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實,但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在賈放看來,榮國公的氣度,確實比這鎮國公要“英雄”得多。
“有些事,一步走錯了就步步走錯。你我身居高位,多少人盯著眼熱。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看清腳下的路。關鍵時候行差踏錯,便是滅門破家的大禍。老牛,你一定要把持得住啊!”
牛清立在堂上,呆了半晌,那眼神才終於慢慢活了,感激地衝賈代善一抱拳,叫了一聲“賈二哥”,鄭重點了點頭,才向賈代善辭行。
賈赦與賈放兩個人,跟在父親身後將牛家父子送出去。賈赦與賈放使了個眼色,兩人故意落在後面。賈赦小聲地對賈放說:“難怪今天那兩間專做牛羊肉生意的屠宰鋪子又找上門來,又是磕頭又是道歉,說是以後咱們要甚麼他們就給送甚麼。”
“我說怎麼態度轉得這麼快,原來是老牛被人敲打過了。”賈赦感慨。人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可這鎮國公府的變化連三十天都沒有,這也太快了。
賈放問賈赦:“這究竟是甚麼人敲打了鎮國公府?”
賈赦搖搖頭:“不知道!但來頭應該不小。”他眼神古怪地看了看賈放,撓撓頭說:“我怎麼覺得好像比起爹他更怕你一點?”
賈放:……這種玩笑沒有營養哦!
賈赦自己想想也覺得這種猜測沒啥依據,便自嘲地搖搖頭,轉換了話題問賈放:“老三,你說咱們拿那兩個屠宰鋪子怎麼辦?還讓他們跟以前一樣,往咱們那兒送肉嗎?這好像又太便宜他們了一點。”
看來那兩家屠宰鋪子,一看鎮國公府也慫了,立馬忙不迭地跑來找賈赦,祈求還按原來那樣做生意。誰曉得“小樓”早已另起爐灶,引入了豬肉和魚肉做火鍋的材料,對那兩家牛羊肉鋪不像原先那麼依賴了。
但賈放還是覺得兩家既然投回來,就還是用一用他們,畢竟牛羊肉是火鍋的常見食材,而且這兩家的也確實新鮮。
賈放當即笑道:“那就借他們被嚇住了的這陣功夫,讓他們多做點水磨功夫,幫咱們處理一些比較難處理的食材。”
賈赦不知道賈放指的是甚麼,但他這個人也不是好脾氣到事事能輕易就善罷甘休的。他一聽,覺得賈放的主意甚妙,便狹促地拍手叫好。
自打這天之後,屠宰坊的人便叫苦不迭,他們每天要把各種牛雜、下水辛辛苦苦地處理乾淨,再送到“小樓”去。
“你們說,那些有錢吃酒樓席面的爺兒們,難道還看得上這些下水?”屠宰鋪的夥計一邊清洗著毛肚一邊抱怨,“明明都是些苦哈哈的窮人才會吃的嘛!讓我們洗個幾百遍洗到一點兒雜質都沒……這不是刁難人?”
“刁難人你也得受著,你不知道嗎?是咱們鋪子的老闆先自食其言,斷了給‘小樓’的供應,專供‘東門’。結果人現在鎮國公府趕著榮國府討饒去了,咱老闆也是恨不得自打耳光,打得脆響。所以人家說甚麼咱們就得做甚麼。”
“再說洗牛雜這事兒,雖然麻煩,人家‘小樓’那邊錢也給足了不是嗎?那你還抱怨個甚麼抱怨!”
夥計想想也是,便低下頭繼續清洗毛肚,一邊洗一邊嘟噥:“這費半天勁兒地洗出來,有誰去吃它喲!”
可是在“小樓火鍋”,這毛肚沒用多少時日,便成為了一道被人追捧的熱銷菜。
“小樓”推出了一道“九宮格”火鍋——這火鍋比用來涮肉的銅鍋還要簡單,就是一口大鍋,裡面架上了四枚銅片,做成了九宮格的形狀。
而火鍋中的湯底則是一種顏色紅豔豔、看上去油汪汪的紅色湯底,煮開之後,香辣味四溢,據說這香味,在晚晴樓上都能聞到。
但剛開始的時候,“小樓”的夥計就直說了,必須得是Xi_ng情勇烈、能吃得辣的人,才能點這“九宮格”火鍋。而且勸食客們“量力而行”
,不要逞強。
食客們就都奇怪了:這世上只有向外兜售生意的店家,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食鋪?——這分明就是Y_u擒故縱。
但就算是Y_u擒故縱,也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不夠“勇武”,是個慫包,所以每天特地來“小樓”嘗試這“九宮格”的人,就算不多,但也總有那麼十幾桌。
夥計非常熱心地介紹:“這九宮格,分成三類,中間一個大格,火力最猛,湯最寬,用來涮那些用武火燙熟的食材:毛肚、鵝腸、肥牛之類,七上八下就能燙熟了。”
眾食客心想:這吃的都是些啥?
“四邊的叫做‘一字格’,用來煮一些需要煮一會兒才能入味的食材,比如黃喉、嫩牛之類。”
眾人又愣住了:黃喉又是啥?
“四角上的叫四角格,這幾處火力最小,適合煮一些需要燉煮才能入味的食材,不過您不能心急,放在四角格里的且得煮上一陣子,不過那樣煮出來的格外原汁原味……”
夥計一一介紹完,送上來一大盤食材,眾食客便慢慢辨認:這是毛肚、這是黃喉、這是鵝腸……
再按照夥計介紹的文武火攻略來涮食這些稀奇古怪的材料,人們一試,便都被辣得不成,哈哈地吐著熱氣,或是灌自己兩口“小樓”供應的烏梅湯或是杏仁露。
但是誰也不敢停——生怕一停下來就被人認為是“慫”,不夠勇武,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試吃,試著試著,這些稀奇古怪的食材特點終於盡顯無疑。
毛肚脆,但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褶皺卻能飽飽地吸附湯汁,只涮一涮就能很快入味。而黃喉爽脆、鵝腸滑彈,但最讓人無法丟下的,卻是那鍋底的味道——辣,火辣辣,讓人吃得渾身冒汗,卻Y_u罷不能。
很快,在“小樓”證明了自己的勇士們,沒多久又開始唸叨起這種有些“自虐”的味道,以及稀奇古怪在別處吃不到的食材,便又呼朋喚友,拉上新人,繼續去“驗證”自己的勇敢。
一時之間,“小樓”火鍋以“三大名鍋”並稱於世,分別是酸菜白肉鍋、酸湯魚鍋、九宮格辣鍋——三種都是以絕妙的滋味取勝。
不久,被打壞了的“東門”也修整了重新開始營業。“小樓”和“東門”以及其他後起之秀一樣,也都經營“銅鍋涮肉”。但是“銅鍋涮肉”哪兒都能吃到,“三大名鍋”卻只有“小樓”一家有。
那種紅豔豔、火辣辣卻又噴噴香的湯底,還有那自帶解膩功能的酸味,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放眼整座京城,沒有人知道。
這便註定了“小樓”在這冬日裡的“火鍋江湖”裡獨佔鰲頭。
賈放見到“小樓”的生意上了正軌,便親自去向張氏辭掉了他那兩成“分紅”,自己從“小樓”的生意裡抽身而出,轉回頭料理大觀園——畢竟那才是“主業”。
這時“蘅蕪苑”已經建成了。負責重建這院子的工匠恭敬把賈放請回園中“驗收”。算算時間就要進臘月了,只要賈放滿意,工匠和小工們應該就可以各自拿回工錢,回家過年了。
但賈放並不滿意——蘅蕪苑的建築質量是沒有問題的,修出來的園子和他印象中原著對蘅蕪苑的描述也沒有差別,各種防火措施也都到位。
但問題是……賈放的那幅卷軸上,蘅蕪苑所在的區域,始終都沒有變成彩色。關於下一項建築的提示也沒有出現。
賈放納悶了: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