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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第一一六章

古人以水之北、山之南為“陽”,古洛陽因多在洛水之北而得名。洛陽盆地之中孕育過數朝古都,夏商周漢魏都曾定都此處。

一般而言能成為都城的地方都不能缺水,因此洛陽一帶水系豐富,主要河流有伊水、洛水、瀍水和澗水,隋朝開了永濟渠之後,洛陽更是成了南來北往的水上jiāo通樞紐,堪稱是“瀕河倉廩”。

也因此,這一帶古往今來都不缺水利工程,需要王雱搞大動作的地方反而少。

兩人也沒帶幾個人,只領了幾個jīng於算學的人在河道周圍測繪,時走時停,一手實測資料,一手調閱各地縣誌。即便城中事務忙碌,王雱仍會定時下鄉走動,各縣大小官吏都與王雱頗為熟悉。

無論見到的人身份如何、年紀如何,王雱一概不端著架子,唯一一點就是在吃上面不肯將就,總要尋最好的。時間久了,眾人也摸清了他們這位狀元郎的性情,見他來了便說自己最近得了甚麼新鮮吃食,邀他去家中用飯。

郟亶一路與王雱同行,跟著王雱探尋了一些古都舊址和古時的工程遺址,手上攢了不少與王雱一同畫出來的測繪圖,感覺獲益匪淺。

從前與同窗、同僚出行,郟亶總覺得不得勁,要他臨場吟詩作對更是痛苦不已,與王雱一同出行卻不一樣,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講究,捋起袖子就是gān,特別慡快!

更重要的是,郟亶發現與人多jiāo流jiāo流,能發現很多容易被忽略的東西。

別人怎麼樣郟亶是不清楚,反正王雱走到哪裡都像有人專門給他遞訊息一樣。

郟亶離開時帶走一份測繪圖和相關資料,準備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對於這種勤學肯gān的好苗子,王雱自然歡喜,臨別時又傳授郟亶一些找事gān的訣竅,一言以蔽之,搞事搞事搞事!沒有人不想要政績,只要找對了路子,永遠不愁沒事做!

郟亶很是受教,不捨地與王雱分別。

王雱揣著洛陽周遭需要動工的規劃圖在渡口乘船回洛陽。

秋天農忙時節過去後河道就得開始清淤,完成這項工作之後,其他事也得緊鑼密鼓地跟上才行。

王雱帶著種種考慮上了客船,不想竟碰上兩個有些眼熟的熟人:好些年前那對被他忽悠著帶走一本填字遊戲的父子。

那小孩今年約莫十一二歲左右,兩隻眼睛烏溜溜的,很是jīng神。

見到王雱,小孩顯然很驚喜,直接從他爹身邊跑開,興奮地蹦到王雱身邊叫喊:“是你呀!”這明顯是也認出了王雱,不知是怎麼回事,這小孩見著他就格外親近。

王雱對乖孩子挺有耐心,想著船上未免寂寞,便朝小孩的父親行了個禮,坐下與小孩說起話來。

這回兩人jiāo換了姓名。

小孩叫趙仲針,這回是隨他爹趙宗實來洛陽玩的,沒甚麼戒心,不等王雱問甚麼就噼裡啪啦地把自己的事情都jiāo代了:包括叫甚麼名字、從哪裡來、來gān甚麼等等。

聽到這兩人姓趙,王雱在心裡琢磨,這兩人莫不是宗室子弟?

想要在朝廷混,王雱自然做過功課:太宗那一系目前按元允宗仲士排輩,“宗”應該是太宗曾孫一輩,而“仲”正巧是太宗玄孫一輩!

一聽他們父子倆的名字,王雱就知道這兩人是宗室沒跑了。

王雱心中有了猜測,卻也並未避如蛇蠍,仍是忽悠趙仲針玩點小遊戲,哄得小屁孩對他又是喜歡又是崇拜。

到下船時,趙仲針屁顛屁顛地跟在王雱後面跑,想繼續和王雱一塊玩兒,結果被他爹一把攔下。

趙宗實朝王雱露出個滿含歉意的笑,對王雱道:“我們還有別的事,不能和你一道走了。”

王雱知曉對方肯定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沒有多留,與小屁孩趙仲針道過別便走了。

趙仲針可捨不得王雱了,可又不敢違逆他爹的意思,只能巴巴地目送王雱離開,難過地轉過頭問他爹:“爹,為甚麼我不能跟元澤哥去玩?”

對上兒子黑溜溜的眼睛,趙宗實只能敷衍地說了幾句王雱有正事要辦、人家早早當了狀元郎之類的話。

趙仲針一聽,不委屈了,反而兩眼放光,覺得他元澤哥真厲害,這麼小就當狀元郎啦!

另一邊,王雱別了趙宗實父子兩人,心裡卻很清楚趙宗實為何要約束兒子和他保持距離。

趙家宗室被限制得比較嚴格,雖然也能恩蔭封官,但絕對不會有實權,只是領個俸祿而已。即便派去當個知州之類的,也會特地派個通判下去,一gān事宜都由通判解決,宗室只管領俸祿便是。

不僅宗室如此,外戚也差不多,要當官可以,只能當武官,不能當文官;非要當文官,那就乖乖當白拿俸祿的關係戶!

朝廷可是明令外戚不得入“兩府”,也就是不給進中書省與樞密院,不能參與重要政務的決議,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外戚與宗室作亂的可能性。

一般來說,文官體系的人也不愛和宗室、外戚往來過密,甚至還喜歡沒事噴噴他們來減壓,噴得越厲害,越能顯示文人不畏qiáng權的風骨。

在維穩方面,趙家人gān得非常不錯,武官壓住了,宗室外戚也壓住了,更沒給宦官多少擾亂朝局的機會,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士大夫這階層,甭管實際上要不要臉,明面上還是要把禮義廉恥立起來的,他們瞧不起武官,瞧不起外戚,瞧不起這瞧不起那,逮著機會就一頓狂噴;相互之間可能也看不順眼,逮著機會又把對方一頓狂噴。所以,有他們在,朝局看起來非常平和,讓人很有安全感。

不過,政治上是穩了,經濟上難免出點血。宗室外戚發展至今,每代少說也有好幾萬人,每年要給他們發豐厚的俸祿,又怕他們得了實權堅決不給他們去辦事,逢年過節搞祭祀擺祖宗時還得給他們發一大筆賞賜。

這等於白養著一大批啥事都不gān的關係戶。

這批關係戶還不止不gān活那麼簡單,他們有錢,有關係,所以可以買田買地僱人做買賣,各地許多土地如今怕是都落在他們手裡了。

王雱這一趟出去,就知曉了不少田地是誰家的,裡頭又藏著多少隱田。

沒辦法,他一般只要掃上一眼就能大致估算出具體面積,以前他出去跟專案時很多人都說他的目測能力比掃描器還厲害,掃描器還得通電呢!

只不過即使知道了有人瞞報土地、偷稅漏稅,那也不是王雱能處理的事,你處理了一家,立刻會有千千萬萬家人會把你恨上,誰叫你讓我擔心得睡不著覺?

王雱琢磨著,既然這些人有錢有地,不如攛掇他們掏錢gān點啥。

王雱這還沒琢磨出來呢,馮茂就找來了,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孩終於見到了家長!

馮茂真是來告狀的,因為有人仿著他的旅行社開店了,旅行路線直接照搬就算了,還派人過來挑事,比方說找些潑皮過來調戲他們的女導遊。

本來他們培訓出來的導遊小娘子就是頂著壓力出來工作的,被這麼一鬧就都怕了,紛紛提出不想gān了,有她們丈夫gān就好。

導遊這工種原本也不是沒有,一些閒漢本就是gān這個營生的,專給些外來人介紹洛陽風物。這部分人有一些已經被馮茂招進旅行社裡頭,有的卻沒被馮茂選上,平白丟了飯碗。

就是這部分人經人一攛掇,就跑來鬧事。

馮茂苦惱得很:“雖則府衙那邊讓他們蹲大牢去了,可城中永遠不缺潑皮閒漢,總這麼鬧也不是事兒。”

事實上最可恨的反倒不是直接鬧的那幾個,而是那些專門在坊間散播流言蜚語的人,說那些個出來拋頭露面的女導遊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孩,要不怎麼就跑出來gān這種迎來送往的活兒呢?那得接觸多少人?要是她們不守婦道的話,她們丈夫腦袋上得多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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