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為這個,晚晴樓背後的水家,和小樓背後的賈家,竟漸漸都得了“業界良心”的美名。此乃後話。
且不說賈赦經營著“小樓”終於Mo出了門道,而且日進斗金嚐到了甜頭,賈放這邊,把被聖上褒獎過的兩座燙樣帶回了自己的小院,向雙文講述了當日在榮禧堂面聖對答的經過。
雙文聽說賈放竟然完全拋去了事先準備好的腹稿,從漢家宮苑開始,一直講到了眼前的小園,忍不住驚異的同時,替賈放想想,也覺得挺後怕的。
“三爺,您難道就不怕,在聖上面前說甚麼犯忌諱的話?”雙文忍不住嗔道。
“當時就覺得血湧上頭,啥也顧不上就這麼說了。”賈放拍著自己的後腦回想,“不過我見了皇帝的眼神,我覺得他才不會計較我說甚麼犯忌諱的話。”
他確實是這麼感覺的,當時皇帝陛下的眼神很溫和,而且隱隱有鼓勵的意思,他才往下說的——他又不傻,也不是完全不懂得察顏觀色。他覺得當時那個男人的眼神,完全是把自己當成了子侄——估計是看在父親和伯父的面子上吧。
只不過在雙文面前不適合多說這些話題,畢竟雙文之父好像就是在御前作畫時哪裡畫了犯忌諱的一筆,便從此被打入天牢,全家也跟著被抄沒的。
“估計也是我僥倖吧。算了,不提這個。”賈放巧妙地轉換了話題。兩人的眼光又都轉回面前的燙樣上。
雙文指著那個“未來”的大觀園微縮模型,說:“三爺,您有把握,未來這大觀園會建成這樣嗎?”
賈放搖頭:“當然沒有把握,但這誰也攔不住我改啊!”
他自己雖然號稱“一稿定乾坤”,但是在他自己定稿之前,改上多少稿都是常態。
“再說了,咱之後修成甚麼樣,也不是咱自己做主。”賈放指指放在他室內的卷軸,“不還有那一位,始終不懈為咱們指引著方向嗎?”
賈放說得很大聲,心想萬一這卷軸有靈,能聽得到他這句話,不知會不會為這句馬屁所感動。
雙文“嗯”了一聲,走過去把那捲軸取來,一邊開啟一邊問:“三爺,您說咱們這‘蘆雪廣’,是不是算是修完了?”
賈放“嗯”了一聲,說:“應該吧!”
按照他的經驗,前幾期的工程收尾結束,一般都是維修的建築投入使用,或是重要功能被發現,稻香村、瀟湘館、蘅蕪苑都是這樣。
蘆雪廣也是這樣,重新修復之後,還沒來得及晾上兩天,就立即投入使用。
但是他還是有些疑慮,這園子裡的建築,大多與“縮地鞭”的那一頭有些對應關係,比如說他這裡有一座稻香村,那頭就有一座桃源村,這裡有一座瀟湘館,那頭就有一座瀟湘書院;蘅蕪苑比較特殊,但是隻有當它把另一頭生長著的特殊作物納入植物譜系之中,才算是大功告成。
更不用說,他在這裡修了一道折帶朱欄板橋之後,在另一頭的桃源寨也同樣修了一座青坊橋。
這蘆雪廣修成,對桃源寨有沒有甚麼影響?
雙文小心翼翼地開啟了卷軸,“咦”了一聲。
賈放有些不敢看,只管問雙文:“怎麼樣?”
雙文道:“多了兩座!”
“兩座?”賈放驚訝之下,湊頭過來看。
果然,早先蘆雪廣那裡,已經從淡淡的水墨色變成了水彩。當然這座建築水墨和水彩差別不大,不過就是土牆竹牖從淡墨色變成了淡赭石色。
但再看這卷軸上,還真如雙文所言,多出了兩處建築,一處是坐落在花圃之中的一座三間小敞廳,周圍遍植著鮮花和各種作物,花圃中還有一塊大石頭。
另一處則是靠近沁芳溪的一座庭院,內有一座二層小樓。這小樓西側臨水,東部靠山,距離瀟湘館很近,但除此之外,也不見有何特
殊。
賈放心想:這兩處,若沒有任何提示,誰能猜得出這是哪裡和哪裡?
誰知,雙文又“咦”了一聲,道:“三爺,你看這裡。”
她說話之間,留白處便慢慢地顯出文字來,總共有六個字:“紅香圃綴錦樓”。
賈放頓悟:“原來是這兩處啊!”
紅香圃,是大觀園中位於芍藥欄之中的一座小敞廳,紅樓原著中的“名場面”湘雲眠芍,就發生在這裡。
賈放想:難怪那塊石頭那麼眼熟。
而綴錦樓,是賈迎春未出嫁之前的住所。這座樓位於紫菱洲,賈迎春號“菱洲”就是從地名得名。可見她的居所應當距離水邊較近,而且這一帶的水域應當種植有蓼花葦葉,翠荇香菱之類。
不過,這兩處在大觀園中,都不算是甚麼有名的地標。如果卷軸也和以前一樣,隨意給他一些提示,他還真不知道要猜到猴年馬月去。
看起來此前給卷軸說的那兩句好話起作用了,卷軸裡住著的神仙一高興,就給他來了個“大放送”,直接把答案也抄給了他。
神仙也愛聽好話,馬屁高帽一戴,立即變得好慷慨。
很好,下一步的工作目標就是紅香圃和綴錦樓了。
賈放正兒八經,向那捲軸作揖道謝,果然,卷軸留白處出現的六個字就慢慢地消失了。
賈放確定了下一步的工作計劃之後,抽空又去了一趟桃源寨。
自從上次青坊河大橋落成,他忙於接駕的事,都還沒有甚麼機會更新桃源寨的發展情況。
來到桃源寨,賈放從陶村長那裡得知一切都好,只是張友士回來過一次,興高采烈地向寨子裡的人炫耀他在鄰縣受到的禮遇,沒逗留幾天,就又出門去了。
瀟湘書院現在就靠姜夫子和老邵撐著,其他如老金、老塗甚至小余等人,也會偶爾來幫個忙,客串一回教師——反正他們有《教參》。
賈放長嘆一口氣,只說“天要下雨孃要嫁人”,張友士要走,這也是攔不住的事,“留得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不如就這樣,放他自去,有朝一日在外頭碰了壁,可能還能記得要回來。”
張友士的事,在他預料之中,賈放並未覺得有多吃驚,只是有點遺憾是真的。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令他吃驚的事——也許,蘆雪廣的建成,還真的“映象”到了桃源寨裡。
第100章
青坊橋建成之後, 鄰縣的縣尊老爺來給青坊橋題了個字,叫做“濟民橋”。
但很可惜這題字題完之後就被桃源寨的村民收了起來,最終刻在石碑上的, 還是賈放題寫的“青坊橋”三個大字。
賈放自認為虛榮心多少還是得到了小小的滿足——桃源寨的鄉民們還是向著他的。
但是隔壁縣尊駕到,卻給桃源寨帶來了一項意想不到的好處:青坊河上游的兩個鎮子, 聽說這青坊河上通了橋, 便著人來看, 發現這是一條不錯的通路, 比原先他們去縣裡的道路要近了好些。
原本這條路也有人知道, 可是青坊河上沒有橋, 不適合車駕透過。再者桃源村又窮又沒有出產, 村裡頭連個茶棚都沒有,別處的人自然也不樂意特為從這兒借道。
這次縣尊一來,雖然那師爺嚷了幾嗓子鬧得雙方都有點兒尷尬, 但至少鄰縣都知道桃源寨這裡通了一座橋, 而且結實好走。漸漸的,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從這兒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