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段時間,你們的投入很大,回報卻沒有預想的那麼豐厚,你們可能會等上一季又一季,結果卻未必盡如人意……這樣,你們還願意嘗試嗎?”
田家爹登時轉過頭,與田友明相互看了看。父子兩人都是有點遲疑。
賈放見狀,表示很理解:“各位可以商量一回,等到有結論了再說。到時若是我不在寨子裡,幾位可以去找桂遐學研究員。”
說罷賈放就告辭要走,誰知田家爹把賈放叫住了,然後飛快地與田友明和鞠三娘商量了幾句,轉過身來衝賈放點頭道:“賈三爺,我們願意嘗試。”
“真的願意?再大的風險也不怕?”賈放問出口,也覺得自己有點矯情。
“不怕!”田家爹說了心裡話,“咱家從餘江過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把糖坊再開起來。如今更加不該畏首畏尾,怕這怕那的。”
“再說了,咱家除了試製這冰糖以外,也依舊會按照古法做黑糖,自家營生還是會保留,出產會有一些,至少收支相抵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田家爹剛才已經暗自盤算過了投入糖坊的花費,畢竟賈放給的創業貸款利息極低,他們不用擔心利滾利的問題,這貸款便遲早能還上。
再說他也還計算著,除了糖坊以外,自家和即將要嫁出去的小妹家裡,房前屋後多種些辣椒、番茄、各種蔬菜,都是能賺錢的,不愁撐不過這最初不怎麼賺錢的幾年。
“非常好!”賈放對田家爹的魄力感到非常滿意,並且與田家父子媳婦一道約定了時間,討論製冰糖的技術,然後找了米三刀,去取了他要的東西,便匆匆回大觀園去了。
回去的路上,賈放越想越滿意:大觀園這頭,紅香圃已經基本上大功告成,除了敞廳已經完全修復完畢之外,滿圃的芍藥已經快開了;而桃源寨裡,養蜂場和紅香糖坊也漸漸都有了頭緒。
對紅香糖坊的安排,主要源自之前對食糖市場的考察。
早先南方的糖源源不斷地自水路運到,甚至導致京裡的糖價都降了。賈放便留心市面上的糖都是甚麼樣,發現主要是紅糖,此外還另有一種叫做“雪花洋糖”的,聽名字就知道是舶來品。
賈放早先認為紅香糖坊的定位應當立足於桃源寨,他立志讓桃源寨的孩子都能有機會嚐到蜜和糖,但是現在想想,南方原材料豐富,這糖坊的產出,總有一天會需要與別的糖坊競爭,這種競爭他應當早早就規劃好,而不是等到最後一刻再臨時考慮自己到底應該是個甚麼策略。
目前糖坊的實力還不足以支援工業製糖,長期走的恐怕還是作坊式的半手工製糖方式。所以他為紅香糖坊選擇的發展途徑是做手工糖與高檔糖,也就是古法黑糖和將來要做的冰糖。
田友明堅持古法與質量,這令賈放非常滿意。這樣一來,田家糖坊只需要在目前的基礎上再進一步,探索冰糖的製作工藝即可。
這麼想著,賈放已經回到了稻香村裡。
他問雙文:“如何,昨天到今天,沒啥事吧?”
他昨夜夜不歸宿,是與雙文說好的,雙文則又想了個藉口,瞞過了孫氏和福丫。此刻雙文搖搖頭,說:“沒事,只是老爺那邊說有好多人遞了拜帖過來——”
自打賈放當了“官”,他立即變得熱門了,每日過來的拜帖都不少,很多人等著要見他。
賈放正嘆著氣,卻聽雙文繼續說:“但老爺已經幫您都回絕了。”
賈放馬上明白了:賈代善這已經是在幫忙打掩護了,估計對外都已經說自己出門往南方公幹去了,只要自己在京中謹慎行事,不出頭不冒泡,應該不會惹出甚麼亂子來。
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給水憲去一封信,信中解釋了自己為何不方便出門,不方便見他的原因,想了想,覺得信不能這麼寫,只能將信紙揉成一團,另抽了一張
,改寫成他最近不便相見,若有任何事,可由雙文或者李青松傳話——相信水憲能夠理解。
說老實話,他也不曉得為啥要向水憲交代行蹤,只不過純粹覺得,就這麼讓別人找不著,可能不大好。
他寫了這張便箋,讓李青松送去百工坊,由任掌櫃轉交不提。
接下來便輪到賈放檢查綴錦樓的修繕情況。
這段時間裡,綴錦樓的大體結構已經經過修繕,紫菱洲附近的水域也已經清理,並且種植了各種水生植物,許是待到夏天的時候可以有自家出產的“水八仙”食用。
賈放檢查了綴錦樓的基礎結構,此前他的“偷樑換柱”策略還是相當成功。綴錦樓裡已經朽壞的結構都已經重新替換,但是樓的整體並沒有全部拆除重修,是相當“省錢”的一項工程。
賈放表彰了幾名主力工匠,便退在一旁,觀賞這座臨水的二層小樓。他心裡想的卻是:這綴錦樓,對應的是甚麼基礎設施呢?
從字面上看,綴、錦,都與紡織品有關,他猜想桃源寨可能會出現一座與紡織品有關的建築。
說到桃源寨的衣食住行,衣這一項,早先是相當麻煩的。
還記得賈放頭一次來桃源村,遇上賴大扣留了給桃源村送去的銅錢,就為了這點子銅錢,大姑娘出嫁都沒錢裁花布。可見,這桃源寨的紡織品大部分依賴外部供給。
後來賈放給桃源寨帶去銅錢之後,大家才有足夠的錢買布了。
在新餘諸村的移民沒來之前,桃源村村人穿衣,全靠買買買。等到新移民入住,因為有人把紡線織布的工具帶了來,所以開始有人嘗試自己紡織,用織出的布匹裁衣。但是紡織的原材料,棉、麻、絲,絕大部分還是從外界採購的,這些商品,在每一次集上都是相當緊俏的物資。
賈放在桃源集上看見過鄉民收購一大筐一大筐壓得緊實的皮棉,回去自己紡線;他也見過鄉民們自己從林間找到用來製作麻衣的苧麻和亞麻,用水燙、泡、壓……漚麻,一番折騰之後取出麻纖維,然後再慢慢地織成麻布。
只是,與其費這一番功夫,桃源寨的鄉民們完全可以去做點別的甚麼營生,比如去食堂掌勺、開小吃鋪、種辣椒與番茄之類,賺到的錢比從外頭買麻布的錢可能還要多些。因此從新餘過來的新移民中,有好多人即使在最初登記基本技能時登記了“紡紗”、“織布”,現在也還沒有多少人真正從事這一行。
賈放隔天再去桃源寨的時候,去了一趟招商辦,卻發現桂遐學正在那裡,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大群婦人也在那裡。大家一道坐在四面通透的辦公室裡,大眼瞪小眼。
桂遐學見到賈放,歡天喜地地起身,打聲招呼:“賈三爺,您終於來了呀!”
賈放看這傢伙的表情,就已經猜想到他應當是感到無法招架了。賈放曾經吩咐過招商辦的人,如果桃源寨的鄉民提甚麼特殊的技術改造要求,就聯絡瀟湘書院的研究員們。而瀟湘書院那裡,老邵和張友士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忙自己的研究和教學,招商辦多數時候只能去找最年輕的桂遐學,反正他是“理”學院的,自然甚麼都得理。
坐在桂遐學對面的是一群婦人,都是餘江來的新移民。她們見到賈放到來,頓時也群情聳動,露出些興奮不已的模樣。
“是這樣的,賈三爺,這事兒我們已經思量了好久了,想辦!”領頭的婦人孃家姓秋,旁人都管她叫秋姐。
秋姐應當是已經與招商辦的人和桂遐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