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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田?”

劉名化道:“賈大人與袁大人想要了解武元田地的實情,在沒有魚鱗冊的情形之下,就只有唯一一個法子——丈田。”

“然而那個賈大人,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卻是從京裡來的,他手裡沒多少人,發動全縣百姓重新丈量全縣的土地根本沒有可能,只好把這事交給我劉家。”

劉立興依舊不懂:“叔爺爺,不就是丈田嗎?這能要得了多少人多少功夫?”

劉名化冷笑一聲:“要多少人多少功夫?——這麼說吧,隔壁桃源寨,五千人口兩千多餘丁,如果這兩千餘丁全部過來武元幫忙丈田,要兩個月。如果只得咱們縣衙裡這些書吏衙役,全部派出去丈田,丈完這武元縣要兩年。”

“所以說賈大人還是年輕,見識短淺,”劉名化說到這裡多少有點兒得意,“他責我沒有魚鱗冊,盲徵瞎繳,我就順水推舟答應幫他丈田。”

“他哪裡想得到,這正是送了一筆天大的橫財給我劉家。”劉名化終於按捺不住,嘿嘿地笑了起來。

叔祖說的這些,劉立興根本就不信:賈三爺見識短淺,那桃源寨只得五千人,怎地就眼見著人家蓋房子蓋廠,原本沒甚麼錢的土著和移民都肉眼可見地富起來的?

因此劉立興覺得,賈放把這丈田的事交給劉家——一定是故意的。

“你等著看吧,”劉名化依舊難掩得意,“回頭等丈田的訊息一放出去,咱們劉家的門檻,怕是就要被縣裡的糧戶踏平了。”

他掂一掂手裡的魚鱗冊,笑道:“而這本魚鱗冊,讓他們的田地無所遁形,還不是任咱們搓扁揉圓?”

劉立興是個聰明人,這時聽叔祖一說,已經全明白了:劉家原本聲稱沒有魚鱗冊,實際上卻對全縣的土地瞭如指掌。這時賈放點頭讓劉家主持丈田,那些大戶們為了不受損失,只有來求劉家,給劉家足夠好處,就可以決定他們在新的“魚鱗冊”上佔了多少田。

給劉家的好處越多,往後交的田賦越少;而那些蓬門小戶,等閒上不了劉家門的,大戶們少交的田賦就都攤在他們頭上。

這……這難道不正是以職務之便謀取私利?

劉立興頓時想起父親去後,隨新寡的母親上劉氏宗族來拜見族長。當時他見到一名前來拜會劉家的客人,這人滿臉堆笑地一直退到劉家門外,等到劉家大門一關上,那笑容就倏忽消失,然後狠狠地衝劉家門板上吐一口吐沫。那人得知劉立興也姓劉之後,便也罵一句“小崽子”,這才離開。

劉家看著高門大戶,實際在鄉里之間名聲極壞,旁人恥於與劉家為伍。

劉立興又想起早先賈放在縣衙的新吏員“宣誓”之後,曾經單獨對他們這些新入衙門當差的年輕人講話。

當時賈放曾說:“我知道你們多因族中的安排,來到這武元縣衙裡當差。但在武元縣裡當縣吏,已經與以往大有不同了。你們是透過自己的本事,拿到文憑,又是由朝廷正式任命的基層公職人員,朝廷給你們發放俸祿,足夠讓你們全家都過上好日子,你們理應為自己感到驕傲……但如果你們只顧著維護你們族中之利,那麼對不住,這些以後就都沒有了。”

“想一想,為了你們各自族中的那些人,值得犧牲這份前程嗎?”

劉立興登時陷入沉思,良久才聽見劉名化在喚自己:“立興,立興……在想甚麼?”

劉立興猛地醒悟,趕緊垂手道:“叔祖,要侄孫做甚麼,請您吩咐。”

劉名化剛剛一臉興奮地交代過,就遇上了這個無動於衷的侄孫,興興頭上被澆了一腔的冷水,終於又恢復了冷漠臉,輕輕一擺下巴,道:“罷了,你先去準備準備吧!等具體開始丈田了,我再叫你。”

劉立興一去,劉士林從劉家祠堂後頭轉了出來。

見到劉士林,劉名化也趕緊行一禮

:“士林叔,您老怎麼來了。”

劉士林眯著眼望著劉立興離去的背影,緩緩地道:“你將這小子拉進此事,有些太草率了。”

劉名化連忙道:“但此事必須要把他拉進來,否則侄兒在縣衙裡獨木難支。”

劉士林聞言咳嗽了兩聲,終於說了聲:“罷了……聽說他又個寡母,還有個小妹?”

劉名化應是,劉士林便道:“你那口子是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去,去把立興的老孃和妹妹,都接到你家裡住。一天十二個時辰盯緊了,不要讓她們有離開的機會。”

劉名化知道厲害,躬身道:“侄兒這就去辦。”

“還有,趙家現在如何了?”劉士林問。

劉名化向來對那粗俗無禮、只曉得帶著一幫衙役橫行鄉里的趙家沒有好感,這時更帶了幾分幸災樂禍,道:“趙家這次大傷元氣,趙老爺子正悶在家裡生悶氣。”

劉士林卻道:“這次丈田,對趙家客氣一些,能給好處儘量給,而且要讓趙家知道。”

劉名化驚訝了,張大嘴沒說出話來。

劉士林繼續說:“必要時給趙老爺子捎句話,就說劉家和趙家是站在一起的。”

劉名化知道這個叔叔是族裡最有遠見的人物,這時恐怕是想到了甚麼可能的狀況,現在正在埋先手呢。他連忙點頭應是,然後再與劉士林商量了幾句,看該如何安排此次丈田的事。

賈放卻已經不在武元縣了,他回到桃源寨,除了主持辦公樓的興建之外,另有一件事要問桃源村的陶村長。

“我聽說三十年前此地曾經有過匪患?”

陶村長一聽見這個,就雞啄米似地點頭:“三爺真是神機妙算,甚麼都知道。”

賈放:……

話說,近來陶村長成日和新移民的四個村長混在一處,也難免被傳染了一些言語奉承的習慣,賈放心想,這個風氣可不咋好。

誰知陶村長卻振振有詞:“三十年前,賈三爺還沒出生,連這都知道,可不是神機妙算嗎?”

賈放更加無語,只能引導陶村長回憶:“當時是怎麼回事?匪徒有多少人?有官軍來繳嗎?”

陶村長便掰著手指頭道:“三爺,其實那時不是匪,是七洞十三寨的叛亂。這七洞十三寨的‘十三寨’,咱們桃源寨也被湊數算進去了,算是其中一寨。但那時咱們真沒多少人,只有九百多人口,當時又沒有這許多往山外去的路,咱們只管縮在自己的地盤上……”

“七洞十三寨?”賈放身為平南節度使,多少被科普了一點南方地區的行政區劃概念。在這裡漢人居住的地區,都以州縣作為行政管理的組織單位;但是非漢人聚居的區域,則多數以洞、寨冠名,這就是桃源寨為甚麼叫了桃源寨。

洞有洞主,寨有寨主,多為百姓自行推舉的自治領袖。這些洞主與寨主,理論上受各州縣官員節制,算是這些州縣的屬民。

他還記得剛到武元縣城的時候,好像還聽說七洞十三寨的叛軍還曾經圍過武元縣城,圍困長達半年之久。

賈放又問:“你可知當時那七洞十三寨為啥反叛?”

陶村長一苦臉:“因為鹽唄!當時那鹽稅收的,咱們一村子,辛辛苦苦地種一年的地,都換不來一罐子鹽……而且當時不像現在有酸湯子,當時沒有鹽,就是再好的飯菜也吃不下去。就有人打了七洞十三寨的旗號反叛了。”

“那為啥我卻聽說是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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