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麼好事要找我?”
“有一件東西,我畫出來,你替我看看容易做麼。”
他隨手拿起一張紙,取了一枝炭筆,在紙上飛快地畫下一個環形的銅鍋,底下是支架和鍋膽,在銅鍋的環形空孔之間還伸出一條圓柱形的中空煙道。
“老童,你見多識廣,你看看這個東西你們做銅匠的有打製這個的嗎?”
賈放眼光殷切地拿出了手中的稿紙,虎背熊腰的銅匠接過來打量了片刻,立即搖頭:“沒有,這東西我從來沒見過。”
賈放大喜:“說,這個打製起來,容易嗎?”
老童確認了說是容易,又問賈放:“三爺,這個要用甚麼做?黃銅、白銅、還是紫銅?”
賈放溫習了一下在現代的記憶,說:“黃銅吧!也就是外面能看得見的地方需要打磨光亮,裡面的內膽不用打磨。”
老童二話沒說就應下了,看了看覺得這小玩意工藝實在是太簡單,便誇下海口:“不是我說,這樣的東西,我帶著我的徒弟,一天能打出十幾個來。”
賈放趕緊攔:“先別太著急,我們做出個樣子來,看看好不好使,如果哪兒不好使,咱就慢慢地調整。”
老童登時笑:“祖師……賈三爺,知道您是個穩妥的人兒了。成,就這麼辦。對了,這個東西,叫甚麼名兒啊!”
賈放:“這個就叫做,銅火鍋!”
第78章
銅火鍋古來有之, 最早的火鍋叫做“豓鬥”,漢代就已經出現;南北朝時人們用銅爨,唐時用銅暖鍋, 宋時則出現了“撥霞供”。賈放現在身處的這個時空裡,也已經有了“生爨羊”“熟爨羊”這樣的菜式——唯獨還沒有後世用於“銅鍋涮肉”的那種炭火銅鍋。
賈放將整個銅火鍋的設計向老童說明, 這銅匠嘖嘖地稱讚, 說:“不愧是三爺, 在吃食上頭也能想出這許多花樣來。不想我們這些老粗, 只曉得大塊吃肉, 大口喝酒, 一個字, 爽!”
賈放卻說:“等這銅鍋打出來了,我訂下頭一批,定然送你老童一口銅鍋, 保證你試過之後, 只要秋風一起, 就會惦記著要涮回鍋子。”
說實話他現在就挺惦記的,炭火銅鍋涮肉,牛羊上腦各來一份,直接用清湯涮也能鮮美無比,再來一碟調好的麻醬,滴上香油、腐Ru和韭菜花兒, 最後再配個酥脆到掉渣的燒餅——完美!
因此就算不是為了賈赦,而是為了他自己, 賈放也想要把銅火鍋給折騰出來。
當然這銅鍋涮肉在冬天比較有市場,夏天得改換經營目標——賈放又想,夏天不如改成燒烤店。畢竟俗話說得好:天若有情天亦老, 不如來頓小燒烤。
這樣一來,即便這酒樓開在了晚晴樓對面,但主打與晚晴樓截然不同的經營方式,或許能和晚晴樓形成互補與雙贏,兩者並非直接競爭,卻憑對方的人氣令自己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告別了老童,賈放心想:自家兄長在晚晴樓對面開店,擺出了打擂臺的架勢;自己又讓人家作坊裡的工匠幫忙自己打銅火鍋,於情於理都應該去打聲招呼。
於是賈放離開百工坊,轉個彎就去了北靜王府。王府跟前是個眼熟的門房,賈放依稀記得上次和林如海一起來時,就是這個門房讓他們直接進園子找水憲的。
這一次,門房直接上前向賈放問好:“賈三爺,您一向可好?”
賈放:“我挺好,你們王爺可在府中?”
“在,我引您到二門,您自己進園就行。”
門房照舊將他引到垂花門跟前,恭送賈放進園,沒忘了提醒他一句:“三爺,進門後直行,見到一座穿山遊廊便沿遊廊往前,過一亭一橋,待見到‘梧竹幽居’,您別進亭,一直向前走走到水邊,過一座折帶朱欄的板橋,前頭便是‘與誰同坐軒’
,敝上今日應當在那裡。”
賈放頓時對這個門房心生好感:話說這麼清楚真不容易。
他謝了一句,卻見對方笑道:“賈三爺今日當有好口福。您進園子就知道了。”
賈放:好口福?
他知道水憲偶爾會親自為晚晴樓試菜,但沒想到會在自家園子裡試。倒是沒想到,那樣精巧雅緻的一座園子,竟然也會這樣有煙火氣?
他循著門房所說的,進了王府的後園,經過“梧竹幽居”之後,賈放一直唸叨著“與誰同坐軒”這個名字,心中生出想法:這名字起得好生獨特,與誰同坐,與誰……同坐?
待走過了那道板橋,來到一座臨水的庭軒跟前。賈放剛好見到水憲坐在亭中,面前是一座石桌,石桌對面還空著一張石凳。在他身邊有一名道童打扮的侍從,還有一個身上扎著圍裙的廚娘。
見到賈放,水憲微微頷首致意,倒是賈放,響亮地招呼了一聲,然後繞過這“與誰同坐軒”跟前的山牆,大踏步步入軒中。
只有走進了這座庭軒,方能察覺與眾不同。
這座小小的庭軒依水而建,構作扇形——不止軒身所在之處呈扇形,其屋面、軒門、窗洞、石桌、石凳及軒頂、牆上匾額、臨水的鵝頸椅……無一不成扇面形狀①。整座庭軒小巧雅緻,置身其間,令人忘俗。
軒中牆上,額匾下方是一幅碑帖,手書的蘇軾《點絳唇·閒倚胡床》,寫得龍飛鳳舞,賈放只來得及看清一句:“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這帖子的題款是“天一生”,不用說,就是眼前這位所題的了。
想必這“與誰同坐軒”的名字就從坡老這首詞中來——明月清風,再加上這無處不是扇形的小小庭軒,倒確實能讓人在世俗的燥意中尋到一份真我。
見到賈放,水憲的唇角微微揚起,輕輕地點了點下巴,示意賈放坐下來。
“今天你有口福。”水憲說。
賈放的眼光已經情不自禁地往廚娘那裡瞟,只見廚娘手中是一枚蓋著蓋子的木桶。除了木桶之外,桌上還一溜煙地放著各式各樣的調味料。
賈放登時笑道:“真是沒想到你會在這裡試菜。”
水憲頷首:“因為這道點心,從開始準備到可以上桌剛好要間隔一會兒功夫,我便想,為何不在園中用呢?”
水憲扭頭衝廚娘那裡點點,對方便伸手揭開了木桶上的蓋子,一股子熟悉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賈放抽抽鼻翼,道:“豆腐……豆花!是豆花!”
那廚娘一雙妙目在賈放面孔上一轉,笑道:“這位小公子好靈的鼻子……”敢情賈放還沒看見那木桶裡盛著的物事,便已經猜到了這是甚麼樣的美食。
賈放挺開心:這個時空里人們懂得使用石膏點豆腐應該已經很久了,但是願意品嚐剛剛點成,鮮嫩而豆香濃郁的豆花,好像還沒見過。
這廚娘立即手持木勺,先盛了一碗豆花出來,放在賈放手邊,又盛了一碗,放在水憲手邊。緊接著她略略欠身,問:“二位想用甚麼樣的調味料?”
賈放當即道:“客隨主便!”
水憲也笑道:“按照你慣常的來,清淡些便好。”
賈放心想:其實這豆花已經夠鮮的了,只要稍加調味,就已經很美味了。從調味的角度上,確實不需要再加過多的調味。
但是他看著那廚娘小心翼翼地托起了水憲手邊的那碗,心突然懸了起來——他突然想起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