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評走到曹立身邊與他搭話:“你就是曹立?元澤和我提起過你。”
曹立本來不打算理會任何人,但曹評的話以王雱起頭,他頓了頓,答道:“對。”當真是惜字如金了,對曹評是甚麼身份一點都不好奇。
曹評很少碰上這樣的人,一時竟不知怎麼接著往下搭話才好。
好在王雱從來不會冷落任何一個朋友,招呼完馮茂等人眼尖地看見曹評兩人站在一邊沒說話,當即過去一手拉了一個,和蘇軾他們介紹:“這是我們的‘二曹將軍’,一個叫曹立,一個叫曹評,你們猜猜哪個‘立’哪個‘平’。”
蘇軾幾人早聽王雱chuī噓過曹立這個“少年將軍”以及曹評的文武雙全,都是年輕人,還沒老一輩那麼重文輕武,當即熱鬧地猜了起來。
其實要猜不難,兩人的特質非常明顯,只要記得王雱chuī過的牛bī一眼就能分出來。
曹評一下子成了話題中心,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在禁軍領了個虛職,算不得將軍。”
曹立沒吭聲,只看了王雱一眼。
王雱理所當然地說:“現在不是有甚麼關係,將來肯定會是的。”瞧瞧曹立,這不就離將軍越來越近了嗎?所以人立志當存高遠,不能自己給自己設限,目標定得高一點,萬一實現了呢?
正熱鬧著,狄詠也到了。狄詠昨晚正好當值,早上輪換完正好趕過來,見人都齊了,他很是愧疚地和王雱道歉,生怕自己耽誤了時辰。
王雱道:“沒耽誤,時間還早,我們就是先聚著聊聊天兒!”他又給其他不認得狄詠的人介紹,“這是狄公之子狄詠,長得那是一等一的好,不如我們給他的臉塗黑一點,免得他搶光了我們的風頭!”
狄詠這老實孩子就被推到座位上坐著,被王雱等人上下其手——哦不,進行jīng妙的塗抹打扮。令人氣憤的是,給他塗黑了臉,這廝瞧著反而更有男子氣概了!人比人,氣死人啊!
王雱一臉唏噓地放棄掙扎。
狄詠脾氣和曹評一樣好,被王雱領頭鬧著折騰也不惱火。到王家長輩們都準備好,克擇官報出將要出發的時辰,幾撥人都已經混熟了。
王安石心中百味雜陳,正兒八經地對兒子叮囑一番,便讓王雱和蘇軾他們出門去。
婚車是符合規儀的尋常車子繫上彩幔裝扮成的。自唐朝以來轎子就不允許普通人乘坐,到宋朝有的人偷偷摸摸開始坐轎了,也沒人管,漸漸地便開始風行開。
雖說王雱有官身在,可以趕時髦弄頂“花簷子”,也就是花轎,但是他爹樂肯定是不樂意的,因為他爹一向看不慣坐轎子——坐車是畜力,轎子是人力,他爹不喜歡用人力代畜力,覺著那不太尊重人。所以王雱準備迎親事宜時,首先挑的便是婚車而不是花簷子。
天才矇矇亮,街上卻已經聚著許多人,大多都是惦記著王小狀元的迎親日而早早出門看熱鬧。王雱龐大的伴郎團都自備馬匹,出門後牽出馬組成了長長的迎親隊伍,王雱在最前頭,蘇軾等人依次跟在後面,一眼望去一水的俊秀青年,十分招人!
這還是頭一樁事兒,隨著迎親隊伍成型,婚車後頭竟突然湧出兩對儀仗,都是身著騎裝、騎著馬的樂女。她們都是有樂籍在身的,平日裡都是為皇室或高官宴飲奏樂助興的,鮮少有私人能請動她們。
可這一回,來的都是最出名的那一撥,個個如花似玉、顧盼生輝,勾得早早出來圍觀的閒漢們魂都丟了,其他人也都覺得“風流狀元”果真名不虛傳!
王雱乍然看到這麼一撥“女子儀仗隊”,也驚了一下,而後便明白是誰給她們下的帖子:鐵定是柳永無疑!
奪人眼球的女子騎行儀仗隊背後,又還有負責鼓chuī的一隊人,乍一看整條街道都給這龐大的迎親隊伍給佔領了!
王安石本來站在門前目送兒子前去迎親,看到這仗勢後頭隱隱發疼。怪只怪他兒子jiāo好的人太多,原本中規中矩不逾禮的迎親隊伍愣是搞出這聲勢來!
今兒是自己的大喜之日,王雱倒不會被這點熱鬧嚇著。聽到克擇官說時辰已到,王雱笑了笑,朗聲朝他的小夥伴們招呼:“走,出發了!”
結果他話剛落音,噼裡啪啦的pào仗聲從兩邊響了起來,聲勢之大差點把王雱的馬都給驚著了。
王雱抬頭一瞧,劉高明那一gān紈絝不知從哪鑽了出來,站在道旁朝他嘻嘻直笑,頗有gān壞事成功的得瑟。
王雱也不惱了,朝他們道:“謝了,等會記得進去喝酒!”
劉高明哼了一聲,不搭腔。
王雱沒停,領著迎親隊伍浩浩dàngdàng地往城西而去,時不時在酒樓茶坊前享受突如其來的喜pào驚喜,陣勢不要太大!一些原本沒打算出來圍觀王小狀元娶親的人,這會兒也都湧現在道路兩旁對著王雱這浩大得驚人的迎親隊伍嘖嘖稱奇。
人家娶親,自家也娶親,怎麼人家這麼能鬧騰呢?!
旁人還只是看個熱鬧,一些略通官場文化的人卻越看越心驚:這是甚麼神奇的迎親仗勢,前頭的一堆迎親使裡頭,有的是官宦子弟,有的是寒門子弟;其中一大批是進士,然後又夾雜著武官、外戚、商賈,沿途還有不少勳貴子弟給他們放喜pào!
若是這些人全都與這位狀元郎真心相jiāo,那這位狀元郎是不是太了不起了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圍觀群眾:會jiāo朋友了不起嗎?!
王小雱:是啊,會jiāo朋友就是這麼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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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婚俗方面參考《東京夢華錄》以及論文《從_東京夢華錄_看北宋時期的都市婚俗》《北宋時期的婚姻禮俗研究》《北宋中上層婦女的婚姻與生育模式研究》《北宋東京的婚程禮儀》《宋朝出行工具研究》
還有百度的王大佬的一句話:“荊公(王安石)辭相位,惟乘驢。或勸其令人肩輿(坐轎子),公正色曰:‘自古王公雖不道,未嘗敢以人代畜也。’”
第一三三章新婚燕爾
城西司馬宅中也是一番熱鬧景象,司馬光嫁女,司馬旦這個長兄自然要到。作為司馬琰的親伯父,司馬旦這次得充當送親使,一早起來就問了妻子好幾回:我衣著端不端正?我這樣出去有沒有問題?
沒辦法,司馬光和他說起過王雱鬧騰的能力,迎親肯定搞得聲勢浩大,司馬旦怕自己出岔子丟了司馬家臉面。
平時沒顯出來,這一嫁女,司馬家那邊便來了不少司馬琰的堂兄弟姐妹,再加上張氏孃家的表兄弟姐妹,裡裡外外熱鬧得很。司馬琰平素人緣也好,畫得一手好丹青,又會調理身體,jiāo好的人不少,以龐家小娘子為首的一批官宦子女也齊齊來給司馬琰說話。
張家那邊乃是武將之家,小娘子們帶著一批嘴皮子利索的丫鬟,再使喚兄弟堵在在外頭,發誓要好好為難為難新郎一行人,若不作出十首八首上得了檯面的催妝詩,那是決計不會讓他們把人接走的!
司馬琰這個當事人因著平日裡性格溫吞平和,其他人怕她心軟,反倒不給她發話的機會,自顧自地商量著出甚麼題刁難王雱一行人,留司馬琰和好友們坐在妝鏡前做準備。
王雱一行人行至司馬光家,到正門便被攔了一道,要他當場作一首應景的詩才讓進。王雱一心惦念著他阿琰妹妹,一聽要作詩,那是根本顧不得甚麼平平無奇王小雱,張口就是一首喜氣洋洋的迎親詩,句裡句外都是“今天我要成親啦”的喜悅之情,順便大方地散了喜錢,輕輕鬆鬆地過了第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