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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022-03-05 作者:春溪笛曉

“對!”王雱直點頭,“還會長蝨子!”

說起蝨子,那真是王雱的噩夢。他前兩年和王安石他們睡一塊,雖則沒完全想起前世的事兒,卻也比別家小孩早熟許多。有天早上他睜開眼,猛地看到只吃得鼓鼓囊囊的蝨子在枕頭上爬啊爬,馬上要爬到他這邊來了!

哇,蝨子!王雱小時候雖然天天被bī著學習,可生活條件從來沒差過,他就沒見過蝨子!

蝨子的源頭,是他爹。

他爹最不愛洗澡。有一回他娘看他爹臉色黑黑的,很不好看,怕他爹熬夜看書熬出病來,就暗暗叫來鄰居大夫給他爹看了看。鄰居大夫看過之後,搖頭說:“沒病,臉色黑是因為沒洗臉,汙垢積太多了。”

王雱都不知道說甚麼才好。條件差,不能天天洗澡,王雱也忍了,可他爹連臉都不洗,他能說甚麼?王雱是不能忍的,從能走路、長牙齒開始,就堅持每天早上起來刷牙洗臉,還一臉兇狠地拉上他爹一起——當然,他爹會聽是因為他兇狠得夠兇還是兇狠得太萌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哪天他爹不洗臉,他就啪嘰一聲,一大早把浸了冷水的毛巾往他爹臉上蓋去,硬生生把他爹冷醒。

這會兒王安石見妻兒主意已決,還想再掙扎一下:“那你們去吧,我在家看看書就好。”

“不行,”王雱堅決不同意,小臉嚴肅得很,“我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去女澡堂。”

王安石無奈,只能帶上錢攜妻女兒出門。汴京繁華得很,澡堂子也不少,王安石一家三口帶著換洗衣物出門,沒走出多遠便看到一處門口掛著壺的店家。

這就是宋朝的“洗浴中心”標誌了,王雱抱著自己那套小衣服跑進去,先問了價錢。汴京是首都,首都物價高,他們在揚州時三五文可以洗一次,這兒要十文錢,不過店家說會給配胰子,也就是肥皂的原型,擦身洗頭都能用。

王雱見王安石聽到價格後想走,趕緊和店家砍起價來,甚麼我看另一家比較便宜,甚麼一家三口都來洗能不能便宜點。王雱人還沒有前頭的櫃子高,只能踮起腳趴在那兒和店家商量:“打個五折六折甚麼的唄!”

店家奇了:“甚麼叫五折六折?”

“就是折個價,”王雱眼睛亮亮的,可萌了。他賣力地給店家舉例子,“比如十文錢的五折就是五文!”

“喲,這麼小就會算數了,這說法也挺新鮮。”店家說,“那你給我算算,一家三口算你們五折是多少錢?”

“算出來你給我們打五折嗎?”王雱鍥而不捨地砍價。

“行啊,你算。”店家年紀和王安石差不多,家中也有這年紀的兒子,因而對機靈可愛的王雱很是喜歡。

“十五文!”王雱直接報數。他報完就轉身催促王安石,“爹,給錢給錢!”

店家更覺稀奇了,這小孩全程是自己問的價,此前應該是不知道價錢的。這麼小的娃娃,算起數來居然這麼快!店家接過王安石遞來的十五文錢,朝王安石誇道:“令郎可真是聰明伶俐。”

王安石原本捨不得花錢來洗澡,聽店家誇了王雱後才心情舒暢起來。不過,他是不會表露出來滴~當爹的人要沉穩,沉穩!他家這小子,沒人誇就夠皮了,有人誇還不把尾巴翹上天去?於是王安石一臉不以為然地說:“他啊,頑劣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王小雱:我爹是大佬,雖然不洗澡!

王安石:我這兒子啊,除了學東西快了點,長得俊了點,做事機靈了點,根本沒哪兒是好的!

*

男主的名字雱念pang,女主的名字琰念yan,具體哪個音調自己喜歡就好,反正我也念不對(不)

第三章

“我愛洗澡面板好好~哦哦哦~小心跳蚤蹦蹦跳跳~哦哦哦~我爹爹想逃跑~上衝衝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再來握握手~上衝衝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我的爹爹gān淨了~~”大澡堂分了男女,男澡堂這邊飄著王雱嫩生生的嗓兒。

不少人聽這歌兒,都忍不住轉頭往他們父子倆的方向瞧上幾眼。見王雱邁著小胳膊小腿賣力地給他爹搓澡,口裡還把歌兒翻來覆去地唱,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別看這歌兒都是大白話,聽起來還真是朗朗上口,回去教給自己孩子也不錯。就是詞兒得改改,甚麼“我爹爹想逃跑”“我的爹爹gān淨了”,要是自家臭小子唱出來,他們非打死不可。

王安石對自家兒子罵也不是,揍也不行,只能繃著臉皮由著王雱給他搓背。這大概就是成親帶來的改變吧,以前他有這時間絕對會選擇多看幾本書,可是兒子學會說話之後他不知不覺會把時間花在和兒子相處上。

別看王安石總一副“我兒子也就一般般啦”的樣兒,在他心裡是覺得他這兒子是天底下最聰明可愛的小孩。哪怕現在王雱胡亂哼著亂七八糟的歌兒引得眾人側目,王安石也不覺得生氣,反正他才剛來京城,也沒幾個認得的人,不帶怕的!

話不能說得太絕對,王安石才剛這樣想著,便聽有人開口喊:“這不是介甫嗎?”

王安石,字介甫。王安石繃著的臉皮瞅了瞅,斜眼瞧了瞧在自己背後蹦躂的兒子,意思是“不要唱了”。

王雱還是很給自己老爹面子的,不給他搓背了,他繞到王安石面前踮起腳用溼巾子往那有點發黑跡象的臉可著勁擦了擦,咦,擦不黑白巾子!

看來是臉本來就黑啊!王雱對自己的努力成果非常滿意,他爹現在天天堅持洗臉,臉上都gān淨了!

王安石把王雱拎到一邊,朝和自己打招呼的人看去。看清來人,王安石露出笑容:“子固兄近來可好?我初來京城,也沒來得及去太學尋你。”

這人姓曾名鞏,字子固,早些年與王安石相識,jiāo情甚篤。曾鞏為人大方,待人至誠,見到歐陽公之後甚至還向對方推薦過王安石。

王雱乖巧地站在王安石身邊,眨巴著眼看向曾鞏。這年頭每個人又是名又是字的,賊難記,光憑一個“子固兄”,王雱還真不曉得這人是誰。

曾鞏見了王雱,誇道:“這便是你們家雱兒吧?你在信中常提到他,我早就想要見一見了,一直沒機會,沒想成在澡堂裡見著了。”末了他還促狹了一句,“介甫你可是澡堂裡的稀客啊。”

王雱聞言頓時一臉譴責地看向王安石,意思是“老爹你看看你,不愛洗澡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譴責完王雱又回過味來,他爹和這位好友通訊時常提起他!王雱兩眼亮晶晶,麻溜地追問:“哎呀,子固叔叔,我爹都怎麼說我的啊?”

王安石繃著臉敲他腦袋:“叫曾叔父。”

王雱只能捂著腦袋乖乖改口:“曾叔父。”

“小孩子嘛,想怎麼叫就怎麼叫。”曾鞏性格疏朗,笑著揭了王安石的底,“你爹爹在信中總說你機靈,從前與我是以文相jiāo的,自你稍長些,他的來信便都是寫你的趣事。我還沒見你呢,已從信裡知道你學完幾個字啦!”

王雱看向王安石的目光頓時不同了。難怪這位叔父要來擠兌他老爹了,原來他老爹居然是隱藏的秀娃狂魔!妥妥的朋友圈毒瘤之一!又不是自家孩子,誰會想看你兒子怎麼吃喝拉撒學跑學跳?

曾鞏與王安石許久不見,邊沖澡邊聊著,到走時雪意更深了。王安石等了吳氏出來與曾鞏見了禮,便與曾鞏一起往回走。他們的“公租房”在國子學旁,太學又與國子學連在一塊,回去的路是一樣的。

“國子學那邊來了位新直講,年紀與我相仿,課卻講得極好,我們偶爾會結伴過去聽一聽。”回去的路上曾鞏給王安石講起在太學求學的事,“介甫應該也聽說過他,就是那位‘砸缸救友’的司馬先生。”

王雱本來就好奇地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聽到這“砸缸救友”之後心怦怦直跳。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王雱按捺不住提問:“甚麼是砸缸救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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