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吃了塊蘋果,唔唔點頭道:“好的,你去吧。”
……
vip病房的走廊十分清淨,少有人來往。
此刻更是安靜。
蕭蘊靠在牆壁上,嘴裡含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他接到鬱顏出門的訊息後就立刻趕了過來,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機會了。想想他也挺可笑的,在曾經,是她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找機會要和他培養感情、經營家庭。他避之不及。
如今卻是他上趕著要一個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唯恐避之不及,對他避如蛇蠍!
真是印證了那句老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他現在就是遭報應了。
不多時,一身素白的鬱顏出現在他面前。
蕭蘊站直身體,隨後將煙拋去一旁的垃圾桶裡。他看向她。她的妝容是得體的,蓋著厚厚的粉底,他很少見她化這麼濃的妝,他想問是不是臉上的傷痕還未消去?
鬱顏見到蕭蘊,又像是沒有見到一般,連眼神都沒有半點波動,腳步不停的從他身側走過,向周敏的病房走去。
徹底把他當成了路人。
蕭蘊失笑,他還以為她怎麼也得生氣的喊他滾,竟然是直接忽視了?
他回頭,看見女人似乎消瘦了許多的背影。
他按了按胸口,那種悶疼的感覺又來了。
……
鬱顏早該預料到,在她出門之後,遇見蕭蘊絕對不會是意外和偶然。
她去和周敏告別,原本想多待一會兒,如今蕭蘊來了,只能提前結束。周敏十分不捨,她在醫院都閒得發黴了,也沒個人陪著說說話聊聊天甚麼的,這鬱顏才來就要走,“……不能多留會兒麼,一起吃了午飯再回去吧?”
鬱顏說:“我過兩天再來看你吧?”
周敏不太高興的撇撇嘴,“……那好吧。下次你要多陪陪我!”
“好。”
出了病房,鬱顏沒再見到蕭蘊。
她走到電梯口,用電話叫了輛出租。
就在電梯快要到來的時候,她突然被一個qiáng大有力的力道打橫抱起,因為太過突然和驚慌,她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手機和柺杖啪地掉在地上——
耳邊是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以及滾燙堅硬的胸膛。
鬱顏暮然抬頭,看見男人緊繃的下顎和嚴肅的臉色。
“蕭蘊!”
“我們談談。”
她只感到可笑:“談談?我們有甚麼可談的?放我下來!”
“好,不談,那你聽我說。”
蕭蘊抱著鬱顏去到一間病房外,一腳踢開房門進去,也無人阻止他。
他將她放在沙發上,回身去關門。
鬱顏站起身,跟著往門口走去,只是她行動不便,蕭蘊先她一步將門反鎖,擋在門口,目光深沉的看著她。
鬱顏氣結,她冷冷笑了笑:“果然是蕭大少的風格啊,只要你想,就可以不顧任何人的意願是不是?怎麼,曾經用腳踢開我,現在又要踢回去?”
“鬱顏,我們重新開始。”
“不可能!”
他置若罔聞,道:“我們重新開始。我會試著做你的丈夫,共同經營我們的家庭,這一次,我不會再故意忽視你,也不會故意氣你。我知道你介意甚麼,曾經的錯誤我不會否認,但是那些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沒辦法抹去,你有怨可以找我出氣,等你氣消了,我們再重新開始?”
“你覺得是這氣消不消的問題嗎?不是,而是我對你已經沒有期望,我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我唯一想的就是離開你,離得遠遠的!重新開始?我們有開始過嗎?一場錯誤的本不該有的婚姻?那是我的,不是你的!我說過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
蕭蘊沉默了,“那怎麼樣才有可能?”
“離婚吧。我們應該結束這場本不應該有的婚姻。”
“離婚後,你會和我重新開始?”
鬱顏愣了一下:“或許。“
蕭蘊笑了:“鬱顏,你也會說謊了。”
鬱顏也笑,“你看,你比我看得更清楚,何必再自欺欺人。”
蕭蘊揉了下額頭,洩氣的靠在門背上,“介意我抽支菸嗎?”
“你請。”
他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薄唇吐出白色的煙霧,淡淡的菸草味飄道鬱顏鼻端,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現在,我是真的有點後悔了。”
他說有點後悔了。
鬱顏卻沒感覺到快樂和高興,她默然微笑:“不要後悔,沒甚麼好後悔的,冷酷又絕情才是你蕭蘊。”
“我真的沒辦法讓你原諒?”
“離婚吧,放過我。”
蕭蘊彈了彈菸灰,笑:“雖然如此,我仍然不想放過你。”
“那就法庭上見。”
“你以為沈然就能幫得了你嗎?他就是一孤兒,毫無背景可言,他能抵得住壓力幫你?”
鬱顏並不在意:“我找沈然,只是想快些和你劃清界限,如果沈然幫不了我,大不了分開幾年,我們一樣能離婚。”
她的意志如此堅決,讓蕭蘊氣悶。
他上前一步。
鬱顏退後兩步,眼神和身體都訴說她對他的戒備和排斥。
他好像又多了一點點的後悔。
——
蕭蘊在辦公室,自從醫院回來後,他就沒有出來過。
陳助理想蕭蘊可能是又在鬱顏那裡受了刺激,又沒處發洩,只能自我排解了。
可憐他這國慶假期就都這麼陪著,也沒放個假讓他回家休息休息。這個假期唯一讓他覺得痛快的,就是凌琳那想怒又使勁憋著的樣子了。
“陳助理,進來。”
“是。”
他進去,以為蕭蘊有事吩咐,誰知他竟然問:“你認為,有甚麼辦法……可以讓鬱顏,嗯……你懂吧?”
陳助理當然懂,但是想想蕭蘊的所作所為,再一想因為他導致周敏差點流產,“這……”
“說實話!”
“應該不可能……吧?”
蕭蘊差點發火,忍下來了:“為甚麼連你也覺得不可能?”
陳助理不好解釋,又不可能把蕭蘊的罪名都羅列一遍,他只能道:“蕭總,你可以把自己和鬱小姐的身份對調一下,試想一下有人像你對待鬱小姐那樣對待你,你……”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讓哪個女人這樣對待自己?他的自尊和驕傲都不允許。就算喜歡,他也不會任自己處在那樣被動低至塵埃的境地。當然也沒人那樣對待他。
陳助理噤了聲,低頭:“是的,蕭總。”
蕭蘊:“…………………………”
陳助理被轟走了。
蕭蘊起身去酒櫃前倒酒,連喝了幾杯下肚,他半點醉意也無。
就算知道,他還是沒辦法答應鬱顏的要求。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就一定要抓著這個名不副實的婚姻關係不放,大概是知道,這個婚姻一旦不在,那他和鬱顏的關係就真的徹底結束了吧。
——
就算蕭蘊再排斥,第一次開庭依然來了。
是秘密進行的,在場的只有幾個必要人員。
鬱顏已經拒絕了任何調解的可能,她不接受調解,以婚姻雙方沒有感情為由申請離婚。
鬱顏說的蕭蘊都承認,但是他拒絕離婚。
為甚麼拒絕?
這大概是所有人的疑惑,就連離蕭蘊最近的陳助理也不明白。因為沒被女人拒絕過,所以不甘心?因為相處幾月看見了鬱顏的好,所以不捨得?因為鬱顏的不妥協,所以激發了他的勝負欲?
或是因為其他?
明明已經撕破臉皮了,多少狠話都已放下,再堅持不過是徒惹難堪罷了……
因為甚麼?
蕭蘊知道,當然是因為喜歡。
第83章
喜歡?這對蕭蘊來說是一個十分陌生的詞語。
喜歡是甚麼?他不知道。
因為從未真正體會過,雖然看過許多、演過許多,但是他從未真正入過心、動過情,以至於曾被評為最會演戲又最不會演戲的演員之一,也因此和許多大獎失之jiāo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