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得意洋洋地下衙回家,正要給他媳婦兒學幾句契丹話,結果仔細一瞧,發現他媳婦兒好像在生氣,當即湊上去哄了起來。甭管媳婦兒因為甚麼生氣,先哄就對了!
司馬琰也扛不住王雱一套接一套的哄人招數,繃著臉把外頭的傳言給說了。
王雱道:“這不是勸酒的人多嘛,要是不這樣說,他們一準要把我灌醉。你想想,被人灌醉了多麻煩,還得你伺候個醉漢。說不定我酒後還來個shòu性大發之類的,那可怎麼辦才好喲,醉酒後生下來的兒子會很笨。”
司馬琰聽他一通歪理,氣得掐了他一下,以專業的生理學水平反駁:“一般來說,喝醉後海綿體供血不足,想要亂性不太容易。”
王雱唉聲嘆氣:“媳婦兒太聰明也不行,不好騙啊。”
司馬琰推他:“那你找個好騙的去。”
王雱笑眯眯:“我就喜歡不好騙的。”
少年夫妻永遠沒有真正鬧彆扭的時候,鬧騰了一會兒便又和好如初。
而這天夜裡官家宿在皇后那兒,夫妻倆都不算年輕了,只說了會話便躺下歇息。官家想到王雱提及過曹評,免不了遺憾地和曹皇后說了這事:“元澤說得有理,若是公正他沒去北邊,正好讓他也參與這閱兵大典。聽元澤說北邊特別清苦,也不知他能不能習慣。”
早兩年,曹皇后就聽說官家頗是愛重那王小狀元,如今聽官家憋不住在房中提起王小狀元,曹皇后才知曉官家對他的喜愛比之傳言有過之而無不及。
“官家願意起用公正是他的福分,豈有怕吃苦的道理。”曹評乃是曹皇后的侄子,她也是很關心的,不過男兒大丈夫志在四方,豈能貪圖享樂,當那好逸惡勞之輩!曹皇后道,“至於那閱兵大典,今年沒參與,還有明年、後年,官家chūn秋正盛,他年紀也還小,總有他回來參與的機會。”
官家一想,也是這個理,曹評還小,總有歸來的機會。只不過他的身體每況愈下,怕是當不得“chūn秋正盛”這話了。正是新年,官家沒說著不吉利的事,與曹皇后一同歇下。
各國前來朝賀的使者們陸陸續續到齊之後,王雱與鴻臚寺的官員一塊去給他們宣講閱兵大典的事,熱情地表示給他們留了觀禮席,請他們務必要留到閱兵之日看完熱鬧再回去。
宋朝佔據中原沃地,地理優勢很足,各種產出都非常豐富,可惜西有西夏、吐蕃,北有遼國,漢唐時期的陸上絲綢之路被截斷,極大地限制了陸上通商。
鴻臚寺下設定的禮賓院,為的就是和這些鄰國商談互市之事。
王雱蹭著鴻臚寺配給的翻譯與各國使者扯淡,從他們口裡套取各國的現狀,順便修正著腦海裡的當代疆域地圖。比起後世雄赳赳氣昂昂的雄jī,大宋現在就是塊jī胸肉,特別可憐,特別無助,還香噴噴地引誘著別人來啃上一口。
這可怎麼辦才好喲。
作為一個qiáng迫症患者,王雱覺得這個現狀讓人很不開心!
缺了腦袋、缺了背脊,還缺了個屁股,這還能算是地圖嗎?再想想不久的將來可能還要被人啃掉一大塊,王雱就渾身難受。
難受歸難受,接待工作還是得積極地搞。王雱從這些使者口裡掏出了點新近的訊息,比如今年冬天實在太冷了,遼主秘密命令女真人去西夏那邊搶燒刀子。女真有個特別有勇有謀的首領,名叫完顏劾裡缽,帶著人潛入西夏狠狠搶了一波。
當然,這些訊息不是從遼人口裡掏出來的,是從憤怒的西夏人口裡說出來的。酒到酣處,他們紛紛痛罵那個狡猾的劾裡缽,說這人才二十出頭就這麼yīn險狡詐,將來也不知會gān出甚麼事來!
王雱和他們一起痛罵了一番,第二天卻在遼國使團裡見到了西夏人痛恨不已的完顏劾裡缽。這人果真很年輕,廣目高鼻,長得很有草原人的味道。
完顏劾裡缽是完顏部年輕的頭領繼承者,久聞大宋都城繁榮得很,此次便自請隨使團而來。
見王雱年紀雖輕,在大宋負責接待使者的諸官中卻挺有話語權,完顏劾裡缽遍注意上他了。雖說聽不懂漢話,但他細觀之下便注意到王雱雖是文官,手上卻有常年習箭磨出的薄繭,行走時身形也挺直如松,竟像是jīng於弓馬之人。
大宋竟有如此人物!
完顏劾裡缽尋了個機會,讓隨行翻譯向王雱提出去試試騎she。
王雱沒想到這年輕使者居然會提這樣的要求,這一刻他就格外想念他的幾個好朋友,隨便放一個狄詠,絕對能碾壓他們整個使團!不過人家都找上門了,王雱怎麼能讓他們失望?他當即應了下來,與完顏劾裡缽一塊去了鄰近的校場。
王雱讓人取了自己的弓箭來,朝完顏劾裡缽一笑,語言不通,便也不多言語。他與完顏劾裡缽年紀都不大,上馬時身姿輕快,俱是流露出年輕人獨有的瀟灑與肆意。王雱讓鴻臚寺的翻譯問:“開始了嗎?”
完顏劾裡缽拉起馬韁,頷首表示可以開始了。
王雱一夾馬腹,與完顏劾裡缽齊齊進入校場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請叫我文武雙修王小雱!
第一五三章親如父子
君子六藝是指“禮、樂、she、御、書、數”六種才能,she正是其中一項,當初王雱在國子監時也是滿分透過的,只是從力氣上來說總歸還有點缺陷。所以,單純比she箭,王雱可能會輸,可要是換成比騎she,那就不一樣了。
連狄詠都說比騎she,他倆完全五五分,誰勝誰負全看運氣。這靠的是反應靈敏、耳尖目銳的天賦,別人羨慕不來。
兩人入了場,各方使者與鴻臚寺諸官都齊齊來到校場外觀戰。這王小狀元,聽說十四歲便三元及第成了宋朝最年輕的狀元郎,眾人只聽說他的才名,鮮少聽說他的騎she功夫有多出眾。
鴻臚寺卿倒是有聽到些傳聞,說當初王小狀元在御前與狄青之子比試,輸得老慘,沒臉沒皮地和所有人表示“狄詠這人不行,這麼厲害怎麼能不讓著我,太壞了”。
見過輸得慘的,沒見過輸得慘還這麼不要臉的,反正官家沒給狄詠這個獲勝者多少獎勵,反倒給這王小狀元賜了把弓。
完顏劾裡缽剛提議比騎she時,鴻臚寺卿是很反對的,畢竟上回王小狀元輸成甚麼樣大夥都是曉得的,這要是再慘輸給遼國使者可怎麼辦才好?
可惜沒等他們阻攔,王雱已經慡快地答應了,還興致勃勃地叫人去給他取弓來,說是最近天天吃這個酒赴那個宴,很久沒活動筋骨了。
要攔也攔不住了,能怎麼辦?
為了給自家狀元郎留點餘地,鴻臚寺卿一邊把這事兒往上報,一邊讓負責翻譯的同僚們努力給使者們科普:王小狀元,他是個文科生吶,主要jīng力都擺在政史地科目的學習上,要他來比騎she,專業完全不對口!
而且,過了年王小狀元才堪堪滿十七,眼下上元節都沒過,說是十六也成的,你們這使者挑他來比試,根本是在欺負人!
遼國使團那邊老神在在,雖說完顏劾裡缽的要求有些突然,但看大宋的鴻臚寺卿這麼維護這個王小狀元就曉得他對大宋而言必然很重要。
“年輕人嘛,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下場比比有甚麼。”遼國使者哈哈一笑,“兩個小孩之間的比試而已,難道你們害怕別人說成是你們宋人輸給我們大遼?”
鴻臚寺卿閉了嘴。
在他看來,王雱輸是必然的,畢竟他一個文狀元,怎麼可能比得過常年與弓馬打jiāo道的草原人。別的不說,光看身量就有差距,身量又決定了他們的力氣。
正焦急著不忍往場下看,他忽聽身邊的下屬驚呼:“參連!”
眾人都被這聲驚呼吸引了,齊齊往場上看去,只見王雱已連發四矢,一矢在前,後三矢接連而上,急追前矢,宛如連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