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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賈放道謝,伸手去扶自家老爹起來。誰知賈放卻對他們說:“試驗你們儘管做,我也很希望你們能夠了解白砂糖的做法,知己知彼麼!但是——”

“我不希望你們跟風,也去制這白砂糖。”

“你們比拼不過對方的。”賈放沒有絲毫同情心地說。

田友明年輕氣盛,當即反問:“賈三爺,這話怎麼說?”嚇得田家爹在一旁使勁兒搖兒子的胳膊。

“你們現在一斗糖的成本是多少?能壓到二百文以下嗎?”賈放一點兒都不在意田友明的反問,他最習慣的就是這種直來直往,絲毫不藏著掖著的說話方式。

田家父子兩個登時齊齊地一屁股坐回了椅上。田友明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問:“一斗糖,二百文……這……”

賈放見到自己嚇著了這對父子,也稍許心存抱歉:“是的,現在是二百文,將來可能還要低,淨價在一百文以下,考慮上包裝、分銷、運輸這些,大約會增加到一百二十文左右。”

田家父子實在沒好意思當著賈放說他們家的糖成本有多高。

“甚麼人能做到這麼便宜的糖?”田家爹喃喃地問,“咱們……將來有一天,也能做嗎?”

賈放實話實說:“很難。”

工業化大規模製糖,用機器分揀甜菜,將甜菜切片,再用滲出法浸出糖汁,用多效蒸發鍋爐將水分蒸發,最後用高效率離心機分離糖的結晶體與糖蜜,離心機用蒸汽機帶動,全程只需要少部分的人力。

水憲的實力賈放完全相信,而製糖這項輕工產業對於水憲來說,恐怕只是起步時吃的第一口糖。

工業化的力量讓田家糖坊這樣的手工小作坊望塵莫及。正如賈放所想象的,田家父子兩個,聽說了對方能做到的成本,相互看了一眼,都搖搖頭。

但是賈放覺得,紅香糖坊這樣的手工作坊也是有生存的意義,而且有能力發展延續下去的。

南方地形與水系複雜,不便大興土木建極大規模的糖廠,相反手工製糖極為便利。田家父子遵循古法所制的黑糖,雖然賣相顏色不如拿白砂糖美觀,但是品嚐起來卻別有一番甘蔗的清甜香味——這其實是沒被那骨炭之類的吸附劑吸附去的一部分雜質,留在黑糖裡,因而保留的養分。

因為這個,手工製糖擁有工業製糖所無法擁有的靈魂。即便到了賈放所在的時空,也有很多人認為黑糖比普通工業白糖更加滋補有營養。

另外紅香糖坊還有一個優勢,他們能制中藥房四處收購的冰糖。冰糖是利潤率極高的產品,給田家父子帶來的額外工作量也小。

手工黑糖和冰糖這兩樣產品,完全能夠讓田家的糖坊在工業製糖的擠佔侵襲之下,依舊牢牢地佔據一片當地市場。

賈放笑笑:“我的建議是,兩位儘量做自己擅長的,對於不擅長的領域,完全可以去了解去嘗試,但是千萬不要因為對方第一眼看上去有那麼多那麼多的優點,就捨棄了自己的長處。”

賈放一番話,田家父子未必便全明白,但是此刻都站起來,表示恭敬接受,同時他們也會去桂遐學那裡再好好請教一下。

“對了,田友明,前日裡聽說你添丁,是大喜之事,我還未恭賀你。”

十來天前,田友明家鞠三娘生產,給田家添了個胖小子。但那時賈放正忙得焦頭爛額,因此到現在才送上一聲道賀。田友明趕緊稱謝。

“對了,尊夫人和令郎,現在已經出院了嗎?”賈放問。

他說的“出院”,是指出桃源寨的“婦幼保健院”,是一個專門建來提升生育安全,降低新生兒死亡率的地方。發起人是瀟湘書院醫學院的研究員張友士。

桃源寨原本只有兩名接生婦,向來都是上門接生。誰曾想桃源寨在相親大會和集體婚禮之後,迎來了嬰兒Ch_ao。

嬰兒Ch_ao對寨子的發展來說是好事,但隨之而來的,接生婦是怎麼都忙不過來了,再說這兩位都是按照老黃曆接生,一向戰戰兢兢地,唯恐出事。

在張友士的倡議以及賈放的大力支援之下,桃源寨新建了婦幼保健院,專事為婦人接生,另外也治療一些常見的婦人病和兒科疾病,與後世的婦幼保健院相當相似。

張友士的醫學院裡有好些女學生,這些人便漸漸偏科,專事研究產科、婦科與兒科。

原本桃源村土著和餘江來的移民,舊有風俗都是產婦在家生產,產後一個月不能見風。但是桃源寨向來以“移風易俗”著稱,沒有甚麼風俗是不能改的。

一旦婦幼保健院成功接生了一個、兩個、三個……新生兒之後,名聲就開始傳揚開來。不知寨子裡的人怎麼傳的,竟說是在那裡生產是“萬無一失”。

就像田友明的妻子鞠三娘,她入院時說是稍許有些不妥,生完之後又在保健院裡養了七八天,田家人才把鞠三娘接出來的。

田友明這時便答道:“謝賈三爺關心,拙荊已經出院了。”他想起妻子生產的情形,忍不住又向賈放拜了下去,道:“多謝賈三爺,為全寨的百姓考慮,為寨中的家家戶戶考慮,這是大功德。”

賈放忍不住雙手亂搖:“別,別客氣,要謝儘管去謝張先生,去謝助產士們,別謝我,我都沒出甚麼力。”

他雖然如此說,田友明卻認定了這“婦幼保健院”這種名字只有賈放才能想得出來,非要感謝一下賈放,改天請他到自家喝酒。

好容易田家父子告辭,賈放終於有功夫低下頭,好好看看水憲在信上跟他說了甚麼。

說來也怪,他和水憲已經有一陣子相互沒見面了,但是總讓他有種錯覺,兩人依舊像是水憲養傷那時一樣,無時不刻不粘在一起。可能正是這互致問候的信件讓他產生這種錯覺的——他和水憲現在成了彼此的最佳筆友,沒有之一。

信上他倆一般都是彙報自己這邊的進展和身邊發生的各個事件。

賈放把趙成的事情寫給水憲知道,語氣裡頗帶有幾分遺憾——可能因為趙成比他“年長”,他便以為趙成是個成熟的大人,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因此賈放從未關心過這個年輕人的思想動向,導致趙成誤入歧途,他也有一定責任。

水憲的反應卻冷烈些,他寫說大家世僕,一代會比一代更貪,原因是上行下效,下一代看到上一代貪些小利,只道貪小利是正當的,下一代又會比上代貪一些。

除非革除世僕家生子這樣的陋習,將之改成普通的僱工制度,否則大家族裡的世僕積弊就永遠改不掉。

賈放深以為然,考慮在武元縣這樣的地方著手改革——武元縣竟然沒有寧榮二府這樣僕從數百人的大族,一時竟讓他無從改起。

水憲又回他關於那些“猛火油”:找到猛火油不難,將猛火油收集起來也不難。他就知道好些地方出產猛火油的。因此還不能斷定,指使趙成之人就和那些持火器的殺手是一夥。但是他認為可能Xi_ng很高。

“但如今,梧竹幽居所有的,已不再是‘猛火油’,而是已經分餾成為汽油、柴油、石蠟、瀝青等多種有用之物。對方只曉得將猛火油易然,灌入水中會浮在水面,這與千年之前先人無異。千年以降,全無半點進展,此等兇徒,不足為懼矣……”

賈放心想:有道理。

水憲但凡有任何問題,他也會盡力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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