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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第二日一早,狄詠又去找王雱一塊行動。王雱從傷病管到秩序,將鬧哄哄的大相國寺清整完畢,又帶著人或撐著傘、或披著蓑衣出去外頭看水勢。

看著往日熟悉的街道被倒灌的濁水淹沒,所有人心裡都不大好受。偏天還yīn沉沉的,雨一直在下,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碰上這種災禍,王雱也無計可施,只能看著負責救援的官兵乘著船或把人送到地勢高的地方、或將補給運送到人群密集之處。

過了幾日,這場要命的雨才終於停了,水也漸漸退去。王雱一行人天天被王珪支使得團團轉,還得及時和范仲淹彙報外頭的情況,免得范仲淹憂心忡忡地親自出來檢視。

水災過後,開封城中一片láng藉,不少人家中被淹了好些天,家中諸物都不能用了,更有些房子不夠結實的,回家一看,屋子直接塌了。

城中都如此,城外自不必說,水災中毀壞的廬舍數不勝數!

到底是天子腳下,救災工作還是做得很到位的,官家又開啟他的私人小金庫撥糧食撥絹布出來應急,朝中上下一片稱頌之聲。太醫局這回少有地忙碌起來,配合著開封知府王珪進行著災後防疫工作。

國子監也遭了災,好在藏書樓地勢也高,藏書沒被淹著。

王雱和沈括幾人還借這機會爭取到了進入三樓的殊榮,上去檢查檢查屋頂有沒有漏雨、藏書有沒有打溼,然後一到上面就賴著不走!

據說朝中百官對國子監監生在水災中的表現很滿意,因此連最講規矩的胡瑗都十分欣慰,對他們賴在藏書樓三樓的事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幾人窩在那兒把國子監珍藏的孤本都看了一遍,感覺意猶未盡,都對崇文院三館的藏書頗感興趣。

那可是擁有浩瀚藏書的國家圖書館啊,官方的、民間版本的藏書都有!

隨著水災的影響逐漸變小,王雱也收到了他爹寫來的急信:他爹劈頭蓋臉就罵了他一通,說他不懂尊敬長輩,還在信裡教育起爹來了;接著又劈頭蓋臉地罵了第二通,說開封鬧水災,他肯定又到處瞎跑,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以後再這樣他就打斷他的腿。

王雱看得直搖頭,知曉自己煞費苦心的“溝通藝術教程”肯定被王安石無視了。不過他是不會氣餒的,當場又揮筆創作一番,和他爹談尊重啊平等啊不要把兒子當小孩啊等等溝通藝術。

洋洋灑灑地作完死,王雱才給王安石說起自己遇到王珪的事,又是感慨一番,說人家王珪都當京官了,您好歹是人家的同年,咋還不來京城當官?京城多好,jiāo通方便,牛人輩出,gān啥都很棒,還能近距離罩著兒子。

王雱寫完信,一點都沒慫,大膽地寄了出去。

京城周遭都遭了災,方氏書坊手裡的作坊也都受了影響,其他商戶也相去無幾,京城很是蕭條了一段時間。好在這到底是大宋的心臟城市,沒過多久就慢慢恢復過來了。

夏日炎炎,國子監食堂還賣起了冰食,甚麼冰棒啊冰沙啊西瓜冰啊冰鎮綠豆湯啊都有供應,王雱甚至還看到了小方塊狀的涼粉,瞧著就像是後世在學校周圍的攤販。

據說涼粉這玩意是廣南傳過來的,原料用的是那邊土生土長的涼粉草——反正市面上有的食物,胡管事手底下的“美食團隊”都神通廣大地弄回去研究一番,改良出了不少獨家美味。

監生們幸福地享用著花樣繁多的食堂美食,閱讀著印書所每個月定時發售的《國風》,度過了往常十分難熬的夏季。

入秋之後,秋闈迫在眉睫,國子監每日的跑操依然照常進行。在秋闈到來之前,國子監還有一場大考,各個科目都要算上,連平日裡非常小透明的算學都要來參一腳,非常講究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若是今年要參加秋闈的,這次大考算是摸底考兼畢業考;若是今年不參加秋闈,那就不必參加了。

王雱寢室之中所有人都想到這次秋闈試試水,不過有的人都是單純打算感受感受秋闈氣氛,比如宋佑國,他知道自己肯定考不上!

畢業考考騎she的時候,王雱又看到了他的新小夥伴狄詠,狄詠正是長高的年紀,瞧著比上回見面時又高大了一些,差不多要趕上他爹了。

狄詠這回是過來給考官當助手的,遠遠瞧見王雱他們,狄詠朝他靦腆地一笑,笑得周圍都熠熠生輝。王雱戳戳站在自己身旁的陳世儒,和陳世儒嘀咕:“這兒又沒有小娘子,他gān啥笑得那麼帥氣bī人?”

陳世儒不理他。

王雱轉頭瞅陳世儒,意外地發現自己已經快和陳世儒平齊了。看來一年過去,他的身高長勢喜人啊!王雱滿含喜悅地把自己的發現給陳世儒說了,還得意洋洋地埋汰陳世儒:“你這一年裡是不是都沒長高,往後我們要是再排隊,你可就要排我後面了!”

陳世儒臉色更臭了:“誰能一直長高?”

王雱想到不揭人短的基本社jiāo禮儀,頓時閉了嘴。

騎she課的考核,王雱自然輕鬆透過。對於和自己合作了一年多的馬兒,王雱挺捨不得的,還正兒八經地跑去和它道了個別,才去找狄詠說話。

狄詠道:“沒想到你騎she也這麼厲害。”

王雱道:“那是當然,就是沒打過獵,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去獵場玩玩。”

狄詠自然一口答應。

論全面發展,國子監中自然少有人比得過王雱,這次畢業考他全部課業以甲等透過,還沒開始考秋闈就先拿了個“監元”。

當然,這監元根本是不作數的,純粹是國子監裡說著玩,陳世儒頗有些酸溜溜地說:“有本事你給拿個解元。”

韓忠彥實事求是:“我們是考國子監發解試的,到時還是我們這些人在考。”

陳世儒嘴硬:“那可不一定,還有一些前些年沒考上的師兄今年也與我們一起考。何況我們現在和太學那邊是分開考的,太學未必沒有更厲害的人,我看子瞻就不錯。”

王雱對考不考第一倒沒執念,都說他爹丟了狀元,現在不還是一樣做官?他爹那年的狀元現在也一樣在地方鍛鍊,沒差。科舉就是拿個通行證,踏入仕途之後前程如何全看自己的能耐!

秋闈之前,王雱收到了他爹的來信、司馬光和司馬琰的來信。司馬光父女倆自不必說,信裡都是鼓勵的話;他爹也難得地講究起說話的藝術,叫他別太好qiáng,考成甚麼樣都行,反正還小。

王雱很是感動,感覺自己辛苦編出的“溝通教程”卓有成效。國子監發解試一向單獨設定考場,考場就在國子監中,環境比別的考場要好多了。

韓宗師和沈括有點慘,得參加別頭試。

所謂的別頭試,就是考官親屬、學生需要回避考官。這次國子監發解試的考官六人之中,一個是韓宗師的叔父韓絳,另一個論輩分算則是沈括的從侄,都有親緣關係,他們得去單獨的考場考試!

臨考前一天,王雱在范仲淹家裡吃的飯,范仲淹沒叮囑他甚麼,表示他只管去考,考沒考上都隨意,反正也不指望一考就中。

倒是範純禮自己沒參加過科舉,一直替王雱緊張,第二天送王雱到考場後才頂著黑眼圈去將作監當差。

考官們早在考場候著了,還有差役在門口給士子們搞“安檢”,看看有沒有夾帶小抄之類的。

這兩年國子監學風良好,整個考場就沒揪出個搞夾帶的來,考官們鬆了口氣,六個考官腰板挺直地站在初升的秋陽之中看著考生們一一對號入座。

王雱的位置有點不幸,正對著考官所在的地方,考官要是不去巡考,一抬眼就能瞧見他——換個承受能力差點的非發揮失常不可!

王雱是不慌的,反正到哪考試他的水平都不會變,會變的只有同年考生的水平,比得過比不過,都不是考場上能決定的。再說了,這麼多年來他甚麼時候怕過考試和考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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