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撲風”原本是餘江一帶的土話,意思就是“強盜”,而“踩盤子”自然是踩點的意思。
賈放點點頭,心裡很滿意:看來,這兩個稽查隊長都對匪患有所瞭解, 因此不用他這麼個外行人隨意指揮。
王二郎卻與趙五光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十分凝重, 同時拖著椅子站起來,衝賈放一抱拳,說:“賈三爺, 我倆先自己商量一陣,再跟您回話好嗎?”
賈放讓這兩人自去了。過了一陣,趙王兩人給他回話。
王二郎先開口:“三爺說的對,咱們桃源寨眼見著最近富了起來,再加上辦集,往來貨物多,錢財也多。南方若有流竄各鄉的流匪,聽說了肯定對咱們寨子動心。我和五光大致想了這麼幾個主意。”
第一是加強對寨子裡外來人口的管理:從外鄉來到桃源寨的人員,進入桃源寨的時間統一規定為卯正,離開桃源寨的時間為酉時三刻。在桃源寨留宿的人員需要登記身份,檢查路引,並接受稽查隊的詢問。
第二是加強對寨子裡幾條主要路口的盤查:主要關注陌生的外來人員,重點關注那些在此流連遊蕩,四下裡觀察桃源寨道路的人員。
第三是加強桃源寨本身的防衛力量,稽查隊在村子裡組織青壯,形成民兵隊,日常在村寨內巡邏,並且號召居住在各村邊緣的人家多養狗,夜裡也能吠幾聲,示個警啥的。
賈放聽他們說了這三條,點頭笑道:“想得很周全。”
王二郎和趙五光登時挺起X_io_ng脯,得了賈放的誇獎令他們很得意。
賈放卻說:“我再提一點!號召大家做臨時避難演練。”
他已經向老村長提出要求:多帶人手去後山的溶洞,將之略加改造,改成一個外面看著的不顯,但裡面可以容納兩千人左右,支援隱蔽躲藏兩天左右的“安全屋”。
賈放還同時號召餘江幾個村的村人閒時也在其他依山的地方尋覓,看能不能找到類似的洞穴。按照常理,這一帶這樣的溶洞應該很多。
他所建議的“臨時避難演練”,就是模擬桃源寨遇到攻擊的緊急情況下,村寨裡的人應當如何應對:
比如,青坊河上唯一的通路青坊橋,應當吊起橋面,不讓外敵透過。其他主要路徑上派人把守防禦;同時婦孺們帶上事先準備好的必須品,有秩序地往“安全屋”撤退,剩下的男人們在保護婦孺撤退之後,再考慮如何反擊。具體預案包括向武元縣城示警,視情況由賈放下令調動平南營的大軍等等。
王二郎和趙五光聽了都心中歎服:這主意他們可想不出來。
賈放卻笑:“你們通知的時候可別嚇著大家,一定要講清楚這只是演練——但也要說得嚴肅一點,畢竟匪患是真的,需要大家都要當回事。”
於是,桃源寨五個行政村,由稽查隊帶著,分別組織了“演習”活動。
總體情況是新餘諸村情況較好,畢竟人們此前才經歷過一次大遷徙,家中有甚麼值得帶的金銀細軟心裡全有數;而桃源村這裡,安穩了三十年,突然告訴他們可能會再經歷一次規模較大的匪患,登時慌了神。
新餘諸村的“演練”很快獲得了成功,桃源村則亂成一片——這令趙五光覺得又少了一“光”,臉上沒光。好在桃源村畢竟人口有限,陶村長帶著稽查隊的人挨家挨戶地上門一說,各家便也明白了,再演練一回,便順理成章地成功了。
而桃源寨中也顯出外鬆內緊,表面上無事,內裡暗暗加強了管理。
稽查隊對外來人員的檢查有所加強,尤其是那些初來乍到的——這群人很好辨認,進了寨子之後,不曉得要去公共廁所,而是想要“小處隨便”的傢伙,就是頭回來桃源寨的。
這時稽查隊隊員就會上前詢問,問清楚來歷之後,再進行批評教育,並處以罰款。問答之間顯
得極為可疑的那些人則被立即遣返,要求馬上離開桃源寨。
此外,桃源寨的主要道路,各村村口,通向後山的路徑,都已經增加了巡查的人手。
一連幾天過去,關於“流匪”、“匪患”則全無半點訊息。來到桃源寨的可疑人員不多,見到了也大致能問清來歷。
而桃源寨與周邊的村寨鄉鎮聯絡也緊密起來,甚至村長里長們能日常透過郵遞員說話傳訊息。鄰村也沒有發現任何與“匪”、“盜賊”有關的蛛絲馬跡。
南方的“匪患”,好像只存在於賈放的想象中。
賈放:真是這樣嗎?
武元縣裡,劉立興很快就可靠的訊息渠道聽說了他家小妹要出嫁的事。這個十八歲的青年登時蹦了起來,叔祖劉名化交給他登記丈田的事也都直接扔在手邊。劉立興腳下沒停,直接衝到了劉名化家裡,使勁兒拍門:“娘,娘——”
開門的卻不是劉立興娘,是他的叔奶奶,劉名化家的。一開啟門板,劉名化家的臉上就堆滿了笑,說:“立興啊,怎麼有空過來?正巧有個喜信兒要說與你知道,我就說呢,今兒一大早的,就有那鵲兒站在樹梢上,衝你妹妹的屋子喳喳地叫……”
她還沒說完,劉立興已經繞開這位叔奶奶,來到劉名化家的院子裡,大聲喊:“娘,妹妹——你們在哪兒?”
劉立興娘驚訝地開門出來,後面跟著劉小妹。
劉立興一個字都沒多說,左手挽著一個,右手又牽著一個,大聲道:“娘,妹妹,我們走,我們回家!”
劉名化家的大吃一驚,她得了丈夫吩咐,這一對寡婦弱女,是萬萬不能放走的。劉名化家的當即使出緩兵之計:“立興,不等你叔爺爺回來說一句再走嗎?”
劉立興娘也說:“立興,咱們在你叔祖這兒打擾了這許多日,總要道聲謝再走。再說,娘和妹妹的東西都還未收拾……”
豈料劉立興說過一句之後,就拉著娘和妹妹,悶著頭往外走,直接沒給兩人任何機會,把兩位女Xi_ng帶回了自己家。
待到自己家,劉立興將門一關,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劉立興娘頓時抱怨道:“立興,這究竟是怎麼了?急急忙忙地把娘和妹妹帶回來,你叔奶奶還送了你妹妹好些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統統丟在那邊了。”
“你叔奶奶還說,已經給你妹妹說了一門好親,像你這般急脾氣地總愛得罪人,該怎麼辦喲!”
劉小妹一聽見“說親”二字,登時低下頭,紅了臉,拈著衣角一聲都不吭。
劉立興卻一跺腳,就對自己娘說:“您還說小妹的婚事,劉家族裡那些人,回頭把妹妹給賣了您還幫著數錢嗎?”
劉立興娘和劉小妹一聽這個,登時都慘白了臉色,望著劉立興。
劉立興見這兩位像是終於冷靜些了,趕緊將娘和妹妹帶進自家堂屋,請兩人坐下,才慢慢逐字逐句地說:“娘,劉家那些人,把妹妹說給了趙家嫡支的一個子弟。”
劉立興娘點頭道:“娘已經知道了,你叔奶奶說過,趙家家大業大,又是嫡支子弟,小妹嫁過去就直接是做少奶奶。”
劉立興嘴角上揚,流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但是那個嫡支子弟是個跛子。”
“啊——”劉立興娘驚呼一聲。劉小妹的頭垂得更低,臉色瞬間漲得血紅,又褪得乾乾淨淨,褪成慘白。
“娘,兒子已經是武元縣的吏員了,見到縣太爺現在也只是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