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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與司馬光往來多了,王安石隱隱察覺自己和這好友兼親家之間的三觀有點不太一樣,是以他還得費心給他寶貝兒子洗洗腦,免得兒子給親家帶歪了。就這事,你要是不趕早揍他們一頓,他們會覺得你們軟弱可欺,今天能越境撈魚砍樹,明天就能越境燒殺搶掠,到時苦的可是邊境百姓!

王雱聽了也一陣沉默。

以德服人這事兒不是行不通,但是得講究方法:首先你得將對方毆打服氣求饒,然後你再發個公文qiáng烈譴責對方這種惡劣行為,表示自己無法容忍如此無恥的行徑才會出手。

公文可以這麼寫:你知道一條魚要長到那麼大有多難嗎?你說撈就撈,無恥吶!本來百姓捕一條魚賣掉,可以換幾天的吃用,攢一攢說不定還能買件冬衣好過冬,你們這樣一撈,就是讓他們吃不飽穿不暖,熬不過凜凜嚴冬!你撈走一條魚,就斷送了一個百姓的性命,你們真的無恥吶,我大宋,以民為本,官家愛民如子,哪能容忍你們這樣的行為?

這樣一來,自然就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了!哪怕是傳到鄰國百姓那邊,他們也會由衷誇讚:“大宋,實乃仁義之師啊!”

王雱組織組織語言,把自己的想法如此這般如此這般地給王安石講了一遍。

王安石聽完就覺得兒子很棒,不需要自己費心洗腦,這不是長得挺好的嗎?這個思路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王安石頓時忘了這段時間對兒子的不滿,又給王雱講了一些關於曾公亮的事。

王雱聽完後直點頭,得出一個結論:這位曾相公,好人吶,心胸開闊,思想進步,手法多變,在他手底下做事只管可著勁作,曾相公能兜得住。

離開王安石書房,王雱回了自己院子,又拉著司馬琰說話。王雱道:“不知道曹立他們現在安頓好沒有,畢竟不管西邊還是北邊都挺遠的,又入冬了,邊關可不安寧。”冬天河水結冰,西夏和遼國裡頭那些逐水而居、靠天吃飯的好戰部族肯定會率部眾過來搶掠。

司馬琰回憶起與曹立相見時的情境,說道:“倘若邊關安寧了,他們怕是更不得勁。”王雱挑的朋友不管從文還是從武、脾氣溫和還是脾氣bào烈,內心其實都挺不安分,壓根不怕遇上甚麼事,就怕啥事沒有!

王雱一想也對,便不再纏著司馬琰說話,改為去給曹立他們寫信,不寫別的,就寫他剛才與王安石探討出來的“以德服人”理論。

簡而言之,大義武力兩手抓,兩手都要硬,自己先把能嗶嗶的搶先嗶嗶了,堅決不給別人嗶嗶的機會!

自從頂頭上司變成曾公亮,王安石有實名認證說這位曾相公很不錯,王雱逮著空便往曾公亮身邊湊。

到年底,他還與曾公亮一塊去看禁軍排練,大規模的排練自然不可能gān,但是各個營地內部入選的、候選的湊成隊,勉勉qiángqiáng也能模擬一下到時的場景。王雱建議,得把鈞容直一塊帶過去彩排,沒有軍樂的閱兵大典是沒有靈魂的,這個絕對不能少!

曾公亮允了,帶著王雱和鈞容直去主持彩排。

曾公亮頭一次聽到鈞容直準備的配樂時也被震住了,這些曲子既有大樂的莊嚴,又激昂慷慨、雄壯巍峨,連他們這些五六十歲的老傢伙都聽得熱血沸騰!

當時他們邀官家一道聽了,官家也覺得不管開場曲、進行曲還是結束曲都很棒,再沒有比這些更適合的了,當即敲定配樂並嘉獎了獻上曲子的王雱、義海以及鈞容直諸官。

曾公亮與其他人分頭看過排練之後,都對年後的閱兵大典充滿期待。最好的兵,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戰馬,絕對能把百姓與來使們震懾住!

過年期間,官家接見百官和使者的次數比較多,王雱便又恢復原有差遣,乖乖站官家身邊看他與各方政要談話。與他一道的還有翰林學士那邊的承旨宋祁。

哥哥宋庠走了,宋祁便被調回京任職,這回他兼任翰林學士承旨和工部尚書,不少人都因他那一句“紅杏枝頭chūn意鬧”稱他一聲“紅杏尚書”。

宋祁年紀比宋庠年輕一些,身體卻不大好,王雱當值完與他一併往外走,很是關切地說:“天冷了,輔之說您腿腳不好,您可得戴個護膝再出門。”輔之是宋佑國的字。

宋祁笑道:“我有戴著,還有你早些年教給輔之的內褲製法,我也讓府裡做針線的學了,如今府上都穿著。”

王雱:“……”

王雱萬萬沒想到,幾個室友學會內褲製法這麼久了,竟還有人會提這一著。宋祁不愧是行事不拘一格的人!王雱邊和宋祁走往車馬所在的地方,邊和宋祁八卦他是不是真的靠一首集句詞和官家討了個宮女。

宋祁風流過人,常年耽於酒色,女人孩子都不少,提到自己的風流韻事他也不隱瞞,給王雱講了當時的情景:當時他下衙回家時正好遇到皇家馬車,有個宮女掀起車簾驚異地看著他,還喊了聲“小宋”。他抬頭看去,只見美人如花,美不勝言,回到家後仍念念不忘,集了李商隱之句寫了首《鷓鴣天》表達愛慕。此事被官家知曉後,官家便讓人查出當日的宮女是誰,將那宮女許給了他。

王雱聽完杏花上書的風流事,也看見了自己的馬兒。他與宋祁話別,騎著馬回家去了。

宋祁看著那年少的背影,心道,如今這小孩走出去,也不知會有多少人掀簾看他,又會有多少人驚歎一聲“王小狀元”。不過,聽說這小孩岳父是諫院新秀,引經據典噴起人來能把你嚇死,教出來的女兒也很是兇殘,據說還發明瞭跪搓衣板的狠法子!

宋祁搖頭感慨,王小狀元真是可憐啊。

不知不覺年關已至,過年肯定是要跑親戚的,王家由於祖母在此,長兄王安仁也留京,倒不用到處跑,反而是王安國他們前來走動。王雱下衙後除了接待家中客人之外,還得與司馬琰一起準備去給岳父拜年。

遇上年節,司馬光待王雱這個女婿還是很心平氣和的,沒等王雱開口討要就給了王雱一個大大的紅封,讓他新的一年裡好好當差、不要瞎搞。

岳父痛痛快快給紅包,王雱自然歡喜無比,又是給司馬光佈菜又是給司馬光倒酒的,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要知道自打他回京,岳父永遠都一臉“我要罵你了”“我馬上就要罵你了”“你等著我已經準備好要罵你了”“別以為你狡辯我就不罵你總有一天我要罵得你狗血淋頭”,難得岳父給他好臉,他開心!

司馬光不知道別家女婿是怎麼樣的,反正他看著自己的女婿就覺得操心,他千選萬選,怎麼選了這麼個沒臉沒皮的傢伙?哪怕是父子之間,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該保持的距離還是得保持,有你這麼給點好臉色就一個勁湊上來的嗎?

等王雱和司馬琰走了,司馬光和張氏說道:“這小子真是沒點規矩,這要不是大過年的,我肯定得把他趕出去!”

張氏笑著應和他的話:“那是,你一定會把他趕出去,絕不留他。”

司馬光總覺得張氏話裡有話。敢情他還會捨不得趕那小子?!他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允了這兩小孩從小通訊!

而這會兒,王雱已經完全忘記他在外頭隨口說了甚麼跪搓衣板,每天歡歡喜喜地和人討紅包去,壓根沒有已經成家立業的自覺。

結果年節期間走動多,年後沒過幾天,司馬琰就從別人那知曉了自己的兇悍形象,連吳氏都委婉地勸說司馬琰說王雱還小,不懂事,能不罰就不罰。

司馬琰聽得氣結,回到院子等著王雱下衙回家找他算賬。

官家過年不怎麼休息,王雱自然也不能翹班,他跟著官家接待了幾波使臣,竟迅速學了幾句嗚哩哇啦的外邦話,很是臭屁地和官家擺顯:“再多接待幾趟,我就能給您當翻譯啦!”

官家樂道:“行,往後有你在我就不必配翻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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