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6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眨眼,面上瞬間罩上了一層清霜,道:“不必了。你寫個收條,這畫我今日帶回去。改日李青松來與你結算。”

掌櫃這才放了心,弓著腰將她送出門。

……

福丫陪雙文回了榮府,小丫頭偶爾張張後頭,小聲提醒:“雙文姐姐,我好像看到了青松哥哥。”

“理他呢?”雙文面上依舊是寒霜,但她心知早先連笑荷在胭脂坊說“總比嫁個小廝強”的話,恐怕教李青松聽到了,戳了李青松的心窩子。這小子眼下怕是在鬧彆扭,所以不肯出現。

但這又有甚麼關係,這事兒是她自己的。

雙文把福丫領回了家,東西都放下,也不管李青松究竟在鬧啥彆扭了,自顧自披上一件大氅,用兜帽將頭臉遮得低低的,重新又出了門。

這回她來了百工坊,提出想見任掌櫃。無奈任掌櫃卻不在,代他理事的人賭咒發誓說任掌櫃一回來,就來通知雙文姑娘。

第二天,任掌櫃親自來了,候在寧榮后街,請人去大觀園裡通知了雙文出來相見。

“可是賈三爺那頭有甚麼要事?”任掌櫃見到雙文,忙不迭地問。

雙文連忙襝衽行禮:“實在抱歉,驚動了掌櫃上門。今日並非三爺有甚麼差遣,而是雙文有些私事,想請任掌櫃幫忙。”

“私事?”任掌櫃更加吃驚了,瞥了一眼,只見李青松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卻又不敢進來。

雙文不理會外頭的動靜,自顧自將請託之事告訴了任掌櫃,最後鄭重行了一禮,道:“此事確實是雙文的私事,原本沒有請託任掌櫃的道理,可是……也雙文實在是找不到相幫的人了。”

任掌櫃聽了這件事,也驚訝不已,半天方問:“你是想查,將近二十年前宮中這位梅姓畫工的舊案?”

雙文將頭垂得低低的,語氣卻十分堅定:“是!”

任掌櫃搓了半天手,終於下了決心,道:“好,看在我們兩家合作多年的份兒上,承蒙雙文姑娘不棄,你給老任一些時間,老任幫你去查。”

雙文喜極而泣,再三向任掌櫃福了下去。她隱約預感到有個在心上壓了多時的大石即將被掀去,可是知道當年的實情之後她又該怎麼樣應對,雙文其實根本就沒有想過。

但若是教她忍住不去查,她會覺得那塊大石就一直堵在她心上,讓她無法呼吸……

賈放曾經提過“我執”二字,雙文現在就覺得自己是這樣的,陷入執念之中,幾乎無法自拔。

大觀園中,櫳翠庵與暖香塢兩處都在建著,而雙文每日都陷入這份關於“我執”的焦慮之中,只有當她每日去櫳翠庵後的小庭院裡看一眼,按照賈放所教,思索一回禪宗的“枯山水”該如何創作時,她才覺得心頭的執念稍稍有點鬆動。

可是這種鬆動是暫時的,只要一回到日常生活之中,雙文就又會被焦慮所困擾。無論是孫氏還是福丫,都無法開解。而李青松,近日總也不進這園子。

又過了幾日,這日雙文慣例坐在櫳翠庵後的庭院裡。櫳翠庵在建,不斷髮出鑿、鋸、錘、銼的聲音。雙文卻無動於衷,始終一動不動地坐著。

忽然,有人進來傳話,說是有人在外頭候著,要給雙文遞訊息。雙文連忙起來,從大觀園的后角門溜出去,果然見到有人在等她。

“是任掌櫃託人來傳話嗎……”雙文心中激動,路走得急了,甚至有些喘。

“你若想見知道昔日真相的人,明日午時,在打銅巷口的牌樓跟前等候。”來人是個街面上幫人跑腿的閒漢,把話傳完就雙手搖搖,說:“俺可不曉得甚麼人掌櫃,鬼掌櫃的,人給了錢,我就跑腿傳話。”

說完那閒漢伸手腆著臉掏賞,雙文不得不從袖子裡Mo了幾文錢給他,那閒漢才千恩萬謝地去了。

雙文卻越發認定

,應當是任掌櫃託人給她送信,否則不會特為選了打銅巷口。

第二天,她當然是去了。提前一刻,就在那牌樓下候著。

誰料午時之前,這牌樓下吱吱呀呀地來了一停四人的小轎,直接頓在牌樓下,轎伕頓在一旁休息。

待到正午,四個轎伕突然同時站起來,兩個轎伕將轎子推起,轎槓衝下,另一個轎伕則將轎簾一撩,露出空蕩蕩的轎身——這轎子竟然是空的,裡頭沒人。

雙文盯著那頂奇怪的轎子看了一陣,突然意識到這轎子等的其實是自己。

上了這轎,不曉得會去哪裡。

若她上了這頂轎子,實際就是將自己的Xi_ng命交到了旁人手上。她孤身一個,天曉得旁人會怎樣對待她。

可是她太渴望一個答案了。

如果平白錯過這個機會,她想她整個餘生,怕是都會在追悔與猜疑之中度過。她不大可能再得到安寧,再自由地去追求那些想要實現的了。

雙文怔怔地立著,與那幾個轎伕大眼瞪著小眼。突然她拿定了主意,快步走近那轎身,邁過轎槓,鑽進轎子裡。

轎伕們一起動手,將轎身放平,放下轎簾,扛起這頂小轎,一溜煙,便在這京中鬧市裡不見了。

雙文在轎中也不知顛了多久,終於到了地頭。轎子被放了下來。周圍卻一點聲響也無。

雙文遲疑著自己揭開轎簾,走出轎子,方才見到轎伕們竟然撤得乾乾淨淨。她連人帶轎,現在在一座小院裡。這小院三面是院牆,面前坐北向南,面闊三間,是一間磚瓦房。房門上掛著厚厚的簾子,窗上貼著桑皮窗紙。

雙文清了清嗓子,問了一聲:“有人嗎?”

無人應答。

雙文壯起膽子,向前邁步,來到那座瓦房跟前,伸手一揭簾子,只見那屋裡門開著,只是門上掛著厚厚的簾子而已,陽光沿著她揭開的縫隙照了進去,照出無數細小的灰塵在空中飄浮飛舞。

雙文再次鼓起勇氣,問一聲:“多有打擾,小女子進來了。”

“快把那簾子放下來!”

雙文對面有個蒼老的聲音尖聲道。

雙文一嚇,手一鬆,那罩在門上的簾子就垂下,將日光盡數遮住。這屋裡十分昏暗,隱約可見剛剛開口說話的人坐在一張正對著大門的八仙桌上,對著雙文。

然而就是剛才那一瞬間,已經足夠讓雙文看清對方的相貌: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家,眯著眼,抱著一柄手杖坐在椅上,相貌五官讓雙文感到無比熟稔。

她年幼遭難,家人的相貌對她而言,早已印象模糊。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血脈相連的緣故,那些年少時牢牢封存在腦海之中的記憶此刻就像湧泉一樣全都衝了出來。

一瞬間她記起了父親的俊朗面孔,和母親的溫柔眉眼。甚至家中小院牆角梅花香氣,和炊煙起時的飯菜味道,一下子全都湧進了她的腦海,不受控制。

而眼前這位,還需要做甚麼解釋呢?

雙文在昏暗的房舍之中,一步一步向前,來到那人面前,雙膝跪地,顫抖著伸出雙手,輕輕扶住老人家手中把著的那枚柺杖。

她帶著哭腔開口:“祖父——”心中一陣驕傲,又是一陣哀傷。

驕傲的是,眼前這位,就是她的祖父,老明公山子野,連賈放都推崇備至的山水與造園大家。

哀傷的是,身世飄零,父母早已不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