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猶豫道:“我聽說離婚是少夫人提的,少夫人也不像是會亂來的人,或許她已經深思熟慮過,認為離婚就是對她、也是對少爺最好的選擇呢?”
這一點蕭母沒有想到,她吃驚又疑惑的看著阿姨,問:“你是不是聽小顏說了甚麼?所以才?”
“沒有沒有。”阿姨連連否認,“少夫人她哪裡會和我說這些啊?這都是我自己瞎想的。”
蕭母點點頭,問:“難道我不應該阻攔小蘊和小顏離婚麼?”
“其實我看少爺也沒多在乎少夫人,何況他都答應離婚了,這不說明他也不想過了嗎,老太太您也少操些心,他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勒……”
蕭母:“……”
老太太憂心忡忡,聽了阿姨的話後也沒心思再安排甚麼遊樂園之行了,其實就算她安排了,恐怕也無法成行,因為在下午些的時候,陳助理那邊打來電話,說因為一些工作的事情,蕭蘊要去別市出差。
鬱顏聽到的訊息是阿姨口述給她的,這讓她有些怔然:蕭蘊出差了?怎麼這麼突然?那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陳助理說蕭蘊已經拿到離婚協議,他卻突然走了?
阿姨道:“是的啊,老太太那邊也是十分驚訝呢,看來是急事,都沒來得及提前和家裡說一聲。”
鬱顏點頭,笑了下。
蕭蘊走了?難道走的不應該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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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差確實是蕭蘊臨時決定。
他一夜未眠,一大早到達公司,以極快的效率處理公事,偶爾空閒時,他不免會想到鬱顏,想到她倔qiáng的眼神——他將抽屜裡的離婚協議拿了出來。
要簽字……
在一切被捅破之後,他和鬱顏的關係連偽裝都難,離婚是最好的選擇。
可奇怪的是,就算到了這一步,他也依然和前兩次一樣,難於下筆,猶豫了,這讓他更加煩躁,臉色yīn寒,起身去到窗前點菸。
陳助理抱著檔案進來,眼尖的看見了桌上離婚協議,他十分貼心的說:“蕭總,需要我轉jiāo給鬱小姐嗎?”
蕭蘊:“怎麼,你好像很期待我離婚?”
“當然不是,只是你之前……我才私以為這對你來說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沒甚麼影響,儘快解決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蕭蘊當然現在也認為這件事對他來說不過小事一樁,當然,他突然有點好奇別人的婚姻是如何的了?例如陳助理。
他問:“你結婚了?”
陳助理有些意外蕭蘊的問題,反應極快的回答:“沒有,不過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年底的時候辦婚禮。”
“那如果你老婆向你提出離婚的話,你怎麼做?”
“……這麼說不太好吧?”他還沒結婚,就被詛咒離婚了?
蕭蘊不耐道:“就一個假設而已。”
陳助理思索片刻,道:“那就離吧!”
蕭蘊歪了下腦袋,揉揉耳朵,有點沒聽清陳助理說的是甚麼,“你再說一遍?”
“離!”
“……”蕭蘊無語,“看來你老婆未來堪憂啊。”
陳助理搖頭道:“怎麼會,我老婆提出離婚,那肯定是我做得不好,或者是她不愛我了,勉qiáng在一起大家都痛苦,她提出離婚我應該成全她。這樣我們雙方都好過。”
蕭蘊眯眼:“……陳助,你是不是話裡有話?”
“屬下不敢!”
蕭蘊冷笑,不耐擺手,“出去出去——”
陳助理微笑應是,偷偷瞅了眼蕭蘊鬱悶的表情,出了辦公室之後,他沒忍住捂著嘴唇笑了起來。
想到昨兒夜裡阿姨哭了吧唧的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女朋友還以為他是在外面怎麼了,差點來場家庭大戰,不過阿姨說的那些話,不免還是讓人感慨的。
現在鬱顏對蕭蘊只怕是徹底死心絕望了,而蕭蘊……蕭蘊不像之前那樣果斷堅決。
陳助理看出了蕭蘊的猶豫,和之前的“憤怒鬱顏要離婚、而他沒想過離婚所以不願離婚”時的感情不同,他猶豫了。
這個猶豫,已經表明了許多。不說其他,至少鬱顏這個人在他這裡不是可有可無的了。這樣yīn差陽錯的時間,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無論怎樣,陳助理都挺高興的,猶豫和遲疑要越來越多才好,沒準兒還能看看蕭蘊笑話……
至於出差的行程,確實是蕭蘊的突然決定,因為陳助理並沒有提前得知訊息,他是臨時被通知要跟隨蕭蘊出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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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蘊在第四天的夜裡歸來,風塵僕僕,帶來都市喧鬧浮華的氣息。
他的父母都已睡下,阿姨披著外衣出來,接過陳助理提著的行李箱。陳助理笑著喊了聲阿姨,阿姨說:“辛苦了吧,你也快回去休息。”
“不辛苦,應該的。”
蕭蘊脫下外套扔至一旁,問:“我爸媽這幾天怎麼樣,身體還好?”
阿姨:“好,都挺好的。”
蕭蘊點頭,想問問鬱顏,又開不了口,以往向倒豆子似的說鬱顏好話的阿姨此刻也像故意似的,絕口不提鬱顏半點。
他也不問,沒甚麼好問的,左右不過那樣吧,她再氣,最多就是不搭理他而已,之前又不是沒有過。待過幾天,自然就好了。
他上樓去。
經過客房的時候,他看見門縫下是漆黑的,很安靜,是睡了。或者是醒著的,故意不出來。
他輕笑一聲,回房。
翌日清晨,蕭蘊下樓,看見傭人在擺放碗筷,只有三幅,便停了手,準備離開。
他疑惑:“怎麼……三個?”
傭人更疑惑,掰著手指數了一遍:“少爺你,老太太,老先生……不是,三個人麼?”
“……”
蕭蘊神色一凜,轉身上樓,推開客房門,chuáng鋪是整齊,無人睡過,房間內也十分整潔簡單,沒有一點女性生活過的氣息,衣櫃裡空dàngdàng的。
鬱顏走了?
第61章
鬱顏會不告而別,這在蕭蘊的意料之外。
因為這是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問題,鬱顏更不像是個會不打招呼就走的人。
另外一個原因,是鬱顏離開,他的母親和父親竟然甚麼都沒說?不僅沒說甚麼,也沒有打電話來罵罵他?就連他在昨天夜裡回來之時,阿姨都不曾和他說一聲……
蕭宅內外安靜得就像是鬱顏根本沒有離開似的,沒有人表現出任何一絲的不同,各司其職,寧靜平和,所以他才會以為鬱顏還睡在客房裡!
為甚麼……?
蕭蘊困惑不已,轉身下樓。
他不好去問父母,便去找阿姨,阿姨在蕭宅能說得上幾乎話,和老太太關係親近,和鬱顏也十分不錯。
他問:“鬱顏是怎麼回事?回孃家了?”
阿姨道:“不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聽少夫人說過她爸媽要出去旅行,應該走了幾天了吧?對,就兩天前,少夫人親自去找過老太太和老先生,他們在房間裡談了很久,少夫人出來後,就拿著行李走了,從那之後少夫人就沒再回來過。老太太還哭了,老先生安慰了好久,至於少夫人去了哪兒……,這我不知道,少夫人沒和我說,老太太也沒提過。我不敢問。”
蕭蘊不信,他母親對他和鬱顏離婚這事兒有多看重、有多不願,他都看在眼裡,怎麼可能讓鬱顏走?就算真讓鬱顏走了,怎麼也得和他說一聲吧?這不像是他母親的處事風格。
剛才阿姨說鬱顏是找了母親和父親兩個人,也就是說這是他父親的意思?因為只有他的父親能夠說動母親,如此一來,事情就清楚了。
他再去餐廳時,看見父母在用早餐,和和氣氣的說著笑,氣氛好極了。
蕭母見到蕭蘊,笑道:“起了,快來吃飯,在外辛苦了吧,阿姨特地做了你喜歡吃的灌湯包,可香了!”
蕭蘊:“……”
他寧可面對的是狂風bào雨,也不要這和煦微風。
整個早餐的氣氛極好,蕭母關心他在外吃住如何?身體可好?可有難處?蕭父偶爾過問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最多說幾句,蕭母就會打斷他們,不準蕭父操心太多,身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