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她覺得他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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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蘊在洗手間,透過鏡子看見自己臉上的指痕,“這下手可真夠狠的。”和那手完全不同的,是女人柔軟溫暖的嘴唇,淡淡的香和甜……
他抿了抿唇,挨一巴掌親一口,好像也不虧。
恰好小林處理完事情找來,他看見蕭蘊、以及他臉上特別顯眼的巴掌印,呃,“蕭總,外面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在前門放了一個幌子,等我們從側門走的時候,他也會從前門出去以吸引注意力。我們隨時可以出去。”
“沈然現在在哪兒?”
“沈然和蕭太太現在休息室,側門現在也圍了不少人,他們暫時出不去。”
蕭蘊哼笑:“沈然。”
小林聽不出蕭蘊這話裡到底是甚麼情緒,只感覺是有人要倒黴了?
……
鬱顏右手緊握成拳,左手包住右手,她在輕微的發抖,自從剛才之後,她就一直在抖。
沈然去倒了杯熱水給她握著,暖暖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面板上,水在紙杯裡輕輕晃動,好像是她跳動不已的心臟。
“謝謝。”
“如果你累了的話,可以先去旁邊休息一下,我找的人還沒到,外面人多,我們暫時留一會兒。”
“不好意思啊,給你們添麻煩了吧。”
“不麻煩,我是收了錢的。”
鬱顏笑笑,喝了口熱水。
水很溫暖,讓她舒服許多。
沈然的電話響了,他起身去視窗接聽。
鬱顏看著沈然走去背影,目光移動時猛然看見站在門口的蕭蘊——男人閒散站著,目光炙熱。
四目相對,她神色淺淡,低頭,又喝了一口熱水。
蕭蘊突然想起在他父親的病房前,在那個冰冷絕望的清晨,她也曾這樣為他接一杯熱水,給他取暖。
那時的他對她沒甚麼感情,也根本沒有注意到,鬱顏和他一樣陪了一夜,累了一夜,同樣需要呵護,需要安慰。
他記憶起她紅腫的眼睛,躲在樓梯間哭泣的身影,如果時間重來,他肯定不會是隻遞給她一張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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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接到凌陽電話,疑惑道:“對,現在還在法院,被堵了出不去。有事?”說話間,他回頭看了眼埋頭坐著的鬱顏。
凌陽在淩氏,他知道鬱顏今天開庭,結果也知道了,“我聽說你找了安保去法院那邊幫忙,我這邊也幫你派了一批人過去,應該快到了,小峰也來了,你可以先和他聯絡。”
沈然笑了:“凌三少,你果然是個熱心腸的人。我確實需要人手,先謝謝了。”
“嗯。”
“既然沒甚麼事我就先掛了,等這兒完了再和你道謝。”
凌陽揉了揉下巴,看著窗外烈日,“……嗯。”
結束通話電話,沈然回頭打量了鬱顏。
作為蕭蘊的太太,鬱顏的氣質和容貌不會差,談吐舉止自是不一般,性格也是極好。
而凌陽……
對鬱顏不一般的幫助,讓他意外。
第85章
法院大門前突然出現一批黑衣人來維持秩序,從裡到外由人拉出一條可供兩人並排而行的小路來,道路盡頭是幾輛黑色的豪車。這無疑預示著即將有人出現的資訊,並且來頭還不小,會有這樣陣勢的,等候在外的只會想到一個人,蕭蘊。
而等在其他地方的人得到訊息,全都向著正門趕去,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新聞資訊。
鬱顏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沈然和小峰護著快速往外走,去停在外面路邊的車上——之前來法院時,他們統一將車停在了法院正門前的大院裡,現在那裡圍滿了人,已經不方便過去了。
鬱顏踩著高跟鞋,小步往前跑著,她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就在她的背後,那樣毫不掩飾的注視著她,緊緊跟隨著她,讓她想起男人靠近時帶有侵略意味的氣息,qiáng勢、不容人反抗!這讓她想要跑得更快,走得更遠……
她不想面對蕭蘊,同樣也不想面對在外守著的記者,恨不得能長出一對翅膀,讓她逃離這個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地方。
“在那裡!快快快——鬱顏在這兒!”
“真的!他們出來了,大家快來啊!”
“快來人!”
是他們的行跡太過可疑,引來了別人的注意,隨著這一聲喊,剛剛跑走的記者米分絲又全都聞風而動,統統跑了回來!黑衣警衛將鬱顏、沈然、小峰三人圍在最中間,隨著腳步聲的靠近,咔嚓咔嚓的閃光燈照個不停,話筒像是被扔過來似的,直往人臉上戳。鬱顏被刺得睜不開眼睛。
“鬱顏請問你真的和蕭蘊離婚了嗎?你分了多少財產?據說蕭蘊淨身出戶,他名下所有財產都歸你所有是真的嗎?”
“請問你們為甚麼離婚?是因為像傳聞所說是有了第三者嗎?”
“你們有沒有籤婚前協議?”
“據傳聞說你以自殺相要挾要求鉅額贍養費是真的嗎?”
“據說結婚三年你都沒有懷孕,這是你們離婚的原因嗎?”
“……”
鬱顏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和上次相比,這一次的她十分安全,至少不用被人bī迫著懇求也無濟於事。
儘管她依然緊張、害怕,握緊的手心已經滿是汗水。
她不想被人看到láng狽的模樣,更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露出一絲一毫的慌張和怯意,因為這是會讓他們更加激動,成為被攻擊的把柄,甚至幻想出無數的意思來。
她帶著墨鏡,身姿挺拔,在這樣步履維艱之下緩慢前行。
然而那些質問,卻像利劍一般,直挺挺的鋪在前方的道路上。每一句,都是錐心刺骨。
小峰嚼著口香糖,因為那越來越過分的揣測和言辭讓他臉都黑了,揚手就想打人:“你他媽說甚麼!甚麼都不調查清楚就胡說八道,你是記者還是八婆?”
此話一出,他們換來了更加激動和過分的提問和言論。
沈然拉了下小峰,冷靜道:“先走。”
他高聲道:“各位記者朋友,你們說的每一條提問都無憑無據,而你們公然捏造事實誹謗我的當事人,已經對我當事人的jīng神和名譽造成損害,gān擾到我當事人的正常生活和工作,我有權向你們提起訴訟,承擔法律責任。”
律師函並不少見,這並不能得到重視。
沈然:“《民法通則》第101條規定,法人享有名譽權,法律禁止用侮rǔ、誹謗等方式損害公民、法人的名譽。《刑法》第246條規定,以bào力或起方法公然侮rǔ他人或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聲音小了許多。
沈然:“至於你們想要的真相,時機成熟了,我們自會相告。”
……
短暫的沉默過後,一個個問題再次接踵而至,只是像之前那樣侮rǔ又帶有詆譭的詞語有所收斂,當然最終目的依然是想要敲開鬱顏的口,隨便一句話都好。
鬱顏一直保持著沉默,她想,就算她不開口回應,也會被解釋為多個意思,再被人云亦云,揣測再三。
這就是流言和人心的可怕之處。
她早已體會過了……
猛然間,也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蕭蘊!!”
人群的最外圍,西裝革履的蕭蘊站在臺階之上。
他雙手插兜,鼻樑上是一副黑色的墨鏡,面無表情、姿勢懶散的站在那兒——他們以為不會輕易出現的蕭蘊竟然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出現了?!
幾乎就在那一聲喊叫之後,原本圍著鬱顏的人全部慌亂而急切的往蕭蘊那邊跑去,舉著話筒和攝像頭對著他,就算沒有辦法得到採訪,也希望能拍攝到一兩個鏡頭!
鬱顏回頭看了一眼,只能看見黑壓壓的人群,半點不見蕭蘊的影子。
沈然道:“走吧。”
“嗯。”
他們快速離開,已經沒人再關心鬱顏的去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