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不服,這少年,身居高位,自然也有身居高位的道理。
袁化心頭已經認定了對方就是新任節度使,即將入駐文廟的那一位。而他身後的李師爺已經上下牙打架,的的抖著顫聲問:“是……是他?”
桂遐學穩穩地回:“對,是他!”
這時,一直候在道路兩旁的兩名榮國府來的護衛已經大踏步上前,單膝跪地,向賈放行禮:“拜見少主人!”
賈放喚起之後,這兩人便就此守在賈放身後,幾乎寸步不離。
身為幕僚的鄭伯宜和南永前兩人,見到賈放則沒有跪拜,而是一揖到底。賈放將兩人扶起,道:“鄭先生,南先生,兩位一路跋涉辛苦。”
鄭伯宜與南永前一起道:“賈大人一路亦辛苦了。”
袁化木愣愣地站在鄭伯宜與南永前身後,親眼看著這一幕發生。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身為平南節度使的賈放,竟然第一站直接去了桃源寨。
但細想來這也順理成章:桃源寨本就是人家的封地。
他見到賈放眼光湛然,慢慢地掃過來。袁化一凜,馬上醒悟過來他該幹甚麼了。
“參見賈大人,”袁化正式行了下官參拜上級的大禮,“此處道路侷促,下官禮數亦不周全,萬望大人海涵。”
他身後跟著的師爺、書辦、班頭、衙役……一股腦兒地跟著跪了下去。
倒是來自武元縣的民夫們,心想對面桃源寨的人一個都沒有跪的,為啥俺們要跪,因此大多數都站在道路兩邊,一起打量眼前那位“長得忒好看”的年輕官員。
“袁大人,”賈放俯身,將袁化扶起,“袁大人操勞民生大計,事必躬親,本官此前在桃源寨已經領略過了,甚是感佩。袁大人只要日後繼續以百姓為念,在這武元縣任上,必定能做出一番成績。”
三言兩語,袁化聽得心頭大為舒暢,連忙謙虛了兩句,登時連那“兩成”和“八成”的進度對比一起都給忘了。
但是這位袁大人還是不大明白,賈放說他之前在桃源寨已經領略過自己對民生大計的參與,那到底是甚麼事?他上次確實曾去桃源寨參加青坊橋的落成典禮,當時沒見到甚麼大人啊!
賈放的眼光便轉向袁化身旁:“這位是貴縣的師爺嗎?”
袁化趕緊稱是:“回大人話,這位是李師爺!”
賈放微笑道:“李師爺,您還認得我嗎?”
李師爺頭垂得低低的:“認……認得,不不不不,不認得,下官沒見過大人,更沒說過任何冒犯的話……”越說聲音越小,越說那上下牙就越是打戰。
賈放見他怕成這樣,當下不再嚇唬他,只管笑道:“這樣啊,那就沒見過吧,我一定是記錯了。”
他無意再與李師爺這樣的小人計較,不再理他,扭頭看向桂遐學,露出舒心的笑容,道:“又見面了。”
桂遐學自管自爬起來,也笑著回:“是呀,又見面了,真好!”
“對了,你上次說的,用來燒製水泥的那個碳酸鈣,是不是就是這山體的主料?天長日久,雨水侵蝕,一樣會把這山掏空是吧……”
桂遐學一見到賈放,根本顧不上上司還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只管一股腦把心裡憋了很久的問題都問出來,一一向賈放印證。
袁縣令與李師爺只管縮在一邊,驚訝地看著賈放自顧自與桂遐學交談,兩人並肩一道,朝武元縣的方向過去。
賈放到了武元縣中,留心這武元縣城的規制。只見縣城不大,從城南到城北大約二里半。但就是這樣一座縣城,依舊擁有一座看起來相當結實的城牆,一丈半到兩丈高,青灰色的牆磚砌成。
這座城牆的存在惹得賈放問了一句袁化:“袁大人,此地可曾遇過戰事,可有盜賊出沒?”
袁化
也不知道,別過頭看了看李師爺。
李師爺卻是個將縣誌翻過好幾遍的,當下恭敬回答:“回賈大人的話,此地在三十多年前曾經遭遇過七洞十三寨的反叛,官軍在此困守了半年才終於盼來援軍。此後便再無反叛之事。但是周圍山間曾有盜賊出沒。因此這城牆,還是相當管用的。”
賈放聽了便讚道:“李師爺卻是對本縣的歷史知之甚詳。”
一句話誇獎,那李師爺放下了心頭大石,如釋重負,一時彷彿要哭出來似的。
他不曉得賈放的脾Xi_ng,賈放待人相當寬容,他一直相信,每個人都有其長處與強項,應當人盡其用。早先李師爺對他言語冒犯,畢竟也是因為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是憑藉“刻板印象”信口胡言,卻不是甚麼大Ji_an大惡——嚇他一嚇,也差不多夠了。
一行人停下來看了一下縣城南門的甕城,接著往裡走。
賈放只見城中人口不算多,但是商業相對繁華。正中一條主街上,一排一排地挨著,全是商鋪與飯鋪,大致猜到縣城應當主要是官員、衙役、商人、讀書人所居,以耕種為生的百姓大多聚居在城外村落。
武元縣的縣衙在城正中偏北處,面對一個丁字路口,坐北向南,十分威風。
而武元縣給自己安排的“府署”,是一座文廟。文廟的大門共有三間,在武元這樣的小地方已經算非常氣派了。
一路來時,鄭伯宜已經向賈放交代了大致的安排:他建議不要將文廟的匾額拆去,直接改成節度使府署,而是在文廟的匾額之下,另行掛牌,表示這是“節度使指揮所”,這樣既不騷擾地方,又能夠將賈放與文曲星君這樣的人物聯絡起來。
賈放:明白了,這個時空的人也已經熟練使用“心理暗示”這一手法。
一行人入得文廟,便見到文廟裡面已經大致改成了府署的形制。文曲星君的泥塑和孔子像被挪到了最後一進的最北端,意為“孔聖坐鎮”。前頭兩進之中,第一進為辦理日常公務的地方,第二進則為休息和歇宿的區域。
房子在鄭伯宜的主持之下,前前後後都收拾過,第二進居住區的牆壁都粉了一遍,顯得乾淨敞亮。賈放看了看,覺得很滿意:這裡除了沒有衛生潔具之外,已經基本達到他的居住標準了。
這時天色已晚,袁縣令親自來請,邀請賈放到縣城裡最大的酒樓去吃席,並且見一見當地的鄉紳。
賈放婉拒了,表示他第一天到此,必須趕著將上任以來的公務全都處理完畢。
袁化臉上登時顯出恰到好處的欽佩之情,對賈放大唱讚歌,這才帶著李師爺和桂書辦離開。鄭伯宜才得機會,將這一段時間以來,賈放這個“平南節度使”積壓的一大堆公文全部抱了出來。
賈放這個官職最大的好處是,他不需要與前後任交接。“平南節度使”是直接空降到南方地區所有官員和兵將頭上的神奇存在。
他目前也不需要處理甚麼實際的公務,唯一需要做的是待在他的府署裡,等待南方各地的官員趕來這裡見他。透過這次會面,他可以考慮對各地施加一些影響,也可以只是藉此機會認識一下各人,混個臉熟。
鄭伯宜已經整理好了所有相應品級官員的履歷和職位,一個一個給賈放講吓去,只這麼過了一遍,就已經過了飯點。賈放肯定來不及回桃源寨大觀園了。
他和鄭伯宜等人隨便吃了一點從外間酒樓訂來的飯食墊了墊,然後定下了與各處所有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