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目, 然後兩人頭湊著頭,開始商議起這“流通券”的防偽問題。
流通券不大, 一寸五分長, 四寸寬。正中用隸體字寫著“流通券”三個字, 旁邊是流通券的幣值, 目前暫定為五文、十文、五十文和一百文四種。底下是留白, 準備印標號。編號的位置旁邊是一行小字:“桃源寨金融辦公室發行”, 然後是當年的年號與年份。為了配合桃源寨的名字, 賈放還建議在流通券上印上桃花,工匠拍了X_io_ng脯說沒問題——看樣子他們印桃花這樣的花樣還挺多。
賈放先與工匠商量好了要“套印”——也就是用好幾種顏色印刷。這種技術說起來有點複雜,但是在書坊這裡已經發展得相當成熟了。
老匠人給賈放介紹, 說是這種技術叫做“餖版拱花”, 是多版分色套印, 並且與使用凹凸版技術的拱花技法相結合,專門用於印製版畫。匠人還拿了書坊之中正在印製的畫冊給賈放看,那上面的花鳥蟲魚,栩栩如生,且色彩潤澤自然,根本不像是印刷出來的, 簡直像是人手畫出來的。
賈放登時放心,然後又問:“貴書坊的微雕微印技術怎麼樣了?”
那積年的老匠人聽見賈放提起這個, 雙眼登時一亮,連忙引賈放來到書坊另一間屋子裡。賈放經過堂屋的時候好奇地張望一眼,只見水憲竟然半坐半臥, 靠在一張搖椅上,手中拿了一本書正在看,模樣閒適,正自得其樂。
旋即賈放被老匠人帶進另一間屋,只見那屋子裡光線昏暗,窗戶上都遮著厚厚的竹簾,唯獨案几跟前一燈如豆。一名中年匠師正坐在案前,左手中拿著一枚鑷子,右手是一把雕刀,正在雕刻一枚細小得像米粒似的物件。
“這就是我們坊的微雕微印了。”老匠人向賈放指點,“回頭把這個細版嵌在整版上,印出來的字細如纖毫,只有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放大鏡?”賈放眼尖,看見了中年匠師手邊放著的東西——看起來是一枚用水晶打磨而成的放大鏡。這時代應該已經有了這樣的東西,只是沒有工業化無法量產而已。
“很好,套色與微印都有了。不過我還得問問您,這幾種技術貴坊能達到不能?”賈放知道有了這兩樣,流通券在桃源寨地區的防偽水平就已經達到滿分了,對於桃源寨而言,他完全不擔心會有人仿製偽造這種“流通券”了。
但誰說這流通券就只在桃源寨地區使用呢?也許未來周圍的市鎮都會用上這種貨幣。為未來計,賈放還是決定在一開始推出這種“新型”貨幣的時候,就儘可能地把各種防偽措施做到位。
書坊的老匠人聽了賈放說,吃驚無比,問:“這位小公子,您說的這些……究竟是從哪兒聽來的?往紙裡埋線,埋彩絲,能變……變色的油墨?”
賈放說的這三項技術,分別是:安全線技術、彩色纖維技術,和光變油墨技術。
安全線,顧名思義,是往紙鈔裡埋入比較薄的金屬線。而彩色纖維,這是在造紙的過程中就往紙漿中加入特殊顏色的纖維,令紙張本身便具有防偽效果。
至於光變油墨技術麼,自然是印刷用的油墨在不同光線下能夠變幻不同色彩的技術。
這些在後世都很常見,但是賈放一說出來,立即將老匠人驚得臉上變色,想了半天才喃喃地道:“聞所未聞,聞所未聞……”
“這回……我有點兒相信您真的不是在印紙錢了。”
賈放介紹的防偽技術直接是從造紙的那一個環節做起,僅靠印刷這一環節還無法全盤實現。
老匠人終於心服口服,喃喃地道:“小公子……您懂的,實在是多啊!”
這時水憲卻進來,對那老匠人說:“舒老丈,你先別管紙張的事,只管把剛才說的套印、微印的事先準備好。至於賈三爺說的變色油墨,你只管在同行之間打聽
一回,看看有沒有這種東西。紙張方面,一概不用你過問。”
水憲剛才一直在外頭看書,似乎對賈放的事根本沒有上心,但現在看來他將賈放和這舒姓老工匠的每一句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是,是!”舒匠人似乎特別敬畏水憲,“一定儘快準備好,儘快準備好。”
他末了還有一個疑問:“但印製這紙錢……不,紙幣,費這麼多工,還得用頂頂好的紙,萬一每一張的成本高過了五文錢、十文錢……那該怎麼辦才好。”
賈放卻說:“不妨事,您儘管用最好的材料,我都照價給錢。”
他印的既然是紙幣,這幣值便與紙幣的成本沒有直接關係,而主要看他的貨幣投放量、他那個“桃源寨金融辦公室”手裡的準備金多少,以及他賈放在桃源寨的公信力究竟如何。
水憲卻溫言對舒匠人道:“此事無須盈利,你只管按成本和人工結算,報個價錢到我這裡。做得好了,我還另外有賞,但前提是,做得真的好——”
舒匠人一凜,向水憲抱拳應是。
“另外有一樣,剛才賈三公子對你們說的,一定要爛在心裡,不得有半個字對外提起。關於紙張的那些,你從此忘掉。若是我日後聽說從你這裡傳出了半點風聲……後果你應當知道。”
水憲的聲音依舊溫和,可是舒匠人卻打了個寒戰,繼續抱拳:“是!小人……謹記在心。”
把保密工作佈置下去之後,水憲一把拉住賈放,帶他出門,道:“子放,你剛剛有點不謹慎。”
“紙張的事,無須與印刷的人說,反之也一樣。如此一來,就算有人打聽到了二者之一的秘密,也無法完全仿製。”
賈放聽了點點頭,說:“我曉得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我相信那位舒匠人……再說了,就算以後真的有人仿製,我們這邊也一樣能想出更好的防偽法子。”
技術都是在一步一步升級的,歷史上自打出現了紙幣,就一直伴生著仿冒的問題,因此這錢幣的防偽技術才會一點點發展到後世那樣。仿製盜印的技術發展,也會推動著防偽技術的不斷髮展。
賈放對此一點兒也不擔心,他現在的做法,只不過是在這項新生事物一開頭的時候,就把它的防偽水平提高了一大截,讓它擁有一個高起點而已。
水憲聽見賈放這麼說,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紙張的事,我會去想辦法。但若你這批‘紙幣’想要急用,我倒有個辦法。”
“我前一陣子收了一批紙,是南方某個造紙坊出產的紙,這家紙坊原本是個好的,每年只出幾百刀上好的貢紙。但後來老闆過世了,紙坊裡只有不肖子孫,作坊立即就不行了。”
“所以你把這紙坊買了?”賈放問。
水憲搖搖頭:“我把最後一批出產的二百刀貢紙全買了。”
賈放已經明白了水憲的意思,說:“我明白了,你是說,這一批紙,已經是獨一無二,絕不可能有人仿得和這一模一樣了?”
水憲點頭。
賈放凝神想了想說:“應該成,只要這紙經久耐磨,印上圖樣之後不會脫色,就應該成。我目前需要的紙幣量還不算大,畢竟整個地盤只有五千人。需要多少錢幣是可以算出來的。”
水憲稍許有點兒疑惑地望著賈放:“可以算出來?”
賈放只能MoMo後腦:“如果你一定要我算,我就只好想辦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