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知味的早餐結束,蕭蘊放下碗筷,莞爾道:“行了,你們也別裝了,有甚麼事情就明說吧。老爸應該也知道了,那我也就沒必要再瞞著,我和鬱顏確實要離婚。”
他問:“鬱顏不在家,是回孃家了?”
蕭父道:“你們故意得那麼明顯,我想不知道也難,只不過你們想瞞著,我就當不知道罷了。”他和妻子認識幾十年,不說有十分了解,八分卻是有的,妻子這些天來的憂心他都看在眼裡,稍微用心一點,如何能不知妻子有心事?
蕭母看了眼丈夫,對蕭蘊道:“我們本來想等會兒再和你說……,小顏確實是搬走了,我同意的。”
蕭蘊怔了片刻,有些驚訝:“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們離婚了?”
蕭母嘆息點頭:“同意了,不同意又能如何?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這老婆子確實不好插手,既然你們執意要離,就算這段時間因為我而妥協,該離總還是會離的,我也就不好耽擱你們,拖延的時間久了,反而怕你們糾葛太多,最後不歡而散,反目成仇!”
“……媽,你怎麼突然就想通了?”
蕭母瞪眼:“我沒想通,這是你老爸的決定,你老爸都決定答應小顏的要求,我還能說甚麼?”
蕭蘊:“……”
他看向父親。蕭父點頭,道:“你們都沒有心思在這婚姻裡,離婚也並非不是好選擇,不用為了家人勉qiáng自己。既然你回來了,就儘早去把離婚登記了吧。”
“……鬱顏和你說了甚麼??”
“還能是甚麼?沒甚麼。”
“……”
蕭蘊迷瞪瞪的出了家門,去往公司,不明白怎麼出個差,家裡個個都大變樣了?
他十分好奇,鬱顏到底和他爸媽說了甚麼?最後能得出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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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蘊想找鬱顏問明白,他給鬱顏打了電話過去,結果幾次都是關機,不免煩躁,扔了手機轉了圈椅子,片刻後,接通內線吩咐道:“陳助理,去查查鬱顏現在在甚麼地方。”
陳助理疑惑道:“鬱小姐不在蕭宅?”
“在我還用你查?”
“……是的蕭總。”
蕭蘊補充:“主要看看鬱家和鬱顏那些朋友家裡,或者是她之前自己搬出去住的那個地方,你看著辦。儘快——”
陳助理:“是的蕭總,只是……”他為難的說,“蕭總,可能要麻煩你一下,因為我這邊並不清楚鬱顏的好朋友都有誰,就是能夠讓她在不高興的時候想到的、極有可能去投奔的朋友?如果知道對方名字的話,應該會更快!蕭總,您看……?”
蕭蘊沉默片刻,腦海裡全是空白,朋友?他怎麼會知道。
他冷漠的說:“你怎麼不gān脆指揮我去幫你做事?”
陳助理立刻:“是,我離開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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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陳助理瞭然一笑。
鬱顏的離開在他的意料之中,任誰發現那樣只針對自己的真相都會接受不了,何況還是自己深愛的男人,曾經那些讓她憂心惶惶的事情不是意外,更不是無意間發生的,而是被自己愛著的人故意造成,徒把一腔深情餵了狗,沒有當場爆發已經是涵養極好的表現了,虧了蕭總還以為不過小事一樁,該怎麼還怎麼。
他搖搖頭,果然是不在乎,不然怎麼在明知對對方造成如此傷害的情況下,怎麼還能不聞不問、理智出差呢?
陳助理的辦事效率還是很快的,到了下午,鬱顏的行蹤就被找到了
——她離開蕭宅後,就直接回了之前的出租屋。
派去偵查的人照了兩張照片回來,是鬱顏推著推車逛超市的情景,氣質溫和平靜,不見頹然疲憊,嫻靜溫婉的身影在擁擠喧鬧的超市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可一點不像是經歷了重大變故的女人。至少看起來不像。
“蕭總,要去見見鬱小姐嗎?”
“不用。”蕭蘊果斷的說,輕聲笑了,他不去見她,她自然會回來找他。
這一次蕭蘊卻想錯了。
前兩天他都沒有接到有關於鬱顏的訊息,家裡也沒人再和他說起過鬱顏的近況,就連他的母親也不再在他耳邊唸叨關於不要離婚之類的事情。
陳助理那邊更是安靜,據說連個電話都沒有,連詢問都不曾,這樣的異常讓他十分奇怪,愈發好奇那天在房間裡,他們到底說了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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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顏離開蕭家的那天,天空下起了毛毛雨,八月的天,就算下了雨也依然悶熱,空氣黏膩渾濁得像是泡進了燃燒的泥潭裡。
她只有一個行李箱,外加一隻貓籠,都不需要人相送,自己就能拖著走了。
阿姨出來送她,歷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捨,眼圈紅紅的,她道:“別怪老太太不出來送你,她是捨不得,一直在哭……”
“我知道的,我沒生氣。”鬱顏輕輕點頭,“阿姨你也回吧,老太太和老先生就多辛苦你照顧了。”
“誒!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別擔心。有空了,就回來看看。”
“再見。”
鬱顏謝絕了讓司機送她的好意,打電話叫了出租。蕭蘊之前給她的那輛小車她沒有準備開走。
傭人幫她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貓籠鬱顏親自提著放在車後座,黑貓在裡面縮成一團,顯得有些驚慌害怕,果然還是太小,又在外流làng過,才剛把蕭宅的環境熟悉了,就算再機靈,對陌生的環境依然會不適應。
臨離開前,鬱顏回頭最後看了眼蕭宅,那種離開後就算再來也不會是相同心境的離別讓她有些傷懷,三年前她來時有多熱鬧、有多歡喜、有多期盼,三年後離開不過一個行李箱、一隻流làng貓、一人相送。
她毅然轉身上車。
“走吧。”
離開這裡,她不是去受苦受難,而是重新開始新生活。
她不會被過去束縛了屬於自己的人生,當然更不後悔這場婚姻,是好是壞、是幸福還是苦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畢竟她發自真心愛過一個人,為這場愛而努力過、爭取過,如今不過是失敗了,看清了,她便要從那虛無裡爬出來!
愛情不是她的一切,她之前因為明白這愛和家不會有回應而選擇離婚,如今也因為知曉這愛不過錯付而選擇不愛。
這一切都恍惚是冥冥註定,她從一個因為愛情而盲目的瞎子,同時又變成了一個因為愛情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瞎子。
她離開,不是為了逃避他、躲開他,而僅僅是為了離開。
第62章
鬱父鬱母外出遊玩了差不多一週時間,在鬱顏搬出蕭宅的第五天,他們就回來了。他們回來的那天,鬱顏也回家了一趟,臨出門時黑貓圍著她腳邊轉個不停,想跟著出去看世界,鬱顏趕了幾次它都不聽,喵喵叫著十分可憐,鬱顏不忍心,便一起帶著回了家去。
鬱顏提早去的,她到時父親母親還在路上,她將房間打掃整理一遍,幾天沒人住,房間裡已經落滿了灰,之後又下樓去買了些蔬菜、肉和水果,晚飯做好了,他們才風塵僕僕的歸來。
鬱母看起來很累,jīng神頭卻比之前好多了,癱倒在沙發上,說:“給我倒杯水過來,我要渴死了。”
鬱顏:“我熬了綠豆湯,我去給你們端出來。”
鬱父將行李搬進屋,說:“我們給你買了好多禮物,你來看看喜歡不喜歡?還有老太太他們的,你回去的時候一起帶去!雖然是都是些小東西。”
鬱顏盛了兩碗綠豆湯,一碗給父親,一碗給母親,聽到父親的話,她只淡淡笑了下,說:“彆著急,休息會兒,我們先吃飯。”
鬱父沒多想:“誒!好~”
飯後,鬱父和鬱母在收拾買回來的東西特產,鬱顏將碗筷收進廚房清洗,自從父母回來就躲起來的黑貓終於悄悄露面,跑進廚房來喵喵叫,鬱顏將給它的食物放到廚房門口,讓它去吃。
鬱母正在看買回來的具有民族特色的裙子,見了貓,她驚訝的說:“這是吉祥?你怎麼把這隻貓也帶回來了?它沒在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