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凌陽是不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不論是作為孩子還是成人,對於愛和被愛的渴望是人類的天性。就算此刻能夠說服自己不介意,有時間,但是未來呢,這時間過得快、卻也過得慢,也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
他知道鬱顏,鬱顏不說有多聰穎能gān,但是她在人的感情和情緒上十分敏感,也因為這樣的敏感,會讓她多思多慮,憂心許多。
凌陽說,“所以,你已經確定自己沒辦法喜歡上我了嗎?就算在未來也不會?”
鬱顏:“不,我只是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再和其他人一起生活。”
第138章
凌陽晚上約了小峰出來喝酒,他心情不好,也就不想和人搭話,一杯一杯的兀自喝了不少。
小峰猜測凌陽之所以這樣,可能和鬱顏有關。因為之前有幾次他去見過鬱顏回來,都是這樣沉悶,看起來十分不好。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哥?”
凌陽嗯了聲。
“你說我們這倆人也怪無聊的,要不我把鬱顏姐也叫出來?人多熱鬧嘛。”
“不用。”
“……真的不用?”
凌陽睨他一眼,“吃你的去。”
“哦。”好心當成驢肝肺!
凌陽看著玻璃杯裡的酒水,想到鬱顏說的話,他無法完全去否認她說得不正確,就像他對她的瞭解一樣,她也沒有看錯他。
他喜歡她,願意陪著她給她時間來忘記前塵,他渴望有一個美好的家庭,渴望被愛,他想要一顆真誠的心。同樣的,他沒有辦法接受一個不願愛上自己的女人。
這就是yīn差陽錯吧,自己喜歡的,不喜歡他;喜歡他的,他不喜歡。
他差點沒忍住問她,如果他說他不介意,她會不會真的答應了?到底只是一個假設,他無法說服自己不介意。
鬱顏也是明白的吧,只有一方付出的感情,能有甚麼好結果?她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
她聰明,巧舌如簧,讓他說無可說,辯無可辯。
——
元宵節後,鬱母接到蕭宅打來的電話,說是老太太回來了。
這個訊息不僅讓鬱父鬱母高興不已,就連鬱顏也悄然鬆了口氣,心情變得愉悅起來。
鬱母說:“我問過了,明天我們去蕭家拜訪吧。”
翌日一早,鬱顏便出了趟門,她去到花店,挑選了一束最鮮豔的紅玫瑰。其實她有些猶豫的,這樣觸景傷情的東西出現在老太太面前,或許會讓她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她每次去蕭宅都會帶上一束花,這突然不帶了,老太太又如何能想不到。
思來想去,鬱顏最終仍是決定和往常一樣。
有時候回憶並不是壞事。儘管它或許並不全讓人感到快樂。
鬱顏和鬱父鬱母到達蕭宅時,老太太剛好回來,聽說她和蕭蘊一早便出門前去墓地祭拜蕭老先生。
蕭蘊之後去了公司處理事務。
他們在蕭宅大門前相遇,驚訝又高興的,為這久別之後的重逢。
相較於半年之前,鬱顏發現老太太的jīng神面貌好了許多,身體狀況看起來好像也十分不錯,儘管頭髮斑白,身體瘦弱。
這依然是件讓人十分高興的事情,也讓她稍稍放了心。
阿姨準備了待客的茶點和水果,一一擺放在後院的白色圓桌上。
他們圍著圓桌說話談笑。
老太太將紅玫瑰一朵朵插進空置的花瓶裡。
那個花瓶鬱顏認識,並且十分熟悉……
有人去了,時間和世界都在變化,然而習慣和感情依然如初。
——插了花朵的花瓶被阿姨放進了老太太的臥室。
……
“對了,蕭蘊不回來用午飯嗎?”鬱母突然說起了蕭蘊來,“半年沒見,他怎麼樣了?”
老太太笑笑說:“都好。他會回來的,工作事多,也要吃飯嘛。”
鬱父贊同點頭:“是的,工作要緊,身體更要緊。”
老太太:“錢掙的再多,沒有個好身體,也無命去享那個福。”
他們知道,老太太說這話是想到了老先生,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只得笑笑轉移話題。
鬱顏好像甚麼都察覺似的,“阿姨說得對,蕭蘊好真有些疏於鍛鍊,上次我們一起去爬山,還沒走到二分之一他就累得走不了了。”
老太太來了興致:“真的呀?我看他沒那麼弱啊!”
鬱顏笑說:“當然真的啊,我爸媽也看見的。”
之前的爬山的事情他們並沒有過多關注蕭蘊,此刻回憶起來,點點頭:“好像是哦,他一直走在最後面。”
“難怪呢!”老太太說,“我就說他怎麼乒乒乓乓的,莫名其妙的就把地下室改建成了健身房,原來是因為受了你的刺激!”
鬱顏煞有其事的點頭:“那我算不算做了件好事?”
“算算算!等會兒啊讓阿姨給你做好吃的,看你好像都瘦了。”
“那我等會兒一定要多吃點兒……”
“好……”
時間很快便晃到了午時,阿姨來傳話,說蕭蘊打來電話讓他們先用飯,他暫時走不開,處理完事情馬上回來。
老太太道:“讓司機給他送去吧。”
阿姨含笑應下,去了。
午飯後,老太太需要午睡休息,鬱父鬱母見老太太好,便安了心,告辭離開。
鬱顏卻沒有立刻走,因為老太太說:“小顏,你留下來,等會兒我醒了陪我說會兒話。”
偌大的蕭宅,會孤單的吧。
鬱顏無比明白這種感受,她笑笑,“好。”
鬱父鬱母由司機送回了家。
進了家門,鬱父瞅了妻子好幾眼,道:“我看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啊?”
鬱母笑道:“好啊,當然好啊!老太天身體好了,蕭蘊也回來了,難道你心情不好?”
鬱父默了默:“行吧,當我沒說。”
鬱母賣了個關子,“其實吧,我更高興的,是蕭蘊和鬱顏啊……”
鬱父皺眉,他可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鬱母:“我沒和你說,其實啊,半年前蕭蘊來找過我。”
鬱父驚訝:“找你?找你做甚麼?”
“找我談事情唄!在那之前,我還真以為蕭蘊放棄鬱顏了呢,早知道的話我就不給她安排那些亂七八糟的相親。”
“蕭蘊和你說了甚麼?你居然還一直瞞著我?!”
“哼!就你那木腦袋,告訴你有甚麼用?”鬱母道,“其實也沒說甚麼,就是蕭蘊說他這輩子都認定了鬱顏,只要鬱顏願意,他隨時會在她身邊。他讓我不要勉qiáng鬱顏去相親之類的,除非她自願,不然就不要qiáng求她。”
鬱父聽了,反應了片刻,氣道:“我們那麼說你你都不聽,硬bī著鬱顏去相親,這蕭蘊隨便一句話你就聽了?你這人怎麼這樣!”他之前還在意外妻子怎麼不急著鬱顏嫁人了,原來是因為這茬!
“我怎麼了?這蕭蘊說了他會等鬱顏原諒他,這不是好事嗎?停停停,不和你說了,我出去打會兒麻將……”
鬱父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而又想這半年耳根子難得清淨,沒被一天三餐的唸叨,蕭蘊的做法也不算過分。
——
蕭蘊回來時,蕭宅很安靜,熱烘烘的暖氣將人燻得昏昏欲睡,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阿姨來到門前,小聲告訴他鬱顏的父母回家去了,鬱顏被老太太留了下來,現在客廳睡著了。
蕭蘊動作一頓,“老太太呢?”
“在睡覺。”
“嗯,小心照顧。”
“我知道的,先生放心。”
蕭蘊直接去了客廳。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
鬱顏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一個模糊的高大身影,就坐在她的眼前,微低著頭,在翻看甚麼。
“醒了?”
這聲音……
她怔了一瞬,眼睛和腦袋都變得清明,認出坐在她對面的是蕭蘊。
她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玩手機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身上蓋著一張毛毯,蕭蘊何時回來的她並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