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下了地,警惕著蕭蘊,一道黑影似的鑽進了chuáng底躲藏起來。
蕭蘊:“沒事。”
他皺眉:“我還要去公司,老太太那邊你看著些。”
鬱顏看著他,點頭:“哦。”
無話可說。
蕭蘊沒有久留,轉身下樓。
……
蕭蘊走到門口,悶熱灼人的氣息能將人掀翻了,陳助理快速跑去,為他拉開車門。
上了車,蕭蘊有些頭疼的揉著額角。
“律師甚麼時候回來?”
陳助理看了眼後視鏡:“說是快了,就這兩天,要不要催一催?”
蕭蘊:“不用。”
陳助理沒再說甚麼,心裡卻愈發看不懂蕭蘊了。畢竟以蕭蘊的地位,要見律師,不過一句話而已,根本沒必要親自等。
·
當天夜裡,蕭蘊回來,發現鬱顏已經搬去了客房住,主臥室裡她的東西幾乎都已不見,特別是那張屏風,也不知道被搬去了甚麼地方。
他冷冷一笑,很好,這挑明之後,也就不用再繼續偽裝了。
翌日清晨,蕭蘊下樓後看見在用早餐的父親和母親,因為治療和復建的效果很好,蕭父除了走動不便,用手做簡單的動作已經完全沒有問題。
蕭母在蕭父面前,對著蕭蘊的時候情緒尚且能夠收斂一些,蕭父一不在身邊,她對著蕭蘊就沒有一個好臉色。
蕭蘊莞爾:“媽,你可想清楚了?”
蕭母說:“沒有!我想不清楚,你讓我怎麼想清楚?對了,你們的事情,鬱顏父母那邊知道麼?還是說你們所有人都瞞著?”
“已經知道了。”
“……所以你們就瞞著我們?”
“不是說了嗎?是擔心你們身體,醫生說要靜養,我們只能瞞著。”
老太太不高興,想到兒子和鬱顏要離婚,她這心裡就不暢快。
她嘆息道:“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你當初和鬱顏結婚,就不是因為喜歡她,結婚後這三年,你又經常在外不歸家,彼此相處的時間本就少,相互之間的瞭解和感情也就更少了,沒甚麼感情,這問題遲早會出現,我早該料到會有今天……”
“可要你們真的就這麼分手,我又實在捨不得。”蕭母想到了甚麼,激動道:“蕭蘊,你聽我說,之前你們相處的機會和時間少,所以才會有各種問題,以至於鬧到要離婚。但如今你回來了,那你和鬱顏相處的時間也就多了呀,你們就不能再試試?嘗試著彼此接觸、瞭解,好好生活啊!”
蕭蘊因為老太太的話愣了愣,因為最初鬱顏和他說要離婚的時候,確實說過他因為工作問題,長時間不歸家、不聯絡,以至於兩個人雖然結了婚,過得反而比單身還單身。
蕭母道:“蕭蘊,你是男人,你要學會包容,更要主動挽回啊!鬱顏是好女人,你要失去了,你要後悔一輩子!你們就重新開始,再試一試?”
蕭蘊揉了揉額頭,問:“媽,這都是你自己想的,還是鬱顏和你說的?”
蕭母瞪了蕭蘊一眼:“如果鬱顏會和我說這些,我至於連你們離婚都沒猜到嗎?她呀,就是報喜不報憂的,有甚麼都不知道和人訴訴苦!不行,你去問問,無論如何你先把我的意思和鬱顏先說了,看看她怎麼看?”
蕭母十分堅持,蕭蘊只能應下。
然而鬱顏聽了蕭蘊的轉述,她笑了笑,說:“我覺得你說得很對啊,雖然離了次婚,但是也得了不少錢財,生活上不會有問題,況且我父母那邊已經差不多都接受了……”
“或許還能遇到一個更適合我的男人。”
她平靜的說著。
第56章
鬱顏的話讓蕭蘊清楚的知道,她是把他和老太太之間的對話聽了去了,或許是從頭聽到了尾,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無從解釋,也根本無法解釋,因為他說的就是“實情”,他和她在此之前的婚姻狀況並不像外界以為的那樣和諧美好,對他來說,這段婚姻確實是可有可無、無甚重要的。
更或者說,是他的擋箭牌。
鬱顏如果是憤怒的找他發洩、責問,他或許還舒坦一些,但是聽她那麼平靜的重複他說過的話,他只感覺到不適,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不適……
“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想來想去,他也只能說出這句話來。
“哦。”她依然平靜溫和。
蕭蘊遲疑,擰起眉:“……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信。”
“還是說你在生氣?“
鬱顏詫異的看了蕭蘊一眼,不知他為何如此追根究底?繼而道:“我為甚麼要生氣?”
“……”
“沒甚麼好氣的。”鬱顏望向遠處,笑了一下,“你不過是在闡述事實,雖然可能有點兒不好聽,但事情確實就是如此。我也不是不明白。”生氣不至於,悵然卻有些許,她搖搖頭:“不說這些,如今老太太的話你也轉到了,之後你只需要把我的話轉述給老太太,這個方法不可行,堅持離婚就好。”
蕭蘊並不能從鬱顏的神色和動作間看出甚麼來,他點頭:“哦。”
鬱顏也有些佩服自己的,佩服自己在面對蕭蘊的時候還能保持理智,當然她也沒辦法對他不理智,所有失去理智的行為,在一個並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面前,不過是徒惹笑料和難堪罷了,反而連她最後的自尊也會被看透。
甚麼是重新開始,再試一次?
鬱顏想笑,所謂的重新開始,再試一次,也需要有個開始和嘗試啊。
她和蕭蘊婚姻,從來都是她的一廂情願,那個男人從未上心過,不過可有可無的擺設。
她在後來的時間裡慢慢明白了這一點,可當真從蕭蘊口中聽到時,她就知道,連簡單的自欺欺人也成了虛設。
如今這樣也好,離了婚,便兩不相gān。
就算偶爾得見,左右不過一句“你好”。
·
蕭蘊將鬱顏的話向老太太轉達,老太太聽後,在蕭蘊的手臂上一連拍了幾巴掌。她生氣的說:“肯定是你做了甚麼讓小顏生氣的事兒,所以連個機會都不給!”
“哦……”蕭蘊沉默聽著。
“小顏那麼乖巧,不會無緣無故要離婚的。你真不知道是因為甚麼?”
蕭蘊沉默,他無法確切的說自己真的不知道鬱顏為何要離婚,他搖搖頭,不語。
蕭母嘆息,自從知道蕭蘊和鬱顏之間的事情之後,她就找時間和鬱顏聊過了,可惜她甚麼都沒問出來,問來問去不過之前的那套說辭,這期間,鬱顏不曾說過蕭蘊半句不是,更沒有和她埋怨過甚麼,反而勸她別太生氣、保重身體。
蕭母知道的,那天下午蕭蘊的話實在太過傷人了,婚姻也能說成是可有可無的,否定了之前的三年時光,否定了妻子的存在,這對鬱顏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如果蕭蘊不是她兒子,有惻隱之心,否則她早就……,真是氣死她了!
蕭蘊道:“媽,我們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我會看著辦的。”
蕭母疑道:“看著辦,你怎麼看著辦?”
“你不就是想要我挽回麼,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你說真的?不是敷衍我?”
蕭蘊笑著點點頭:“真的,你放心。”
“……”
話雖這麼說,她是一點也不放心。這麼容易就說動了,就跟假的似的。
·
蕭蘊做的,不過就是那套簡單的理論而已:送花、送禮、約會。又不用他操心,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去辦,一句話的功夫。
花會在每天早上準時送到蕭宅,鬱顏每次收到的時候神情並無太大變化,她沒甚麼特別的感覺,當然也沒有扔進垃圾桶裡,反而是收起來,插進花瓶,作為蕭宅的點綴。
這樣的平靜,越發讓人看不透她。
老太太最初的時候也會高興一下,激動一下,為蕭蘊說上幾句好話,但是兩三次之後,她自己也厭煩了,這哪裡是在挽回?不過走個形式,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