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經世致用……”
三皇子越想越恐懼:這甚至可以不經科舉考試,便直接提攜……這不就,不就是和慶王當年主政時一樣嗎?
最要命的是,這份文稿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交由書坊刻板印刷,不正是出於龍椅上那位的授意?
三皇子忍不住喃喃地問:“父皇……爹!您老人家究竟是甚麼意思?”
“這麼多年以後,又要開始捧慶王的理論了嗎?”
“這是……殺了人家,又要用人家嗎?”
當晚,在老牌士林之中最有影響的如意居清談會宣佈取消,原因是這如意居的主人,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因為“血防”的緣故,賈放在稻香村裡“閉門讀書”的時間越發得多,也曾多次發生府裡來找人卻找不到的情況。多虧了雙文機智,每每幫賈放遮掩過去。
賈放對她十分感激,找了個機會親自相謝:“雙文,多謝你信我。”
雙文臉上沒甚麼笑意,抬起臉看著他,語調平平地問:“我信你甚麼呀?”
賈放伸手撓頭:“信我……在稻香村是有緊要的正事要做啊!”
賈放身邊的人,雙文待在大觀園裡的時間最多。她甚至比賈放或是趙成還要擅長管理大觀園內的小工們,而且還頗有威信,只要她一聲咳嗽,都會有人鑽出來問“雙文姐姐你有啥要我們效勞的沒有”。
賈放心知肚明,雙文早已猜到自己絕對不會是在稻香村裡“讀書”。
但雙文從來也不問,這時她聽賈放說起,終於揚了揚嘴角,臉上有了點笑模樣,溫和地道:“三爺在那稻香村裡究竟能做甚麼,豈是我們做下人的能問的?”
話雖這麼說,雙文自打認得了賈放,便知道這個年輕人說話行事的態度與風範,是從來不會往邪路上去靠的。
但是每天賈放待在稻香村裡,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時候甚至是入夜才歸。雙文雖說會時不時地幫賈放遮掩,但她心裡多少還是存了些好奇。
這時賈放乾脆把話挑明:“雙文,我在稻香村裡的時候,並不是在讀書,而是在忙旁的事,無暇分|身,甚至有時你叫我我都全然聽不見。但是我是在做一些重要的事,有益的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事。總之我並沒有平白蹉跎時光,我在做我該做的。”
雙文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好啦,三爺,曉得啦!以後還這樣幫您遮掩著就是了。”
賈放大喜,衝雙文作揖。
“三爺,您若是想謝我,就把您之前畫的那些線稿都借給我看一遍,可以嗎?”雙文提出了要求。
“你肯賞臉看我的畫作,是我求之不得才對。”賈放一揖到底。
最近雙文的畫技進步非常快,簡直一日千里,連他都刮目相看。而雙文繪圖有一種超乎人想象的耐心,她能夠面對畫板思考很久很久,但一下筆就是精準無比的筆觸。賈放有時都自愧不如。再加上這個姑娘的算術確實很好——賈放圖紙上一切尺寸都是按照比例尺計算過的,而雙文畫出來的圖紙,上面的尺寸都合規合矩,沒出過錯。
這時雙文提出要求,賈放自然無有不允的。
雙文便大喜,當天便早早地從大觀園回去了賈放的小院。賈放則一直忙到傍晚,才想起來一件事:那幅“施工圖”卷軸——不曉得雙文會不會把那捲軸也當成是他以前的畫稿,開啟來看。
——可千萬別嚇著她。
賈放急急忙忙地收拾了,囑咐小工們鎖上園門,自己回自己院裡。
他一踏進院門就聽見清脆的“啪嗒”一聲——此刻雙文正站在正屋裡,飛快地從地上撿起一卷開啟的卷軸,託在手中,目不轉睛地看著,面上有駭然之色。
賈放趕緊叫了一聲:“雙文!”言語裡頗有點提醒的意思。
雙文一驚,抬頭看到孫氏和福丫都在院內,趕緊把那捲軸收起來,然後走到門口,稱呼賈放一聲:“三爺,您回啦!”像是沒事人一樣。
待到晚飯用過,賈放的小院下了鎖,孫氏與福丫回屋休息,雙文才小心翼翼地對賈放說:“三爺,我……我好像闖禍了。”
賈放:……難道是把卷軸給摔壞了?
第71章
雙文雙手顫抖, 開啟了放在賈放案頭的那幅卷軸,指點著卷軸的留白,小心翼翼地說:“三爺, 這卷軸,這卷軸……我也不曉得自己是不是花眼了。”
她似乎感到無法評價, 最終只能指給賈放, 讓他自己看。
賈放一瞅:好傢伙!多日不見, 這卷軸上稻香村與瀟湘館兩處都已經變成了彩色, 稻香村一旁是連綿燦爛的杏花, 而瀟湘館跟前則是千竿翠竹。
除此之外, 卷軸上還多出了一片水墨景緻, 見不到房舍,卻是大片大片的山石,只在山石側畔能偶爾能看到屋簷一角。
雙文卻多少露出些膽戰心驚的樣子, 指著卷軸的留白處, 道:“三爺, 早先我開啟了這幅卷軸,見到是一幅沒畫全的,忍不住便問了一聲‘這是甚麼’,誰知這卷軸上竟然自己生出幾個字。”
賈放一看便知是他已經完成了瀟湘館的修繕,這卷軸又在提示新的施工專案了。
只見那捲軸的留白處寫著:“吟成豆蔻才猶豔”七個字。賈放心知早先正是這七個字的貿然出現,將雙文嚇了一大跳, 才失手將卷軸摔在地上。
“雙文,這是大觀園某一處景緻楹聯的上聯, 你可知下聯應當對甚麼?”
賈放至此心中已經完全有數,知道他下一步需要著手建築的是甚麼了。
雙文卻歪著頭,盯著卷軸上那七個字, 頓了半天才道:“這分明是從‘書成蕉葉文猶綠’裡化用而來的句子。”
賈放差不多要伸手鼓掌了,心想果然這時空的人果然個個都不簡單,一個個能將各種典故都記得清清楚楚。換他就沒有這種本事。
雙文卻搖了搖頭,道:“對不出。滿腦子想的下句都是‘吟到梅花句也香’①。”
賈放便揭曉謎底:“睡足荼蘼夢也香。”
他話音剛落,那捲軸上的字跡便奇蹟般地漸漸隱去。雙文看見,一雙眼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現在她顯然不再懷疑自己剛才是看花眼了。
“雙文,我告訴你實話,我現在建的這個園子,是一座仙園。”
他為甚麼願意把這樣的隱秘告訴雙文?——賈放心想,可能是因為雙文跟他有類似的目標,他的目標能實現,雙文的目標也就能跟著實現吧!
“仙園?”雙文看起來竟然像是有點兒信了。
“是的,我每修起園中的一處景緻,就能給我自己帶來一點好處。比如我修起了稻香村,我就真的找到了很多很多的稻米;又比如我修起了瀟湘館……”
雙文這時明白過來了,抬起頭盯著賈放:“那個書架!”
賈放:“聰明!”
聽到這裡,雙文漲紅了臉,似乎非常激動。對於凡人而言,遇仙是遙不可及的迷夢。而眼前當真出現了這樣一幅“仙圖”,卻教雙文不得不信。
“這副卷軸,就相當於是一個施工圖,指引我一座一座把園中各處景觀修復或是重建而成。現在就是卷軸給了提示,下一座要修的,就是這座‘蘅蕪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