看看吧!”

寧榮后街上,果然有個拾掇得乾淨爽利的婦人,手裡提了一個食盒,見了雙文,立時笑出兩眼角的細紋:“雙文姑娘,您訂的菜。”

雙文略帶疑惑地“唉”了一聲,那婦人卻提起了食盒,送到她面前:“不記得了嗎?您在前頭酒樓裡特為定的,說是要孝敬、孝敬……”

福丫大聲在旁邊說:“孫嬤嬤!”婦人笑著點頭道:“對,是姓孫,瞧我這記Xi_ng。”她拎著食盒遞給雙文,但是那雙手持得穩穩的,雙文來接,她竟然紋絲不動,顯然多少有些功夫在身。

“姑娘,您可千萬小心著點兒,這麼費工夫做來的菜,若是打了,可是要出大事的。”婦人望著雙文,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雙文心頭大震,她知道這食盒裡頭裝著甚麼了。卻又不能不接,當下她將那食盒接下來,雙手使勁兒攥著,別過了那婦人,和福丫一起回去,卻不敢回大觀園裡蘅蕪苑,那裡一路上都是羊腸小徑,還經過好幾處堆石,萬一失手摔了,傷著自己事小,連累福丫更是大事。

於是雙文回到了往來路徑好走些的稻香村,找了個藉口支開福丫,小心翼翼地開啟食盒。只見裡面是兩個滷菜,看起來頗為精貴。將那兩個菜碗起出來,她在食盒內裡底部Mo到了一個活板,輕輕一按,翻了過來,果然見裡頭一把黑沉沉的精緻手銃。

外頭孫氏的聲音響起,雙文連忙將那枚手銃取出來,用一塊錦帕包了,與賈放的卷軸一道,藏在屋子盡頭一個暗格裡,隨後趕緊把菜裝回食盒裡,拎上食盒,強裝了笑臉出門,心裡飛快地給孫氏編造一個慶祝的理由。

不久,榮國府的人告知雙文:陛下幸園子,限三日之內,將園中各色工程盡數收尾,其中所有竹樹山石、亭榭欄杆之類,三日內必須就位。第三日末尾工匠撤出,大觀園中不留閒雜人等,靜候聖駕。

“當然,雙文姑娘不能算是閒雜人等啦!”賈赦對弟弟身邊的這位丫鬟十分敬重,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若是沒有她當日提點,怕是他現在就是個拉扯著獨子的鰥夫。

“三弟不在,園子裡總需要一個懂得修園造園,皇上問起時能夠接得上話的人物。除了你,再沒有別人合適了。”賈赦告訴雙文。

雙文驚訝地問:“三爺……不回來嗎?”

賈赦伸手撓撓後腦,答道:“皇上說不想通知老三。”

雙文一下子手足無措地站著。

她絕對沒有想到,皇帝會在賈放不在的情形之下,獨自巡園。

她一直視賈放為師長,甚至一直存了依賴之意,聽說賈放

不在,她一下子覺得自己承擔不了這份壓力。園子裡某處偷偷藏著的那柄黑色手銃像是一團烈焰,隨時可以將她燒個乾乾淨淨。

而賈赦卻非常理解這種心情,很同情地道:“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我,第一次見駕,也是戰戰慄慄,汗如漿出。不過放心吧,屆時榮國公會出面迎駕,若沒甚麼事也不會輕易問你 。”

“對了,皇上特地叮囑了,一定要看暖香塢,暖香塢各處一定要收拾妥當,千萬不可怠慢。”賈赦再三叮囑,一溜煙走了。接一次駕,就算皇帝陛下是微服,榮國府也有無數的事情要忙,離不了他賈赦。

雙文聽見“暖香塢”三個字,心頭又是一驚。杭德舟將諸事全都說盡,沒有一件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雙文心中恐懼,幾乎想要去將那枚手銃丟到沁芳溪裡去。但念在祖父尚未脫險,她魯莽不得,只能深吸幾口氣,勉強鎮定,隨後趕去暖香塢,為大觀園的最後一景稍許再潤色潤色。

還有她的問題,那個壓在她心頭,幾乎令她窒息的問題,到時御駕在大觀園,她當真有機會面對那位九五之尊,問出那一句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枚手銃……她真的要用嗎?

東宮。順天府傳來了好訊息,派出去追查太子遇刺一案的捕快在德安縣抓到了賈放與水憲提供繪像的兩人之中的一人,正在押解入京。

三皇子得到了這個訊息之後十分振奮。

“那阮雲晴一味胡攪蠻纏,如今面對確鑿證據總該老實了吧?”

“沒想到,本王煩惱了那麼久的案子,現在終於抓到了行兇之人——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哈哈,還真的應當感謝一下老六。”

三皇子對面坐著五皇子,對方聽見三皇子如此親熱地稱呼賈放為“老六”,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三皇子在待人接物上確實有些門道,他見狀立即明白五皇子聽見賈放的名字心裡不舒服,登時開口,柔聲稱呼五皇子的小名:“阿珩,你的事,三哥可是一直都放在心上的。父皇那裡已經問過了,除了京營守備那裡你有些不便以外,其餘六部,你隨便進,五城兵馬司也可,但五城兵馬司又豈是你這樣的身份適合待的地方?”

五皇子周德珩低著頭唯唯諾諾了一陣,將帶來的酒菜都擺上了桌,又命試菜的太監都試一遍,卻被三皇子攔住了:“咱們兄弟,執著這些虛禮做甚麼?哥哥難道還不信你?”

試菜的太監,試了一半,都退了下去。

五皇子卻還看不過眼,舉箸將餘下那些親自試了一遍,又為三皇子斟了酒,道:“第一杯,敬太子在天有靈,兇徒被擒,沉冤眼看終於得雪。”

三皇子正高興著,陡然聽見了二哥的名字,心道這五弟還真是不識趣。

但是人死為大,再說他也怎麼樣都越不過兄長去。三皇子於是也舉杯,一揚脖飲了——酒還是好酒,和上次老五帶來的一樣醇厚。

五皇子又替他斟了第二杯,道:“第二杯,敬三哥,洗雪清名,在朝中重樹威信。”

三皇子接過酒杯:“這話我愛聽。”

過去那段時間裡,三皇子於政務之上極其勤勉,但人人都覺得太子監國那一段施政乃是珠玉在前,三皇子無論如何也越不過去乃兄。三皇子不覺自己與兄長比起來哪裡有差,只是覺得自己威信不足,如今盼著借太子案的機會,重新在朝中立起一個剛正與懷柔並舉的監國形象,恩威並施,重得人心。

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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