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至今為止他理解的喜歡,大概就是被拒絕一次又一次,還是不想放手。
蕭蘊數不清自己找過鬱顏多少次,又吃了多少次閉門羹,他被她氣得肝疼胃疼全身哪哪都疼,偏偏疼過之後還要繼續去找她,一次兩次不夠,三次四次還不夠……
前腳剛被氣得撂擔子不gān了,後腳就想回去。
沒完沒了,沒完沒了。
他何曾這樣沒臉沒皮過?幾次放下身段去找人,偏偏對方還只覺得煩,他自己也煩!
他沒必要抓著一個執意要離開的女人,多少狠心絕情的話都聽了,表面的那層偽裝也都被撕破,他就應該成全她,也不至於鬧到像今天這樣對簿公堂,見面如仇敵!
可……
就算如此,他是真他媽沒法像之前那樣輕輕鬆鬆的答應離婚!
僅僅是因為不甘心,因為沒被拒絕過?還是因為怕麻煩,怕找不到像鬱顏那樣聽話的女人麼?
如果是這些,他完全沒必要幾次去找鬱顏,jiāo給助理即可;更沒必要要一個重來的機會;不會想著重新經營家庭;更不會在聽到鬱顏出事時那樣擔憂……
不就是離婚嗎,這對他來說並不是甚麼難事。
對簿公堂和協議離婚的麻煩比起來,可真是微不足道的。
他明白,這種不正常的、超乎一個人正常理智範圍內的情感,就是所謂的男女之情。
所以他才會變得這麼不受控制,被情感操縱。
因為在乎了一個女人。
——
她不接受調解,甚麼都不要,只要離婚。
他甚麼都答應,卻不答應要離婚。
一審沒有判下來。
結果如他所想,他卻沒有感到到有多開心。
——
庭審結束了。
鬱顏去了洗手間。
腦海裡裡全是蕭蘊果斷又堅定的不願二字。
沈然之前就說過,一審很難會判下來,二審相反會比較容易,因為提起二次訴訟,就代表著確實沒有繼續的可能,這時候只要證據充足,一般會判離。但是到了再審,在所有證據都充足的前提下,因為一方堅持不肯離婚,法院不判的案子也不是沒有過。
何況蕭蘊,他並不是一個光明正大的男人。
對此,沈然讓鬱顏做好心理準備。
結果也果然如此
失望有之,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她又一次體會到了。
鬱顏想起開庭時,男人全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曾移開半分,沉默而深邃,蘊含著全是她看不透的情緒。
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因為喜歡而結婚,結婚了卻沒了喜歡,如今又要互相生怨了。
真是世事弄人,愚人愚己。
她想得入神,沈然突然打來電話,說法院門口圍滿了記者,讓她等會兒不要貿然出去,他們從另外一個門離開。
又是記者?她下意識的排斥和拒絕,她不想出去被人品頭論足,再被追問離婚理由,問她分了多少財產,被揣測是否感情不和,有了第三者?
離開洗手間,她去找沈然,卻意外碰見了蕭蘊。
他背對著她,一身黑色西裝,雙手插在褲兜裡,身形筆直的站立著,像是門前松柏,昂揚挺拔。和他一起的,還以為另外幾個她不認識的男人,都是西裝筆挺,看起來身份不俗。
鬱顏腳步一頓,轉了個方向,從另一邊下樓。
沒有看見男人回頭看來時微微眯起的眼睛。
“蕭總?”
蕭蘊彈了彈菸灰,按熄菸頭:“我有事過去一下,失陪。”
那人笑道:“好,好,蕭總儘管去忙。”
蕭蘊點了下頭,轉身跟著鬱顏的方向追去。
他在電梯口追上了鬱顏,鬱顏進了電梯,按下一樓和關門按鈕,蕭蘊快速上前,抬手遮擋,關上的電梯門再次開啟。
他看了眼鬱顏,看見她後退的步伐和眼裡的戒備,他沒有太多情緒,站進去,按下關門鍵。
他聞到空氣裡飄來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
……
陳助理在看手機,他面前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劉玲玲。
他問:“玲玲,你進公司幾年了?”
“五、五年了……”
“五年了,這時間有夠久的了。”
劉玲玲勉qiáng笑了一下:“是啊。公司對我很好,我願意為公司付出一份力量!”
“五年啊,這麼長時間,難道你就沒學會作為一個秘書該有的基本意識?”
“我……我不是,我沒有……”
“行了啊,你這一條條的都做了些甚麼,這手機可都記錄得一清二楚。”陳助理挑眉,翻看著簡訊記錄,也幸虧劉玲玲心越來越大,這些簡訊沒有被刪,反而一條條的儲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為了多個籌碼、多要一份錢?
他之前就奇怪,為甚麼每次凌琳來的時候,都能那麼恰好的在蕭蘊在的時候直接找來,幾乎就沒有撲空過,現在看來,是因為有人通風報信啊。就連蕭蘊每次推了晚上的應酬回家,劉玲玲都挨個兒的和凌琳說了。至於最近這一次,是蕭蘊和鬱顏的離婚案。
劉玲玲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推脫,她害怕的說:“我沒做甚麼啊,淩小姐只是問我蕭總的行程而已,我想淩小姐和蕭總那麼熟了,和她說一下有甚麼關係呢?其他的我真的沒和任何人說過!我也沒有洩露公司機密,真的!陳助理,你要相信我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你難道不知道?蕭總難道不屬於公司機密?蕭氏蕭總的行程是多少人想查查不到的?你就隨隨便便告訴一外人,不怕出甚麼事啊?”
“那,那是淩小姐啊,他們不是好朋友嗎?會出甚麼事?”
陳助理無奈搖頭:“劉玲玲,你可真是沒救了,就為了幾個包幾瓶香水?別忘了,你是在蕭氏上班,你是蕭氏的員工,你卻把蕭氏掌權者的行程告訴給一個外人?別說甚麼發小好友的屁話,發小好友至於每天像你打聽蕭總的行程?她老公她有這關心過?”
劉玲玲呆呆的,哽咽著說:“……我不知道,我沒想那麼多,真的!”
她和凌琳有聯絡,是在很久之前了,那時候蕭蘊還沒來蕭氏,掌管蕭氏的還是蕭老先生。她因為工作之便見過凌琳幾次,凌琳對她很和善,沒事兒就會送些小禮物,雖然是小禮物,卻是她捨不得買的奢侈品,幾次之後就加了聯絡方式。後來蕭蘊來了公司,凌琳偶爾會談及蕭蘊,順便問問他在做甚麼,她開始也覺得不太好,後來次數多了,也就覺得沒甚麼了,很多時候變成了她主動和凌琳說……
“別裝傻,能在蕭氏做到今天的都不會是蠢蛋。”
“……”
“你先出去吧,最後的處理結果還需蕭總回來之後再決定。”
劉玲玲難過又害怕的低著頭,看了眼手機,出去了。她不知道會迎來甚麼後果,只是蕭蘊一直以來的手段,她可能不會好過了。
她害怕的哭了起來,做這一行的,如果被開出的理由傳了出去,哪個大公司還敢要她?她就要失去這份輕鬆福利又好的工作了……
她好後悔,她不該貪圖小便宜,反而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她害怕,哭了半天,去找同事借了手機打電話去找凌琳,希望她能幫她說句好話,不要追究她的責任。
——
法院外的空地和路旁圍滿了記者和聽到訊息來看熱鬧的人群,其中還混雜著蕭蘊的影迷粉絲,短時間裡圍攏了上千人。
法院大門緊閉,由警衛人員把守,禁止非相關人員出入。
配合著高照的豔陽,和煦暖風,是極為熱鬧又喜慶的模樣。
電梯在一樓停下。
蕭蘊沒有立刻出去,鬱顏頓了頓,避開他往外走。
他突然開口:“別去前面,有記者。”
鬱顏腳步不停,沒有理會。她加快速度,離開那讓她感到bī仄的空間。
蕭蘊眉頭一皺,看著女人快速離開的娉婷背影,好像把他當成了甚麼髒東西般,看一眼都嫌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