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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賈放一番話說得張友士眼眶發熱。

張友士雖然痴迷於醫術,執著於治病救人,但他根骨裡還是一個極其“熱衷”的人。他曾踏踏實實地走遍了餘江各處,想要找到鼓脹病的病因,但他也想要藉此揚名,這兩者不衝突。

而賈放扣下了張友士的條陳還未發出去,就是在等著能在填上“特效藥”這一項。只有這樣,這份條陳才能真正成為與《血防手冊》媲美的“血防”條陳。他張友士才能藉此機會,名揚天下。

張友士突然一呆,問:“賈三爺,那你為何不直接把這本《血防手冊》直接呈上去……功勞不就都是您的了嗎?”

賈放失笑:“我要甚麼功勞?”他是一個時間一到就打算拍屁股走人的人。

“再說了,我將這《血防手冊》呈上去,能直接用嘛?聖上和各地官員問起,這書上所寫的防治之道,可有哪個州縣試行,可有成功之道?——我該怎麼答?我說,沒有,這就是從故紙堆裡翻出的一本孤本,能否試行,是否實用我全都不知道!”

他雙肩一聳,手一攤:“這樣去搏功勞,其實也沒有甚麼意思,對不對?”

張友士張大了嘴,感覺他現在越來越懂賈放了。

“那麼好,我們還是多花點時間在正題上——血疫的解藥,你究竟是怎樣想到‘青蒿’上頭去的呢?”

張友士見賈放問,便手裡還握著的那本《血防手冊》拿了出來,指著一行小字給賈放看:“這裡!”

賈放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首選藥物——吡喹酮。”然後底下是一行小字:“也可使用蒿甲醚或青蒿琥酯。”

“蒿甲醚?青蒿琥酯?”賈放心想,看來這張友士在這七個字裡只認得“青蒿”二字,所以想到了青蒿這種草藥。

這是非常正常的聯想,要他他估計也會想到這一點,然後去田間地頭拔青蒿來試一試。

可是真正實驗起來,青蒿明明就只是一種普通野菜麼。

“這是為甚麼呢?”賈放自言自語。

“三……三爺,甲醚是甚麼,琥酯又是甚麼,這些跟在青蒿後頭,就……不是青蒿了嗎?”張友士在旁邊追問。

賈放的腦子卻一團混亂。他想起了在另外一個時空的很多事:中國唯一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的女Xi_ng屠呦呦院士,最傑出的貢獻,正是於中國傳統醫藥之中,發現了青蒿素。

他記得青蒿素原本是一種抗瘧藥。抗瘧疾,也就是對抗瘧原蟲,那麼是不是也可以用來對抗人體內的血吸蟲呢?

但關鍵是,為啥青蒿素這麼管用,而青蒿就只是個弟弟呢?

賈放突然從吊腳樓上站了起來,望著滿臉惶然盯著自己的張友士,說:“走,我們去外頭看看野生的青蒿。”

兩人一起下了吊腳樓。他們所在的位置目前還算是桃源村的地盤,下來之後,桃源村的村民人人都駐足向賈放問好。

“張先生,那日說的,青蒿的事,有眉目了嗎?”有村民問張友士,“我們也盼著新來的那些百姓早點藥到病除,再說了,找著了神藥,咱們不也就不怕了嗎?”

“有眉目……快了!”張友士面對熱情的村民,嘴上支吾,心裡忐忑。

賈放卻對此充耳不聞,獨自再前,徑直朝張友士指點的,生長著“青蒿”的密林邊走去。

他走到一株青翠Y_u滴的植物跟前蹲下,呆呆地凝視著。

“這就是青蒿!”張友士快步趕上來,臉上滿是慚愧。早先他就是把這個當成了萬靈藥,結果試驗下來卻屁用沒有。

賈放卻喃喃地道:“青蒿素不是來自青蒿……”

張友士又聽不懂了:“青蒿素又是啥?”

但賈放卻不再理會張友士了,只顧自己回憶:在現代社會的時候,好像確實

是看見過一篇報道,講青蒿素不是來自植物學意義上的“青蒿”,而是來自另一種植物。

可是那種植物叫啥名字?能讓最終提取出的有效成分被冠上了“青蒿素”的名字呢?

賈放皺起了眉頭。

忽而一群桃源村的孩子蹦蹦跳跳地沿著田埂過來,見到賈放和張友士,孩子們一起停步,衝兩人作了長長的一個揖,齊聲道:“賈三爺好!”

這是姜夫子在學堂裡教的規矩,讓孩子們見人要施禮、打招呼。現在至少桃源村的七十幾個學齡兒童,已經將這一套學得非常好了。

其中一個孩童雙手捧了一隻新編的花環來到賈放面前。“賈三爺,這是我們送給您的!”

賈放回過神,接過這花環,登時笑了,站起身,對那些孩子也行了一禮,道:“多謝想著。”

這是一個柳條編起的花環,上面還帶著翠綠的柳葉,中間嵌著幾朵顏色鮮亮的小黃花。桃源村的很多村民都很喜歡戴這種花環,尤其是男Xi_ng。這似乎是他們本地的一種習俗。

賈放的眼光落在這亮黃色的小花上,就又挪不開了,竟然捧著花環發起了呆。

張友士在一旁斜眼看。

卻見賈放突然轉身,緊緊盯著張友士,大聲說:“我想起來了,是黃花蒿!”

他又興奮又激動,一雙眼格外明亮,雙手依舊捧著那隻插遍了小黃花的花環,正是這個花環,喚起了他的記憶。

“是黃花蒿!不是青蒿,青蒿素不是從青蒿中提取的,而是黃花蒿,黃花蒿!”

還沒等張友士反應過來,賈放已經把花環朝張友士手裡一放,隨手拉過一個路過的村民,連連追問:“請問你認得甚麼是黃花蒿嗎?”

黃花蒿和青蒿,從植物學的意義上來說是兩種不同的植物。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青蒿素這種抗瘧藥物,是從黃花蒿里提取的,而不是從青蒿里提取的。

青蒿素來自黃花蒿,而不是青蒿。

而《血防手冊》上所寫的青蒿琥酯,正是二氫青蒿素①,是青蒿素的“升級版”。

旁邊張友士聽見賈放的話,忍不住苦笑:“賈三爺,學生認得甚麼是黃花蒿啊!”

等到第二次臨床實驗開始的時候,餘江來的新移民已經對張友士所宣傳的“特效藥”不抱甚麼希望了。

賈放帶人大力推行的“衛生措施”顯然是有效的,因為餘江來的人在此地住下之後,除了已經患病的人之外,已經沒有人再得這鼓脹病了。而且本地土著也沒有發現誰有個頭疼腦熱的——這鼓脹病顯然沒有在當地傳播開。

只不過得了病的人此刻都拖著,不見好也不見轉得更壞——鄉民們心裡有數:如果不能對症下藥,這些人不過就是拖日子罷了。

但張友士這次真是拉下了臉面,一家一家地去敲門解釋,直說他並不能絕對保證一定有效,然而看在病人受苦的份上,一定請病家同意,讓他試試。

這還有哪家能拒絕?——多數病家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點頭同意了張友士的治療方案。

張友士把血疫病人分成了幾個組,其中腹脹如鼓的一組,服用黃花蒿與半邊蓮共同熬製的藥物;出現肝脾腫大,但是未見巨量腹脹的情況,則服用黃花蒿為主熬製的藥物;除此之外還針對沒有出現“鼓脹”,但是有血疫相關症狀的輕症患者,分成了兩組,一半服用黃花蒿,另一半服用補脾和肝湯。

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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